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安樓門口，三道人影搖搖晃晃地走出來。
陳金有走在最前面，臉紅得發紫，嘴里叼著一根牙簽，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他回頭拍了拍甦金武的肩膀，舌頭有點大︰“甦所長，今……今晚喝得痛快！”
甦金武比他清醒些，但走路也帶拐彎。他笑著擺手︰“陳總客氣，改天再喝。”
翁偉鄭跟在後面，臉白一陣紅一陣，酒量最差的他走路已經畫起了S形。
三人站在門口吹了會兒冷風，陳金有的司機把車開過來，他鑽進車里，搖下車窗，沖兩人揮手︰“甦所長，翁隊長，路上慢點！”
“慢點慢點。”甦金武笑著揮手。
黑色轎車駛出停車場，拐上主街，尾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甦金武摸了摸腋下夾著的禮品盒，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轉頭對翁偉鄭說︰“走，上車。”
兩人上了那輛二十來萬的黑色轎車。
翁偉鄭坐駕駛位，甦金武坐副駕，禮品盒放在後座，用安全帶綁著，生怕磕了踫了。
車子發動，駛出望安樓停車場。
甦金武靠在椅背上，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
他扭頭看了一眼後座的禮品盒，嘴角翹起來。
“十萬。”他彈了彈煙灰，“這幾個月下來，光譚老板這邊就收了二十來萬了。”
翁偉鄭握著方向盤，眼楮盯著前方的路，也跟著笑︰“還是跟著譚老板干有油水。以前那些小老板，請吃頓飯就摳摳搜搜的，哪像譚老板，出手就是十萬。”
“人家是大老板，格局不一樣。”甦金武把煙叼在嘴里，翹起二郎腿，“再說了，這工廠建起來，以後的好處多著呢。朱縣長那邊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咱們怕什麼？”
“也是。”翁偉鄭點頭，“黑石村那些刁民，鬧也鬧不出什麼名堂。房子都推了，地也征了，還能翻出什麼浪？”
兩人說著話，車子駛出鎮子，上了縣道。
兩邊是黑漆漆的田野，偶爾有一兩間農舍亮著燈，很快就消失在車窗外。
路燈隔得很遠，昏黃的光一閃一閃的，照得路面忽明忽暗。
翁偉鄭把車速提了起來。
車燈照著前方的路面，白色的線在黑暗中延伸，像一條沒有盡頭的帶子。
甦金武抽完最後一口煙，把煙頭彈出窗外，火星子在夜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落進路邊的草叢里。
“開快點，早點回去。”他打了個哈欠，“明天還得去所里處理那個律師的事。”
“那個林河？”翁偉鄭踩了一腳油門，“關著呢，明天給他做個傷情鑒定，往重了弄，夠他蹲幾年的。”
甦金武點頭︰“弄干淨點，別留把柄。”
“放心吧所長，這事我熟。”
翁偉鄭話音剛落，前方的路面上突然出現一道黑影。
那黑影就站在路中間，一動不動。
“操！”
翁偉鄭嚇得猛踩剎車，輪胎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車子在路面上滑行了好幾米，在距離黑影不到兩米的地方停下來。
甦金武整個人往前一沖，腦門差點磕在擋風玻璃上。
他穩住身子，破口大罵︰“你他媽怎麼開車的！”
“路……路中間站著個人！”翁偉鄭指著前方，手都在抖。
甦金武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果然看到一個人影站在路中間，黑漆漆的，看不清臉。
他火氣上來了，推開車門就往下走。
“大半夜的站在路中間找死啊！”甦金武一邊罵一邊往前走，“知不知道這是縣道！車來車往的撞死你算誰的！”
翁偉鄭也跟著下了車，繞到車頭前面。他喝了酒，膽子比平時大，扯著嗓子喊︰“站住！哪個村的！大半夜不睡覺跑公路上來！”
黑影沒動。
“問你話呢！”翁偉鄭往前走了一步，手伸進衣服里，摸到了配槍的握把，“再不說話把你抓回所里去！”
黑影轉過身來。
月光照在他身上，玄色長衣，臉上一張猙獰的獸面面具，面具下的眼楮泛著暗紅色的光。
翁偉鄭的酒一下子醒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手從衣服里抽出來，指著黑影︰“你……你什麼人！大半夜的打扮成這樣！”
甦金武也看清了，酒醒了大半。他咽了一口唾沫，強撐著說︰“裝神弄鬼！我告訴你，我是望安鎮治安所所長，你趕緊把面具摘了，跟我們回去調查！”
黑影沒說話，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來。
腳步不重，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兩人心口上。
翁偉鄭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他摸出配槍，槍口對準黑影，聲音都變了調︰“別動！再動我開槍了！”
黑影繼續往前走。
“我開槍了！”翁偉鄭的手指搭上扳機。
一道寒光閃過。
翁偉鄭還沒反應過來，已經插進了他的手腕。
“啊——”他慘叫一聲，手里的槍掉在地上，另一只手捂著受傷的手腕。
甦金武臉色煞白，手忙腳亂地拔出自己的配槍，對準黑影就扣扳機。
“砰！砰！砰！”
三聲槍響在夜空里炸開，驚起遠處林子里的鳥。
黑影左右閃動，子彈擦著他的衣服飛過去，全打空了。
甦金武還沒反應過來，一只腳已經踹在他肚子上。
他整個人往後飛出去，後背撞在車門上，悶響一聲，手里的槍也飛了，落在路邊的水溝里。
黑影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拎起來。
甦金武這才看清那張面具。獸面的紋路在月光下像活的一樣，面具下的眼楮紅得嚇人。
“你……你到底是誰……”甦金武的聲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黑影沒回答，一拳砸在他臉上。
甦金武腦袋嗡的一聲，眼前發
黑影松開手，甦金武癱在地上，捂著臉哼哼唧唧。
另一邊，翁偉鄭捂著手腕想跑，剛邁出兩步，後領就被一只大手揪住。
黑影把他拖回來，按在車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