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的傍晚，天色漸暗。
街道上的車流開始多了起來。
劉文開著他那輛紅色法拉利，在公路上飛馳。
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他今年二十三歲。
上京劉氏集團的獨生子。
他爸爸劉建國，身家上百億。
劉文從小就不知道什麼叫規矩。
紅燈？那是給窮人設的。
限速？那是給普通人看的。
他猛踩油門，車速飆到了一百四。
副駕駛坐著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
是他在夜店剛認識的，連名字都沒記住。
女人臉色發白，緊緊抓著扶手。
“劉少，慢點……我怕……”
劉文瞥了她一眼。
“怕什麼？老子這車兩百多萬，穩得很。”
說完又猛踩一腳油門。
車子像脫韁的野馬，在車流中穿梭。
前方的紅燈亮了。
劉文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
他踩下油門，準備沖過去。
就在這時。
人行道上，一個女人正慢慢走過。
她挺著大肚子。
一只手扶著腰，一只手拎著菜。
里面裝著剛買的菜，準備回家給老公做飯。
她叫甦敏。
今年二十八歲。
懷孕七個月了。
綠燈亮了，她才走斑馬線過馬路。
她走得很慢。
肚子太大了，每一步都很吃力。
但她臉上帶著笑。
再過兩個多月，孩子就要出生了。
她和老公已經想好了名字。
男孩叫李安，女孩叫李心。
甦敏走到馬路中間。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照過來。
她轉頭，看到一輛紅色的車，正朝她沖過來。
速度很快。
快到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甦敏想跑。
但肚子太大了，腿根本邁不開。
轟——
跑車撞上了甦敏。
她的身體被撞飛了出去。
在空中翻了兩圈，重重摔在地上。
手里的菜散了一地。
西紅柿滾到了路邊。
雞蛋碎了，蛋黃流了一地。
甦敏躺在血泊中。
肚子還在動。
里面的孩子，還在踢她。
但甦敏已經說不出話了。
她的眼楮睜得大大的，看著天空。
紅色法拉利停了下來。
劉文坐在駕駛座上，臉色發白。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車子被撞了。
他下車看了看車頭。
保險杠凹進去一塊。
車燈碎了。
“媽的，撞壞了。”
他罵了一句，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孕婦。
“晦氣。”
然後轉身回到車上。
發動車子，踩下油門。
紅色法拉利揚長而去。
副駕駛的女人嚇壞了。
“劉少，那個人……那個人還躺在那里……”
“關我什麼事？她又沒死。”
劉文點了根煙，深吸一口。
“就算死了，老子也能擺平。”
女人不敢說話了。
她低著頭，渾身發抖。
劉文猛踩油門，車子更快了。
他整個人像磕了藥一樣，眼楮發紅。
越開越快。
越開越瘋。
……
路上，有人發現了甦敏。
一個老大爺路過，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
血已經流了一大片。
他嚇得腿軟，趕緊拿出手機報警。
“喂，120嗎？這里出車禍了！有人被撞了！”
“地點在哪里？”
“建設路和人民路交叉口！一個孕婦！流了好多血！”
救護車來得很快。
但甦敏已經沒了呼吸。
醫生蹲下來檢查，搖了搖頭。
“大人不行了。”
護士看了一眼甦敏的肚子。
“孩子……孩子還在動！”
醫生趕緊摸甦敏的肚子。
胎心很弱，但還有。
“快！送醫院！孩子還有救！”
救護車呼嘯著開走了。
路邊的人議論紛紛。
“什麼人干的？撞了人就跑了？”
“我看到一輛紅色的跑車，開得飛快。”
“車牌號呢？有人看到車牌號了嗎？”
沒人看清。
車太快了。
……
交警大隊接到了報警。
一個年輕交警，叫陳浩。
今年剛從警校畢業。
分配到上京交警大隊才三個月。
他接到命令，去攔截一輛紅色法拉利。
根據目擊者提供的線索，那輛車往東邊開了。
陳浩騎著警用摩托，在路口設卡。
沒多久，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一輛紅色法拉利，正以極快的速度駛來。
陳浩舉起指揮棒，示意停車。
法拉利沒有減速。
陳浩擋在路中間。
“停車！”
法拉利在距離他不到一米的地方，猛地剎住了。
劉文搖下車窗，探出頭。
“你他媽誰啊？敢攔老子的車？”
陳浩走過去，敬了個禮。
“先生，請你下車接受檢查。”
劉文上下打量他一眼。
“檢查？你憑什麼檢查我？”
“你涉嫌交通肇事逃逸，請配合調查。”
劉文笑了。
“肇事逃逸？我撞誰了？”
“建設路和人民路交叉口，一名孕婦被撞，目前生命垂危。有人看到你的車出現在事故現場。”
劉文臉色變了變。
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你搞錯了吧？我沒撞人。”
“請你下車。”
“我就不下，你能把我怎麼樣？”
陳浩看著劉文。
這個年輕人，眼楮里沒有一絲愧疚。
反而帶著嘲諷。
陳浩打開車門，伸手去拉劉文。
“你干什麼？你敢動我？”
劉文一巴掌打開陳浩的手。
陳浩沒退縮，一把將劉文從車里拽了出來。
“你涉嫌交通肇事逃逸，我現在依法對你進行控制。”
劉文被拽出來，踉蹌了兩步。
他站穩後，盯著陳浩。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不管你是誰，撞了人就要負責。”
“我負責？你算什麼東西？”
劉文抬手，對著陳浩的臉就是一巴掌。
啪——
聲音很響。
陳浩臉上立刻紅了一片。
但他沒有還手。
“請你配合調查。”
“調查你媽！”
劉文又抬手，又是一巴掌。
陳浩的嘴角流了血。
這時，一個中年交警跑了過來。
他叫王建，在交警大隊干了二十年。
他認識劉文。
上京劉氏集團的公子爺。
得罪不起。
王建平趕緊拉住陳浩。
“小陳，算了算了。”
“王隊，他撞了人，還打人。”
“我知道，但這個人……”
王建平壓低聲音，“他是劉氏集團的人，惹不起。”
陳浩愣住了。
“惹不起？他撞的是一個孕婦！”
“我知道，但……”
“沒有但是！我是警察，他犯了法，我就要抓他。”
王建平嘆了口氣。
這時，王建平的手機響了。
是交警大隊隊長打來的。
“老王，那個法拉利的事，放人。”
“隊長，他撞了人……”
“放人！這是上面的意思。”
王建平掛了電話，臉色很難看。
他走到陳浩身邊。
“小陳，放人吧。”
陳浩不敢相信。
“放人？他撞了人，打了警察，你們讓我放人？”
“這是命令。”
陳浩握緊了拳頭。
但他沒有辦法。
他只是一個剛畢業的小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