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杰扶著牆站起來，走到吳文鴻身邊。
“隊長，你沒事吧？”
吳文鴻躺在地上，看著頭頂那一線天。“沒事，死不了。”
“那人……是判官？”
“嗯。”
“他為什麼不殺我們？”
吳文鴻沒說話。他也想不明白。判官殺人從來不手軟，謝國錦的別墅里幾十條人命，眼楮都沒眨一下。今晚卻只是打傷了他們。
“因為他覺得我們不值得殺。”吳文鴻喃喃地說。
李文杰愣住了。
遠處傳來警笛聲，越來越近。增援到了。
吳文鴻撐著身子坐起來，靠在牆上。巷子里的燈還是那麼暗，什麼都看不清。
出租車里，林河睜開眼。
車子剛好停在他家樓下。他付了車錢，推門下車。冷風吹過來，他把衣領往上拉了拉。
“謝謝師傅。”
出租車開走了，尾燈消失在街道盡頭。
林河抬頭看了看自家的窗戶，黑漆漆的，沒有燈。他站了一會兒，轉身上樓。
腳步聲在樓道里回蕩，感應燈一層一層地亮起來。
他掏出鑰匙，打開門。
轉身去了廚房，燒了一壺水。
水開了，咕嚕咕嚕響。他倒了一杯，端著走到窗邊。窗外是黑沉沉的夜。
樓下什麼都沒有。
林河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去浴室洗了把臉。
他關掉燈，躺到床上。
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海城第一人民醫院。
走廊里的燈白得晃眼，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嗆人。
陳子威大步走進來，皮鞋踩在地磚上 響。邱一國和高丹紅跟在後面，臉色都不太好看。
病房的門開著，吳文鴻和李文杰並排躺在病床上。
吳文鴻的右手纏著繃帶，李文杰的左腳打著石膏，兩個人都穿著病號服，看起來有些狼狽。
陳子威站在床尾，看著他們。
“怎麼回事？”
吳文鴻想坐起來，被陳子威按住了。
“躺著說。”
“我們跟蹤林河回家，半路上看見判官，就追上去了。”吳文鴻說，“然後就被打了。”
“幾個人？”
“一個。”
陳子威眉頭皺起來。“你們兩個，帶著槍，被一個人打了？”
吳文鴻沒說話。李文杰低著頭，臉有些紅。
“槍呢？”陳子威問。
“被他打掉了。”吳文鴻說，“槍法很準，一腳就把槍踢飛了。實力更強了，我根本不是對手。”
陳子威沉默了一會兒。“看清臉了嗎？”
“沒有，戴著面具。”吳文鴻說，“和網上流傳的一樣，玄色衣服，獸面面具。”
“那你怎麼確定是判官？”
“身手。”吳文鴻說，“那個身手，除了判官，我想不到第二個人。”
陳子威在病房里來回走了幾步。“你們追上去之前，有沒有叫增援？”
李文杰小聲說︰“叫了，隊長剛追上去我就打了電話。”
“那為什麼不等增援到了再動手？”
吳文鴻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他當時太急了，判官就在眼前，他不想錯過。
“等不及？”陳子威看著他，“判官殺了多少人你不知道？你們兩個上去，能抓得住？”
病房里很安靜，只有儀器嘀嘀的聲音。
陳子威深吸一口氣。“行了，好好養傷。案子的事交給邱一國和高丹紅。”
“局長……”吳文鴻想說什麼。
“別說了。”陳子威擺擺手，“這次是教訓，下次別這麼莽撞。”
他轉身走出病房，腳步聲越來越遠。
邱一國走到床邊，看了看吳文鴻的傷。“醫生怎麼說？”
“肋骨裂了兩根，軟組織挫傷，住幾天就行。”吳文鴻說。
邱一國點點頭，又看了看李文杰。“你呢？”
“腳踝骨裂，也得躺幾天。”李文杰苦著臉，“那人一腳踹過來，我就飛了，然後腳就扭了。”
“他專門打你們的腳和手？”高丹紅問。
“好像是。”李文杰想了想，“他明明可以打要害的，但他沒有。就是讓我們躺醫院，別……”
他沒說下去。
“別什麼？”高丹紅追問。
“別老查他。”吳文鴻替李文杰說完。
邱一國和高丹紅對視了一眼。
“他是這麼說的？”邱一國問。
“嗯。”吳文鴻點頭，“他說在醫院躺幾天，別老查他了。”
病房里又安靜下來。
高丹紅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醫院的樓很高，能看見半個海城。
遠處有煙花升起來，在夜空中炸開，紅的綠的，很漂亮。
“快過年了。”她輕聲說。
邱一國走到她旁邊，也看著那些煙花。
“是啊，又快過年了。”
“這個案子，怎麼查？”高丹紅問。
邱一國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怎麼查。判官來無影去無蹤，不留痕跡，不露臉，連聲音都壓著。
監控拍不到，指紋沒有，dNA對比不出來。就像幽靈一樣。
“先養傷吧。”邱一國轉身看向吳文鴻和李文杰，“等你們好了，再說。”
他拍了拍吳文鴻的肩膀，和高丹紅一起走出病房。
走廊里很安靜，護士站的燈亮著，值班護士在低頭寫東西。
“你覺得林河會是判官同黨嗎？”高丹紅突然問。
邱一國腳步停了一下。“沒有證據的事，別亂說。”
“但你不覺得太巧了嗎？”高丹紅說，“判官出現的時候，林河也在。判官打人的時候，林河剛好坐車回家。每一次，他都剛好有不在場證明。”
“巧的事多了。”邱一國繼續往前走，“沒有證據，再巧也沒用。”
高丹紅跟上去，不再說話。
電梯門開了，兩人走進去。門關上，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病房里，吳文鴻看著天花板發呆。
李文杰翻了個身，看著他。“隊長，你說那個判官，到底想干什麼？”
“替天行道吧。”吳文鴻說。
“那他為什麼不殺我們？”
吳文鴻沒回答。他也想不通這個問題。判官殺了那麼多人，每一個都是罪惡滔天。
他和李文杰沒有罪惡值，所以判官不殺他們。
這個邏輯，說得通。
但他心里還是不舒服。
被一個罪犯打傷了，還不能抓他，這種憋屈，他從來沒經歷過。
“睡吧。”吳文鴻閉上眼。
李文杰嗯了一聲，也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