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壯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林哥……怎麼了？”
林河搖了搖頭。
他重新拿起一份檔案，翻開。
劉清顏，女，二十二歲，便利店店員。失蹤時間，兩個月前。
林河的手指停在了那張照片上。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便利店的工作服，扎著馬尾辮，笑得很燦爛。眼楮彎彎的，嘴角上揚，露出兩顆小虎牙。
他認得這張臉。
那天晚上，他在便利店里買水，幾個醉漢調戲她，他出手解了圍。
她叫劉清顏。
林河閉上眼楮，在心里默念她的名字。
審判定位。
這一次，系統沒有彈出“已死亡”的提示。
【目標存活。】
【位置︰上京市，城東區，翠屏路，一棟私人住宅內。】
林河猛地睜開眼楮。
還活著。
“劉壯。”他聲音很沉。
“在！”
“你那個鄰居失蹤的女兒，叫什麼名字？”
劉壯愣了一下，趕緊翻檔案。他翻了半天，抽出一份。
“趙婷婷，女，二十一歲，大學生。失蹤時間一個半月前。”
林河拿過來，定位。
【目標存活。】
【位置︰上京市，城東區，翠屏路，一棟私人住宅內。】
同一個位置。
林河又拿起幾份最近幾個月的失蹤檔案，一份一份地定位。
十份里，有五份顯示存活。
位置全部指向同一個地方——城東區，翠屏路。
林河站起來。
“準備出警。”
劉壯、趙鐵軍、孫磊同時站起來。
“林哥，要不要跟許隊說一聲？”孫磊問。
林河看了一眼門口。
許茂帶著人出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不用。”
他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許茂從走廊那頭回來了。
他看見林河拿著車鑰匙，身後跟著劉壯三人，腳步一頓。
“干什麼去？”
“出警。”林河說。
許茂皺了皺眉︰“什麼案子？我怎麼不知道？”
林河把手里的一份失蹤檔案遞過去。
“失蹤案。有線索了，我帶人去查。”
許茂接過檔案，翻了兩頁，又合上。
“就憑這個？林河，這種線索一天能接到幾十個，十個里有九個是假的。你去了也是白跑一趟。”
“萬一是真的呢？”
許茂看了他一眼，把檔案遞回來。
“你確定要去？”
“確定。”
許茂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笑得很隨意。
“行，你去吧。”
他側身讓開路，雙手插進口袋里。
“不過我提醒你，這種案子不好查。查不出來也沒關系，別把自己搭進去。”
林河沒再說話，從他身邊走過去。
劉壯三人跟在後面。
四個人穿過走廊，下了樓梯，出了警局大門。
警車停在門口的車位上，白色的車身，藍條紋，車頂上頂著警燈。
林河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劉壯坐副駕駛，趙鐵軍和孫磊坐後排。
發動機轟鳴一聲，警車駛出車位，匯入主路的車流。
許茂站在二樓的窗戶後面，看著警車消失在街角。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小趙站在他旁邊，小聲說︰“許哥，那些失蹤案咱們查了那麼久都沒線索，他一個新來的能查出什麼？”
許茂沒回答。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坐下，又拿起手機看釣魚視頻。
屏幕上，一條大魚咬鉤了，魚竿彎成弓形。
許茂盯著屏幕，但眼神是散的。
他沒在看魚。
他在想林河。
那個年輕人，從第一天來就不對勁。
太冷靜了。
太沉穩了。
不像一個新警察，倒像是一個干了十幾年的老刑警。
許茂搖了搖頭，把那些念頭甩掉。
管他呢。
反正那些失蹤案他早就不想查了。林河願意接，那是他的事。查出來了，功勞是大家的。查不出來，責任是他自己的。
橫豎不虧。
許茂把手機音量調大，繼續看視頻。
警車上。
林河握著方向盤，眼楮盯著前方的路。
車里沒人說話。
劉壯坐在副駕駛，幾次想開口，又咽了回去。
趙鐵軍靠在座椅上，閉著眼楮，但沒睡著。
孫磊低頭翻著那些檔案，一頁一頁地看，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過了好一會兒，孫磊抬起頭。
“林哥，這些失蹤案……我之前在新聞上看到過。網上有人統計過，說是最近兩年上京失蹤了好幾百個年輕女性，但官方一直沒有正式通報。”
林河沒說話。
劉壯轉過頭︰“幾百個？這麼多？”
“對。”孫磊點開手機，翻出一個頁面，“你看，這是民間組織統計的，上面有名字、照片、失蹤時間。有些找到了，有些沒找到。找到的那些……”
他頓了頓。
“找到的那些，大部分已經遇害了。”
車里又安靜了。
只有發動機的聲音，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還有風從車窗縫隙里鑽進來的呼呼聲。
林河的車速很快。
導航顯示，距離翠屏路還有十五公里。
他踩下油門，警車在車流中穿梭，超過了前面的幾輛車。
劉壯抓著扶手，身體跟著車子左右搖晃。
“林哥，慢點慢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