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治安員圍上來。
最前面那個舉起警棍，對準林河的肩膀砸下去。
林河側身避開，警棍砸在鐵椅扶手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那人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林河已經站起來，手銬鏈條纏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擰。
“啊——”那人慘叫一聲，警棍掉在地上。
後面三個人一起沖上來。
林河抬腳踹在第二人肚子上，那人悶哼一聲撞在牆上，捂著肚子蹲下去。
第三人揮棍橫掃，林河低頭躲過，順勢抓住他的手臂，一個過肩摔把他摔在地上，後背砸在水泥地上，悶響一聲。
第四人愣在原地，舉著警棍不敢上前。
林河看向翁偉鄭。
翁偉鄭臉色鐵青，手伸向腰間，摸出配槍，槍口對準林河。
“別動！”
審訊室里安靜下來。
四個治安員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槍口黑洞洞地對著林河的胸口。
林河站在那里，手銬鏈條垂下來，一動不動。
“再動一下試試。”翁偉鄭咬著牙，手指搭在扳機上。
林河看著他，沒說話，也沒動。
氣氛僵住了。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穿著深藍色制服，肩上的警餃比翁偉鄭高兩級。
他國字臉，眉毛濃黑，嘴角往下撇著，一看就不是好說話的人。
“怎麼回事？”他掃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四個人，皺起眉頭。
翁偉鄭連忙收起槍，站直了身子:“所……所長，這人襲警。”
甦金武看了林河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警棍和血跡，臉色沉下來。
“襲警？”
“對，我們正常審訊，他動手打人。”翁偉鄭指了指自己的手下，“四個人都被他打傷了。”
甦金武走到林河面前，上下打量他。
“你是什麼人？”
“律師。”林河說，“海城的律師。回老家過年，房子被強拆了，還被你們的人抓到這里。”
甦金武眉頭皺得更深。
他轉頭看向翁偉鄭:“他說的是真的？”
“所長，您別听他胡說。”翁偉鄭湊過去，壓低聲音，“這小子就是來鬧事的。陳老板那邊已經說了，讓咱們處理干淨。”
甦金武沉默了幾秒，揮了揮手。
“先關起來。襲警是重罪，管他什麼律師不律師的。”
翁偉鄭臉上露出笑容:“是，所長。”
他轉身對門口喊了一聲:“來人，把他帶到拘留室去！”
兩個治安員走進來，一左一右架住林河的胳膊。
林河沒反抗，任由他們把自己往外帶。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甦金武一眼。
甦金武正背對著他，和翁偉鄭說話。
聲音不大，但林河的听力好，每個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翁偉鄭，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
“譚老板那邊。陳金有剛才打電話過來，說譚老板想見見咱們。”
“譚思彤？”
“嗯，大老板請客，不去不好。”
“明白明白，我這就準備。”
林河被帶出審訊室，走廊里的白熾燈忽明忽暗。身後的門關上，甦金武和翁偉鄭的對話聲被隔斷。
拘留室在走廊盡頭。
鐵門，鐵窗，鐵床。
頭頂一盞燈，牆上寫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八個紅字。
林河被推進去，鐵門在身後關上。
他站在門口，看了看四周。拘留室不大，五六平米，一張鐵床靠牆放著，床上鋪著一層薄薄的褥子。
牆角有個蹲便器，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頭頂有監控，紅點一閃一閃。
這次是開著的。
林河走到床邊坐下來，鐵床吱呀一聲響。他靠著牆，閉上眼楮。
腦海里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甦金武說“關起來，管他什麼律師”。
翁偉鄭說“陳老板讓咱們處理干淨”。
還有最後那句話——“譚老板想見見咱們”。
譚思彤。
大老板。
林河睜開眼楮，看著頭頂那盞白熾燈。。
他靠在牆上，手指輕輕敲著鐵床邊緣。
不急。
天還沒黑。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林河閉上眼楮，像是睡著了。
腳步聲在拘留室門口停下來。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鐵門被拉開一條縫。
一個年輕治安員探進頭來，看了林河一眼，見他閉著眼楮，又縮回去，把門重新鎖上。
腳步聲遠去。
林河睜開眼楮。
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鐘，下午五點半。
窗外天色開始暗下來。
冬天的天黑得早，再過半個小時，外面就該全黑了。
林河從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
取出一把鑰匙。這是他在審訊室打斗時，從那個治安員身上順來的。手銬鑰匙。
噠一聲，手銬彈開。
他把手銬放在床上，用褥子蓋住。
然後躺下來，面朝牆壁，像是睡著了。
監控攝像頭在頭頂一閃一閃，拍到的只是一個側躺的背影。
林河閉上眼楮，心念一動。
【暗影化身，啟動。】
一道玄色身影從他體內緩緩浮現。
玄衣如夜，面容被一張猙獰的獸面面具覆蓋。
化身穿過鐵門，穿過走廊，穿過治安所的外牆，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