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從車里走出來。
黑衣，臉上戴著那張猙獰的獸面面具。
小吃街安靜了一秒。
然後有人喊了出來。
“是判官！”
“判官！真的是判官！”
“我的天，判官來了！”
聲音此起彼伏，有人尖叫，有人歡呼，有人舉著手機拼命拍。
年輕人們眼楮發亮，像是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一個穿著衛衣的男生激動得聲音都變了︰“我靠！判官！活的判官！”
旁邊的女生拽著他的袖子，眼楮瞪得大大的︰“快拍快拍！”
林河站在原地，掃了一眼周圍。
越來越多的人從店里跑出來，舉著手機對著他拍。閃光燈 里啪啦地亮，像過年的煙花。
他沒有說話。
蹲下身，在金鏈子男人身上搜了一下，從夾克內袋里摸出兩包白色粉末。
又伸手進車里，從座位底下翻出一個黑色塑料袋，里面碼著十幾包同樣的東西。
他把東西放在地上，碼整齊。
這時候，緝毒警的車到了。
三輛車停在小吃街外面，車門打開，十幾名緝毒警沖了過來。
帶隊的國字臉中年人看了一眼地上的白色粉末，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哀嚎的四個人，最後目光落在林河身上。
他認出了那張面具。
網上傳得沸沸揚揚的判官。
就在他眼前。
兩人對視了兩秒。
林河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國字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林河已經轉身了。他朝著一旁的巷子走去，步子不快不慢。
“等等——”國字臉喊了一聲。
林河沒停。
他走進巷子，身影被黑暗吞沒。
幾個膽大的年輕人追了過去，沖進巷子里。巷子不深，只有二十來米，盡頭是一堵牆。
沒有人。
牆上什麼都沒有。
“人呢？”一個男生喘著氣，左右張望。
“剛才明明走進來的啊！”
“見鬼了？”
他們面面相覷，有人去翻旁邊的垃圾桶，有人抬頭看牆頭，什麼都沒找到。
判官就這麼消失了。
巷子里只有一盞昏黃的燈，照著空蕩蕩的水泥地。
——————
小吃街上。
緝毒警們已經控制了現場。
金鏈子男人和三個同伙被銬起來，押上了警車。地上的白色粉末被裝進證物袋，編號拍照。
被撞傷的兩個行人已經被抬上救護車，一個腿部骨折，一個肋骨斷了兩根，好在沒有生命危險。
國字臉站在車旁邊，看著那條巷子，眉頭皺得很深。
旁邊一個年輕的緝毒警湊過來，小聲說︰“隊長，那是判官吧？”
國字臉沒回答。
“他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國字臉看了他一眼，“抓他？”
年輕緝毒警縮了縮脖子，沒敢接話。
網上傳的那些事，誰不知道？秦家、海洋醫院、甘谷縣的縣長，哪個不是狠角色？
判官說收拾就收拾了。這種人物，不是他們能動的。
而且說實話，剛才要不是判官出手，這四個人沒那麼容易抓到。
國字臉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指揮中心，嫌疑人已抓獲。現場有……有群眾協助。”
他頓了頓。
“身份不明，戴面具。對，就是那個判官。”
掛了電話，他看著那條巷子，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手機錄下的視頻。
今晚，網上又要炸了。
——
網上已經炸了。
最先發出來的是一段十幾秒的視頻，畫質不算好，手有點抖，但能看清楚。
一個黑衣人從車里走出來，面具猙獰，燈光打在他身上，影子拉得老長。
配文只有四個字︰“判官！活的！”
發布者的賬號很快被扒出來，是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小吃街附近的大學生。
她在評論區激動地打字︰“我親眼看到的！他就從車里出來，把那個毒販摔在地上！帥炸了！”
視頻像病毒一樣擴散。
不到半個小時，轉發破萬。
接著是第二段、第三段、第四段。不同角度，不同畫質，但拍的都是同一個人。
黑衣，面具，站在一地狼藉中間，腳下躺著四個毒販。
有人截了圖，放大，再放大。
“看這個面具！跟之前海洋醫院直播里的一模一樣！”
“廢話，判官還能有假的？”
“臥槽，所以判官一直在海城？他根本沒走？”
“走什麼走？海城就是他的地盤！”
評論區瘋了。
“判官牛逼！毒販就該這樣！”
“我宣布，判官就是海城守護神！”
“樓上加一！”
“加身份證號！”
有人把之前判官的事跡翻了出來，一條一條列出來。
秦家滅門案，海洋醫院血洗，漂亮國殺謝貝爾，甘谷縣縣長被審判。評論區里一片叫好。
也有人擔心。
“他這次露面了，會不會被警方盯上？”
“盯上又怎樣？秦家的事過去多久了？抓到人了嗎？”
“就是，真要抓早抓了。”
“警方也是要臉的，判官做的事，他們好意思抓？”
吵成一團。
但更多的人在歡呼。
“判官！判官！判官！”
……………
林河不知道這些。
他正開著馬自達，在回公寓的路上。
手機放在副駕駛上，屏幕一直亮，消息一條接一條。
沈如雪發了好幾條，問他到家沒有。
柳潔也發了，說看到新聞了，問他沒事吧。
連吳涓涓都發了一條，說老板你看新聞了嗎，判官又出手了。
林河還沒有看。
把車停進小區，熄了火，在車里坐了一會兒。
然後開門，上樓，進屋。
沒開燈。
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城市。
遠處有煙花在放，紅的綠的，一朵接一朵。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那些消息。
沈如雪最後一條是︰“到了給我發消息。”
他打字。
“到了。晚安。”
發完，把手機放在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