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開著馬自達，沿著濱江路往公寓方向走。
副駕駛座上還留著沈如雪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像梔子花。
他伸手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讓風吹進來。
剛才在餐廳門口，她踮起腳尖親他臉的時候，嘴唇軟軟的，涼涼的。
她說那是新年禮物，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上車，車窗搖下來，眼楮紅紅的，笑得卻很好看。
“記得想我！”
聲音還在耳邊。
林河伸手摸了一下被親的地方，嘴角動了動。
前方的車流慢下來。他踩了剎車，往前看了一眼。
路口設了卡，幾名交通警在攔車檢查。紅
藍警燈在夜色里轉著，照得路面一閃一閃的。
前面那輛黑色私家車被攔了下來。
林河把車停穩，靠在椅背上等著。他看了一眼後視鏡，後面的車已經排了一長溜。
有人不耐煩地按喇叭，喇叭聲在夜里格外刺耳。
交通警走到黑色私家車旁邊，敲了敲車窗。
車窗搖下來一條縫，里面的人遞出證件。
交通警接過去，用手電照著看了看，似乎沒什麼問題，準備放行。
就在這時，路邊停著的一輛灰色面包車突然拉開車門。
十幾個人沖了出來。
清一色的深色夾克，動作很快，訓練有素。他們迅速圍住了那輛黑色私家車，有人拔出了槍。
“別動！警察！”
“下車！雙手抱頭！”
交通警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
黑色私家車里的人沒動。
車窗關上了。
帶隊的緝毒警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國字臉，眼神很銳利。他走到駕駛座旁邊，用力拍了兩下車窗。
“再說一遍，下車接受檢查！”
車里面還是沒動靜。
四道目光在里面快速交流了一下。
然後引擎突然轟響。
黑色私家車猛地往後一倒，撞開了後面堵著的警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擋風玻璃碎了一片，但車沒停，又往前一沖，撞開前面的路障，輪胎尖叫著竄了出去。
“追！”
緝毒警們立刻沖上車。
交通警也上了警車，拉響警笛。
三四輛車閃著燈追了上去，在濱江路上演了一場追逐戰。
林河把車停在路邊，看著那輛黑色私家車消失在下一個路口。
警車呼嘯著從旁邊沖過去，帶起的風把路邊的樹葉吹得嘩嘩響。
他沒有跟上去。
把車拐進路邊的一個停車位，熄了火。
然後放倒座椅，躺了下來。
眯起了眼楮。
——
黑色私家車在公路上瘋狂逃竄。
車速已經飆到了一百二，還在往上加。
開車的男人戴著金鏈子，滿臉橫肉，眼楮里全是狠勁。
副駕駛上坐著一個瘦高個，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緊追不舍的警車。
“老大，甩不掉！”
“閉嘴！”金鏈子男人咬著牙，“把東西藏好！”
後座兩個人已經慌了。一個光頭在翻背包，把里面的白色粉末往座位底下塞。
另一個年輕點的臉色發白，手在發抖。
“慌什麼慌！”金鏈子男人罵了一句，“不就是幾條命的事？”
年輕點的咽了口唾沫，沒說話。
車子拐進一條窄路，速度太快，差點撞上路邊的垃圾桶。
金鏈子男人猛打方向盤，車身甩了一下，輪胎發出尖銳的叫聲。
後面的警車緊咬不放。
車里的對講機在響，里面傳來前方設卡攔截的指令。
金鏈子男人罵了一聲，看了一眼後視鏡，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巷子。他一咬牙，猛打方向盤，車子沖上了人行道。
“啊——”
路邊兩個行人躲閃不及，被車頭撞飛出去，落在路邊的花壇里，一動不動。
金鏈子男人沒有停。
車子繼續往前沖，撞翻了路邊的一個報亭，又蹭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SUV。金屬摩擦的聲音刺耳，火星四濺。
路上的人尖叫著四處逃散。
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嚇得臉都白了，拼命把嬰兒車往路邊拽。車子從她身邊擦過去，差一點就撞上了。
金鏈子男人根本沒看。
他的眼楮死死盯著前方，油門踩到了底。
後面的警笛聲越來越近。
他不知道的是，一道透明的身影，已經穿過了車皮，坐進了他的後座。
————
車里。
光頭突然打了個冷顫。
“怎麼突然這麼冷？”他搓了搓胳膊。
年輕點的沒理他，還在發抖。
然後，副駕駛上的瘦高個瞪大了眼楮。
他看見後視鏡里，有什麼東西在凝聚。像是空氣在扭曲，光線在變形。然後，一個人影慢慢浮現出來。
黑衣，黑褲，臉上戴著面具。
就坐在光頭和年輕點的中間。
“啊——”
光頭尖叫起來，整個人往車門上縮。
年輕點的也嚇傻了，張嘴想喊，喉嚨里卻發不出聲音。
金鏈子男人從後視鏡里看到了，手一抖，方向盤差點沒握住。
“你……你是誰？！”
林河沒有回答。
他抬起手，一拳砸在光頭的臉上。光頭悶哼一聲，腦袋撞在車窗上，玻璃裂了一圈。他又是一拳，光頭直接暈了過去。
年輕點的想跑，伸手去拉車門。
林河一把攥住他的後領，把他拽回來，按著他的腦袋往座椅上撞。
“砰、砰、砰——”三下，年輕點的臉上全是血，也暈了。
副駕駛上的瘦高個想掏東西。
林河探過身去，一拳打在他太陽穴上。瘦高個的身體軟了下去，手里的刀掉在地墊上。
金鏈子男人徹底慌了。他一只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去摸座位下面的東西。
林河看到了，從後座探身過去，一把抓住他的頭發，把他的腦袋往方向盤上砸。
“砰——”
喇叭響了。
“砰——”
又是一下。
金鏈子男人的鼻子撞破了，血糊了一臉。
車子失去了控制，歪歪扭扭地沖出了人行道，撞進了一家路邊的小吃店。
“轟隆——”
鐵皮棚子塌了半邊，桌椅板凳被撞得飛起來，碗碟碎了一地。
正在吃東西的客人尖叫著四散跑開，有人被飛濺的碎片劃傷了胳膊，有人摔倒在地。
一個年輕女孩手里的手機沒拿穩，掉在地上，她撿起來的時候，正好看見車窗里飛出來一個人。
是那個瘦高個。
他從破碎的車窗里飛出來，摔在滿地狼藉的碗碟上，滾了兩圈，不動了。
金鏈子男人從駕駛座里爬出來，滿臉是血，踉踉蹌蹌地往人群里跑。
他跑了兩步，腳下一滑，摔倒在碎玻璃上。
還沒等他爬起來，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後脖領。
整個人被拎了起來。
然後被狠狠摔回了車旁邊。
“ 嚓——”骨頭斷的聲音。
金鏈子男人慘叫起來，在地上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