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刑警組。
辦公室不大，十幾張桌子擠在一起。
林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攤著幾份文件。
他看完了。
但這些遠遠不夠。
他站起來，走到許茂的辦公桌旁邊。
許茂正翹著二郎腿看手機，屏幕上是釣魚的視頻，音量開得不大，但能听見水花聲。
“許哥。”林河叫了一聲。
許茂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視頻。
“能把你手里那些失蹤案給我看看。”
許茂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頭，盯著林河看了幾秒。那眼神里有意外，有不解，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你要查失蹤案？”
“對。”
許茂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他看了林河一會兒，然後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林河，那些案子可不是鬧著玩的。”他壓低聲音，“上百個失蹤人口，查起來沒完沒了，而且……”
他頓了頓。
“而且沒什麼線索。家屬來報案，我就立個案。問就說還在查，拖著唄。”
林河看著他，沒說話。
許茂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袋，拍了拍，灰塵揚起來。
“這些可都是燙手山芋。你確定要接？”
“確定。”
許茂把文件袋推過來，動作很輕，但眼神里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拿去吧。”
林河接過文件袋，打開一看。
厚厚一沓，少說也有上百份。
每一份都是一個失蹤人口的檔案。有的紙張已經泛黃了，邊角卷曲，顯然放了很久。
有的還很新，墨跡清晰，是最近兩個月才立的案。
許茂站起來，拍了拍林河的肩膀。
“年輕人，有干勁是好事。不過我可提醒你，這些案子要是查不出來，可別怪我頭上。”
他說完，拿起手機，招呼小趙和另外兩個刑警。
“走，出去轉轉。”
四個人魚貫而出。
林河抱著文件袋回到自己桌前。
他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發出沉悶的聲響。
劉壯探過頭來，胖乎乎的臉上寫滿了好奇。
“林哥，什麼東西？”
“失蹤案。”林河打開文件袋，把里面的檔案一沓一沓拿出來，“許茂手里的，全給我了。”
趙鐵軍放下手里的保溫杯，走過來。
他拿起一份檔案翻了翻，眉頭皺起來。
“這麼多？”
“上百份。”林河說。
孫磊也湊過來了，他翻開一份檔案，念出聲來。
“張麗，女，二十五歲，失蹤一年……”
他又翻開一份。
“王芳，女，三十一歲，失蹤兩年……”
再翻開一份。
“李娜，女，十九歲，失蹤八個月……”
他越念聲音越小。
林河坐下來，拿起第一份檔案。
張麗，二十五歲，公司文員。一年前的晚上下班後失蹤。
監控拍到她走進了離家不遠的一條巷子，然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巷子兩頭都有監控，但都沒拍到她出來。
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林河閉上眼楮，在心里默念那個名字。
審判定位。
幾秒鐘後，系統反饋。
【目標已死亡，無法定位。】
林河睜開眼楮，手指攥緊了檔案紙。
他又拿起第二份。
王芳，三十一歲，家庭主婦。兩年前的下午出門買菜，再也沒有回來。丈夫報了警，警察找了三天，沒有任何線索。
審判定位。
【目標已死亡，無法定位。】
第三份。
李娜，十九歲，大學生。八個月前從學校離校後失蹤。同學說她去取快遞，但快遞點沒有她的取件記錄。
【目標已死亡，無法定位。】
第四份。
第五份。
第十份。
第二十份。
第三十份。
林河一份一份地翻，一份一份地定位。
全部死亡。
沒有一個活著。
他的臉色越來越沉，手指捏著檔案紙。
劉壯在旁邊看著他，不敢出聲。
趙鐵軍也沉默了。
孫磊停下了翻檔案的手，眼楮瞪得很大。
林河翻到第五十份的時候，停了下來。
他把翻過的檔案分成兩摞，一摞是失蹤一年以上的，一摞是失蹤一年以內的。五十份檔案，失蹤一年以上的佔了四十一份。
全部死亡。
林河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翻。
第五十一份。
失蹤十個月。
【目標已死亡，無法定位。】
第五十二份。
失蹤九個月。
【目標已死亡，無法定位。】
第六十份。
失蹤九個月。
【目標已死亡，無法定位。】
第七十份。
失蹤九個月。
還是死亡。
林河的拳頭攥緊了。
他咬著牙，繼續翻。
第八十份。
失蹤十個月。
【目標已死亡，無法定位。】
林河一拳頭砸在桌子上。
“砰——”
整個辦公室都震了一下。
周敏手里的咖啡灑了出來，濺在鍵盤上。她摘下耳機，皺著眉頭看過來。
“小林，你干嘛？”
林河沒理她。
他盯著面前攤開的檔案，胸口劇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