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認出了她。
那個在便利店里微笑的女孩，那個被醉漢調戲時嚇得發抖的女孩，那個對他道謝時眼楮亮晶晶的女孩。
不是這樣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一個女生忽然尖叫起來。
“別過來！別過來！”她縮在牆角，雙手抱著頭，渾身發抖。
其他女生也躁動起來，有人哭，有人喊，有人往床底下鑽。
“我是警察。”林河說。
房間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笑了，笑聲很苦。
“警察？上次來的也說是警察。然後呢？我們又被打了。”
“騙人的，都是騙人的。”
“別信他。”
林河沒有說話，他伸手從口袋里掏出警徽，舉起來。
銀色的警徽在日光燈下反著光。
“我是真的。”
房間里又安靜了。
劉清顏睜開了眼楮。
她看見林河，愣住了。
“林……林河？”
林河走過去，蹲下來。他看著劉清顏臉上的傷疤，看著那些針眼，看著她已經沒有光澤的眼楮。
“我來接你回家。”他說。
劉清顏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她撲進林河懷里，哭得渾身發抖。
林河河抱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進來了！”
“是警察！快！”
“攔住他！”
林河松開劉清顏，站起來，轉過身。
十幾個人從走廊那頭沖過來。有的拿著砍刀，有的拿著鋼管，有的拿著棒球棍。
為首的是一個光頭，脖子上紋著一條龍，手里提著一把開山刀。
他們看見林河，先是一愣。
然後光頭笑了。
“就一個人？”
他舔了舔嘴唇，揮了揮手中的刀。
“弟兄們，把他腿卸了。”
一群人沖上來。
林河從腰間抽出警棍。
黑色的橡膠警棍，不到兩尺長。
他迎上去，第一棍砸在光頭的膝蓋上。 嚓一聲，骨頭碎了。
光頭慘叫一聲，跪在地上。林河反手一棍，砸在他肩膀上，人直接趴下了。
第二個人沖上來，鋼管砸下來。
林河側身躲開，警棍捅進對方腹部，那人彎下腰，林河一棍砸在他後腦勺上，人撲倒在地。
第三個人的砍刀劈過來，林河抬手格擋，刀砍在警棍上，火星四濺。
他抬腳踹在那人胸口，人飛出去，撞在牆上，滑下來，不動了。
越來越多的人涌出來。
走廊那頭，樓梯上，到處都是人。
他們穿著各色的衣服，有的光著膀子，有的穿著拖鞋。手里拿著各種各樣的武器，臉上帶著凶狠的表情。
林河不退反進。
他沖進人群里，警棍上下翻飛。
每一棍都砸在關節上，膝蓋、手肘、肩膀、手腕。骨頭碎裂的聲音接連響起，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人被砸斷了手臂，抱著胳膊在地上打滾。有人被砸碎了膝蓋，跪在地上站不起來。有人被砸中了太陽穴，直接暈了過去。
林河的衣服上濺滿了血。
不是他的。
他抓住一個人的頭發，把對方的頭按在牆上，一下，兩下，三下。牆上留下一個血印，人軟了下去。
又一個人從背後撲過來，抱住他的腰。林河肘擊對方的後背，一下，兩下，那人松開手，林河轉身一棍砸在他臉上，牙齒飛出去幾顆。
房間里，女生們縮在一起，看著這一幕。
有人捂住嘴，眼淚不停地流。
有人閉上眼楮，不敢看。
有人死死地盯著林河，眼楮里有了光。
走廊里躺滿了人。
二十多個，全在地上哀嚎。
沒有人站著了。
林河站在人群中間，警棍上滴著血，衣服上全是血，臉上也有血。他喘著氣，看了一眼四周。
沒有人再沖過來了。
他扔掉警棍，拔出配槍，上膛。
“還有誰？”
走廊盡頭，一個中年男人探出頭來，看見滿地的傷者，臉色煞白。他轉身就跑，林河追上去，一腳踹在他後背上，人撲倒在地。
林河踩著他的後背，槍口抵住他的後腦勺。
“叫什麼？”
“劉……劉強。”
“你是這里的頭？”
“不……不是，我就是個看門的。”
林河蹲下來，用槍口頂著他的太陽穴，發動搜魂。
記憶像潮水一樣涌進來。
林河看見了。
看見這些人怎麼把女生騙來，怎麼關起來，怎麼毆打，怎麼侵犯。
看見她們被注射毒品，被控制，被逼著去接客。看見她們逃跑被抓回來，被打得遍體鱗傷。
看見劉清顏。
看見她被抓來那天，拼命反抗，被幾個人按住，被打了一針。看見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綁在床上。
看見她掙扎、哭喊、求饒。
沒有人放過她。
林河的手在抖。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看。
劉強的記憶里，有一個名字反復出現——德叔。
每次德叔來，都會帶走幾個女生。劉強不知道她們被帶去哪，只知道德叔給錢，很多錢。
德叔每次來都開一輛黑色的奔馳，車牌號看不清楚。
劉強的記憶里還有一個信息。
有人給他們通風報信。
每次警察來查，他們都能提前得到消息。有時候是電話，有時候是短信。
劉強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只知道外號叫“老鬼”。
在警局里。
林河收回手，站起來。
他低頭看著劉強，劉強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別……別殺我……”
林河沒說話，抬起腳，踩在劉強的手腕上。
用力。
骨頭碎了。
劉強慘叫。
林河又踩斷了他另一只手，然後是兩只腳。
然後他舉起槍，對準劉強的後腦勺。
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走廊里回蕩。
門外，劉壯正在撞門。
他听見槍聲，渾身一震。
“林哥！”
他和趙鐵軍拼命撞門，一下，兩下，三下。趙鐵軍朝門鎖開了一槍，門鎖碎了，但門還是推不開。里面被什麼東西頂住了。
“一起撞！”趙鐵軍喊。
三個人同時撞上去。
門開了。
他們沖進去，看見走廊里躺滿了人。全在地上，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經不動了。血濺在牆上、地上，到處都是。
林河站在走廊盡頭，手里握著槍，衣服上全是血。
劉壯跑過去，上下打量林河。
“林哥，你沒事吧？”
林河搖頭。
劉壯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又看了一眼林河。
“林哥，你不是律師嗎？怎麼這麼能打？”
林河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血的雙手。
“我還有一個身份。”
“什麼？”
“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