海城機場的航站樓外，人潮涌動。
拖著行李箱的旅客來來往往，空氣中混著煙火氣與冬日的微涼。
距離農歷新年，只剩短短兩天。
機場廣播里，循環播放著溫馨的歸家提示。
林河與沈如雪並肩走出到達口，腳步平緩。
林河身上還帶著長途飛行的疲憊，卻少了幾分在洛聖都時的緊繃。
沈如雪走在他身側，眉眼間滿是輕松，嘴角始終帶著淺淺的笑意。
兩人一路無話，卻並不覺得尷尬。
歷經異國他鄉的偶遇，彼此之間多了幾分難言的默契。
走出機場大廳，冷風輕輕拂過，帶著海城獨有的濕潤氣息。
沈如雪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旁的林河。
她的眼神溫柔，語氣帶著幾分期待。
“林河，大年三十晚上，要不要一起去江邊看煙花？”
林河微微一怔，目光落在沈如雪的臉上。
這些日子，他一心復仇，滿心都是復活妹妹的執念。
幾乎忘了，年關已至，本該是闔家團圓的日子。
看著沈如雪真誠的眼神，他沒有猶豫，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陪你去。”
簡單的四個字，讓沈如雪眼中瞬間亮起光芒。
她抿唇笑了，笑容干淨又明媚，像冬日里的暖陽。
“那我們說好了，到時候我聯系你。”
林河應聲，目光看向不遠處駛來的黑色轎車。
那是沈家的司機，專程來接沈如雪回家。
轎車緩緩停在兩人面前，司機下車恭敬地打開後座車門。
沈如雪拎起自己的行李箱，回頭又看了林河一眼。
“我先回家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林河微微頷首，目送她彎腰坐進車里。
車門緩緩關上，轎車平穩駛離機場，匯入車流之中。
林河站在原地，望著轎車遠去的方向，久久沒有挪動腳步。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抬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報出公道律師事務所的地址，出租車朝著市區方向駛去。
車窗外，海城的街景熟悉又陌生。
家家戶戶都開始置辦年貨，街邊掛滿了紅燈籠，年味漸濃。
林河靠在車窗上，腦海里閃過妹妹林婉兒的模樣。
往年這個時候，他會帶著婉兒去買年貨，買她愛吃的糖糕。
如今物是人非，只剩他孤身一人。
他攥緊了拳頭，心底的執念愈發堅定。
一定要攢夠功德，復活妹妹，讓她重新回到身邊。
一個小時後，出租車停在公道律師事務所樓下。
林河付了車費，推門下車，抬頭看向事務所的招牌。
“公道”兩個字，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這是他為自己開闢的新道路，也是他繼續前行的底氣。
他邁步走進律所，推開玻璃門的瞬間，屋內的光線柔和明亮。
吳涓涓正坐在前台整理文件，听到動靜，抬頭看了過來。
看清來人是林河，她眼中瞬間漾起驚喜的神色。
連忙放下手中的文件夾，起身快步走到林河面前。
“林律師，你終于回來了！”
吳涓涓的語氣里滿是開心，臉上帶著真切的笑意。
這些天林河不在，她一個人打理律所，雖有忙碌，卻始終記掛著他。
林河看著她，語氣平和，帶著幾分歉意。
“辛苦你了，這段時間多虧了你守著律所。”
“不辛苦不辛苦，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吳涓涓連忙擺手，臉上的笑意更濃。
她想起這些天發生的事，連忙跟林河匯報。
“林律師，你不在的這幾天，來了好多農民工。”
“他們都是特意過來感謝你的，說工錢全都拿到手了。”
“一個個都特別激動，拉著我問你什麼時候回來，還說要當面謝謝你。”
林河聞言，輕輕點了點頭，眼底掠過一絲釋然。
謝貝爾終究還是按要求，結清了所有工人的工錢。
那些農民工辛苦一年，總算能拿著錢回家過年。
這也算他做的一件，對得起良心的事。
他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暮色開始籠罩城市。
轉頭對吳涓涓開口，語氣溫和。
“天色不早了，馬上就要過年了。”
“你也忙活了這麼多天，早點下班回家吧。”
“律所這邊，有我看著就好。”
吳涓涓聞言，抬頭看了看窗外，確實已經到了傍晚。
這些天忙著接待前來感謝的工人，她確實有些疲憊。
听到林河讓她下班，她也沒有推辭。
“好，那我就先下班了，林律師你也別太累。”
“有什麼事，你隨時給我打電話。”
林河微微點頭，應了一聲。
吳涓涓拿起自己的背包，跟林河道別後，快步走出了律所。
玻璃門輕輕合上，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林河緩緩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看著桌上堆積的文件。
身處這間小小的律所，聞著身邊熟悉的煙火氣。
他忽然覺得，自己不再是那個孤身復仇的孤魂。
他有了新的身份，新的責任，也有了一絲牽掛。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街邊的路燈次第亮起。
家家戶戶的窗戶里，透出溫暖的燈光，傳來隱約的歡聲笑語。
年關將近，滿城都是團圓的氣息。
林河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敲在寂靜里，格外清晰。
突然，一絲極細微的動靜，打破了這份寧靜。
不是從門外傳來的，是從樓下的樓梯口。
很輕，像是鞋底蹭過木質地板的聲音，刻意壓著，卻還是逃不過林河的感知。
他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雙眼依舊閉著，可眼底卻驟然清醒。
林河沒有動，只是緩緩調整了呼吸，將身體的氣息壓到最低。
門外的走廊里，兩道身影正悄無聲息地貼著牆根移動。
是兩個外國人，面孔蒼老，眼角刻著深深的皺紋，臉上罩著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雙渾濁卻狠戾的眼楮。
他們穿著黑色的緊身作戰服，手里握著一把加裝了消音器的手槍。
腳步放得極輕，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可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殺氣，卻隔著一段距離，隱隱飄了上來。
他們是謝國錦的秘書派來的殺手。
謝國錦在得知小兒子謝貝爾死在洛聖都，又被判官逼得連發工人工資都不敢拖延後，徹底紅了眼。
他把所有矛頭都指向了那個敢接農民工官司，又和謝貝爾有直接沖突的律師——林河。
殺手名單里，林河的名字被圈了紅圈，備注寫著︰重點清除，與謝貝爾仇怨深，接宏遠集團相關案件，疑似判官關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