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
宏遠集團大樓的燈一盞一盞熄滅。
保安在一樓大廳巡邏，檢查門窗。
地下停車場里，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停在專屬車位上。
司機老劉靠在駕駛座上，等著王勉強下來。
十五分鐘後，電梯門開了。
王勉強走了出來，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
老劉趕緊下車，打開後座的車門。
王勉強坐進去，靠在椅背上。
老劉關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奔馳緩緩駛出停車場，匯入車流。
海城的夜晚燈火通明，街道兩旁的霓虹燈閃爍著。
老劉開車很穩，不急不慢。
王勉強閉著眼楮，腦子里還在想著白天的事。
集團的事，治安員的事，判官的事。
一件一件在腦子里轉。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
王勉強睜開眼楮，看著窗外的街景。
行人匆匆走過，沒有人注意到這輛車里坐著宏遠集團的新董事長。
綠燈亮了，車子繼續往前開。
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兩邊是住宅區。
路燈把路面照得發白。
王勉強突然覺得有些不對。
車子在減速，但不是因為紅燈或者路口。
“老劉？”
他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老劉？”
還是沒回應。
王勉強往前探了探身子，看向駕駛座。
老劉靠在椅背上，頭歪向一邊，像是睡著了。
“老劉！”
王勉強大聲喊。
老劉一動不動。
王勉強的後背開始冒冷汗。
他伸手去拉車門，想下車。
車門鎖著，打不開。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後座有一個人。
就在他旁邊。
王勉強僵住了。
他慢慢轉頭，看向右邊。
一個人坐在後座另一側。
黑色衣服，黑色面具，一雙在黑暗中泛著暗紅光的眼楮。
判官。
王勉強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張了張嘴，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林河就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他看著王勉強，像是看著一個獵物。
車里的溫度好像降了好幾度。
王勉強的手在發抖，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往下掉。
他活了六十二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此刻，他怕了。
不是那種普通的害怕，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因為這個人的手里，握著謝家三口的命。
“王勉強。”
林河開口了，聲音經過面具過濾，低沉又沙啞。
“六十二歲，宏遠集團元老，新任董事長。”
王勉強咽了口唾沫。
“你……你是判官？”
林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盯著王勉強的頭頂，那里有一團灰色的霧氣。
罪惡值不高，沒有到紅色的程度。
但也算不上干淨。
林河用探查之眼看進了王勉強的內心。
恐懼，後悔，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但沒有殺意，沒有惡意。
這個人不是謝國錦那種人。
林河收回了目光。
“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王勉強愣了一下。
“那你……”
“警告。”
林河打斷了他。
“宏遠集團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你。”
“但從今天起，你要是敢做和謝國錦父子一樣的事。”
“你知道後果。”
王勉強拼命點頭。
“不會的不會的，我一定規規矩矩做生意。”
“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做違法的事。”
林河看著他。
“你發誓有用嗎？”
王勉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林河從系統空間里取出了一把刀。
刀刃在路燈的光線下閃著寒光。
王勉強看到刀，整個人抖了一下。
“判……判官，你……”
“我說了不殺你。”
林河的聲音很平靜。
“但懲罰不能少。”
他抓住王勉強的右手，按在座椅扶手上。
王勉強想掙扎，但那只手像鐵鉗一樣，根本掙不開。
“別動。”
林河說了一個字。
王勉強不敢動了。
“這懲罰，是替那些被你壓榨過的工人刺的。”
林河說完，手腕用力。
王勉強慘叫了一聲，咬著牙沒有喊第二聲。
林河松開手。
王勉強捂著受傷的手，疼得渾身發抖。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教訓。”
林河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如果再讓我發現你做惡，下一次就不是手掌了。”
王勉強使勁點頭。
“我記住了，記住了。”
他轉頭想再看林河一眼。
旁邊的座位空了。
車門沒開，車窗沒搖下來。
人就這麼消失了。
王勉強瞪大眼楮，在車里四處看。
後座沒有，前座沒有，後備箱不可能。
他確認了好幾遍，車里只有他一個人。
還有昏過去的老劉。
王勉強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機，撥了120。
“喂，我這里需要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