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一把抓住他的頭發，把他的臉按在車窗上。
“你自己看看，這張臉，配穿那身制服嗎？”
宋威嚇得渾身發抖，褲子濕了一片。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放我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辭職，我明天就辭職！”
林河盯著他，發動技能。
搜魂。
宋威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進林河的腦海。
十幾年的交警生涯，一幕幕閃過。攔車罰款，收黑錢，欺負外地司機。
有人跪在地上求他，他把人踢翻在地。有女人被嚇哭了，他還在笑。
這種破事，他干了幾百次。
今天抱摔那個老人，根本不是第一次。
林河松開手，站起來。
宋威癱在地上，大口喘氣。他不知道林河對他做了什麼，只覺得腦子里空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
“明天，辭職。”林河說。
“我辭，我辭！”宋威連連點頭。
“再讓我看見你穿那身衣服……”
“不會的！絕對不會！”
林河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兩步。
突然又停下來，轉過身。
宋威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看見林河又走回來了。
“你……”
林河蹲下來，抓起他的右手，按在地上。
宋威慌了︰“你要干什麼？你說過我辭職就……”
話沒說完。
林河抓起他的手掌，猛地一掰。
嚓。
骨裂的聲音。
宋威慘叫一聲，整個人蜷縮起來，抱著右手在地上打滾。
那聲音在小區里回蕩，好幾戶人家的燈亮了，有人推開窗戶往下看。
但沒人敢下來。
因為路燈下，站著一個戴獸臉面具的黑衣人。
林河直起身，看著宋威在地上滾了兩圈，疼得臉都白了。
他轉身走進陰影里。
宋威趴在地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他掙扎著抬起頭，路燈下空空蕩蕩，黑衣人已經不見了。
像從沒出現過一樣。
他渾身發抖，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怕。
那個人是怎麼出現的，又是怎麼消失的，他完全不知道。
他咬著牙爬起來，右手已經腫成了饅頭。他用左手撿起手機，屏幕碎了，還能用。他哆嗦著撥了急救。
“救……救命……”
第二天早上七點。
宋威右手打著石膏，吊在脖子上，走進交警大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鼻梁上貼著膠布，樣子狼狽極了。
走廊里的同事看見他，都愣住了。
“宋哥，你怎麼了？”
“沒事，摔的。”他低著頭，快步走過。
周榮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宋威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來。”
周榮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喝茶，看見宋威這副模樣，茶杯差點掉地上。
“你這是怎麼了？”
“周隊，我要辭職。”
周榮放下茶杯，皺著眉頭看他。
“辭職？好好的辭什麼職？你手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摔的。”宋威說。
“摔的能摔成這樣？”
宋威沒接話，把辭職信放在桌上。
周榮沒看信，盯著他的眼楮。
“是不是昨天那個警察找你麻煩了？你跟我說，我去找韓正明……”
“不是。”宋威打斷他，“周隊，你就批了吧。”
周榮靠在椅背上，打量著他。
當了這麼多年隊長，什麼場面沒見過。宋威這表情，不像是在賭氣，更像是在害怕。
“你怕什麼？”周榮問。
宋威張了張嘴，想說，又咽回去了。
他想起昨晚那張獸臉面具，想起那雙冒著紅光的眼楮，想起那只手被掰斷時發出的脆響。
他打了個哆嗦。
“周隊，求你了，批了吧。”
周榮沉默了一會兒，拿起辭職信看了看，又放下了。
“你手受傷了，先休息幾天。等傷好了再說。”
“不行！”宋威的聲音突然拔高了，“我今天就要辭！”
周榮皺了皺眉。
“宋威，你到底在怕什麼？”
宋威咬著牙，額頭上冒出汗珠。他知道，如果不給一個合理的解釋，周榮不會批。但他不能說實話。
說判官來找他了？
那不就等于承認自己干了那些事？
“我……我就是累了。”他聲音低下去，“想換個工作。”
周榮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
他拿起筆，在辭職信上簽了字。
“行了，拿去人事吧。”
宋威如釋重負，拿起信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周榮叫住了他。
“宋威。”
他停下來，沒回頭。
“那個老頭的事，你真不該那麼干。”
宋威沒說話，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幾個同事站在一旁看著他。他沒理任何人，徑直走向人事科。
右手吊在脖子上，左手拿著信，走路的姿勢很別扭。
人事科的人看了一眼信，又看了一眼他的手，沒多問，蓋了章。
宋威拿著那張蓋了章的紙，走出交警大隊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