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回到公寓。
洗了個澡，換了身干淨衣服，躺在床上閉眼休息了兩個小時。
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三點。
林河穿上外套，出了門。
上京治安局刑警支隊。
辦公樓里人來人往，每個警員臉上都帶著忙碌的神色。
林河剛走進大廳，就听到一道大嗓門從里面傳出來。
“我跟你說，那棒子國的泡菜也就那樣，還不如我老家腌的酸菜好吃！”
是劉壯的聲音。
林河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循著聲音走過去。
大辦公室里，劉壯正坐在椅子上，一只腳搭在桌邊，手里拿著一杯茶，對著孫磊和趙鐵軍吹牛。
“胖子，你去過棒子國嗎就瞎說。”孫磊笑著懟他。
“我沒去過怎麼了，我吃過泡菜啊！那玩意兒酸不拉幾的，真不行。”劉壯一臉認真。
趙鐵軍在旁邊整理文件，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吃的那是超市買的，能一樣嗎？”
“超市買的怎麼了，那不也是棒子國產的嗎？”劉壯不服氣。
林河走進來，敲了敲門框。
三人同時轉頭。
“林哥！”
劉壯第一個站起來，茶杯差點灑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圍著林河轉了一圈。
“你可算回來了！休息得怎麼樣？棒子國好不好玩？”
孫磊也走過來，在劉壯腦袋上拍了一下︰“你讓林哥先坐下行不行，一上來就問個沒完。”
趙鐵軍笑著搬了把椅子過來。
林河坐下，接過孫磊遞來的水，喝了一口。
“還行吧，也就那樣。”他說。
“什麼叫也就那樣？”劉壯追著問，“那邊的姑娘好看不？”
“胖子，你能不能正經點。”孫磊又拍了他一下。
林河擺擺手︰“沒什麼吃的，整天就是泡菜泡面烤肉，吃膩了。還是咱們這舒服。”
“那是！”劉壯一拍大腿，“我就說嘛，外國有啥好的。我老家炖的大骨頭，那才叫香。”
孫磊笑了︰“你就知道吃。”
“吃怎麼了，民以食為天。”劉壯理直氣壯。
林河看著他們斗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辦公室里的味道，窗台上那盆快枯死的綠蘿，桌上堆得亂七八糟的文件夾，都讓他覺得踏實。
“韓隊呢？”林河環顧四周，“其他人也不在？”
劉壯收起笑臉︰“都出警了。上京出了個殺人案，韓隊親自帶隊去的。”
“殺人案？”林河眉頭一皺。
“對，就昨天的事。”孫磊接過話，“一個年輕女的，在自己出租屋里被人害了。韓隊把查判官那案子暫時放一邊了，所有人都撲到這個案子上去了。”
劉壯壓低聲音︰“听說死得挺慘的。韓隊發了好大的火，說一定要把凶手揪出來。”
林河沉默了片刻。
“邱一國和吳文鴻呢？”
“也去了。”趙鐵軍說，“他們這段時間一直在上京協查，正好趕上了。現在局里就剩我們三個值班，其他人都撒出去了。”
林河站起來︰“走。”
“去哪？”劉壯一愣。
“去現場。”
劉壯二話不說，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就往外跑。他體重將近兩百斤，跑起來地板都在震。
三人出了辦公樓，上了停在院子里的警車。
劉壯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警車駛出大門。
“林哥，你說這凶手是什麼人？”劉壯一邊開車一邊問。
孫磊坐在後排︰“去了不就知道了。”
“我這不是著急嘛。”劉壯握著方向盤，“你說現在這人怎麼回事，動不動就殺人。有啥事不能好好說？”
林河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沒有回答。
二十多分鐘後，警車駛入一片老舊的居民區。
這里的樓都不高，五六層的樣子，外牆的牆皮斑駁脫落，露出里面的紅磚。
樓與樓之間的間距很窄，電線像蛛網一樣橫七豎八地架在半空中。
樓下已經圍了不少人。
大爺大媽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伸著脖子往樓上看，嘴里嘰嘰喳喳地議論著。
“听說了沒，三樓那個姑娘可慘了。”
“可不是嘛，才二十出頭吧。”
“我昨晚好像听見動靜了，還以為是貓叫呢。”
“你咋不早說呢！”
“我哪知道啊……”
黃色的警戒線拉到了樓道口，兩名穿著制服的年輕警員守在旁邊，攔著不讓人進去。
劉壯把車停好，三人下車。
林河穿過人群，掀起警戒線。守著的警員認識他們，點點頭放行了。
樓道里很暗，牆上的聲控燈壞了大半。樓梯扶手銹跡斑斑，踩上去嘎吱作響。
三樓，302室。
門開著。
屋里十幾個人在忙，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提取指紋，有的在翻找東西。
空間本來就不大，擠了這麼多人，更顯得逼仄。
韓正明站在客廳中央，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
他身材高大，肩膀很寬，站在那里像一座山。臉上的表情很沉，眉頭的皺紋擠在一起。
邱一國蹲在窗邊，戴著白手套檢查窗框上的痕跡。
吳文鴻在里屋，跟法醫說著什麼。
劉壯湊到林河耳邊︰“韓隊臉色不太好看。”
林河走了進去。
邱一國最先發現他，沒說話。
吳文鴻也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和法醫說話。兩人對林河的到來沒什麼特別反應，就像他本來就該在這里。
韓正明轉過頭。
“林河？你不是在休假嗎？”
“剛回來。听說有案子，過來看看。”
韓正明也沒多問，直接說︰“來了正好。人手不夠，你和劉壯去走訪一下附近的居民，問問昨晚有沒有听到什麼，有沒有看到什麼陌生人進出。還有，去看看周邊的監控，有沒有拍到可疑的人。”
“明白。”林河點頭。
他轉頭看向房間里面。
客廳不大，一張舊沙發，一個玻璃茶幾，一台老式電視機。
地上躺著一個年輕女人，側著身子，頭發散開遮住了臉。
法醫正蹲在旁邊做初步檢驗。
女人穿著居家的睡衣，衣服上有血跡。手上有掙扎過的痕跡，指甲斷了幾根。
林河盯著地上的女人看了幾秒。
沒有凶手人臉。
沒有凶手名字。
他的定位能力需要明確的目標信息，可現在什麼都沒有。
一片空白。
林河收回目光。
“走吧。”他拍了拍劉壯的肩膀。
兩人出了302室，開始挨家挨戶地敲門。
四樓，401。
開門的是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頭發花白，臉上皺紋很深。
劉壯拿出證件︰“大媽，我們是刑警隊的，想跟您了解點情況。”
老太太眯著眼楮看了看證件，又看了看他們︰“警察啊……是為樓下那姑娘的事吧？”
“對。”林河說，“大媽您昨晚在家嗎？”
“在呢在呢，我天天都在家。”老太太讓他們進來坐，劉壯擺擺手說不用了，“你們要問啥就問吧。”
“昨晚大概十點到十二點之間，您有沒有听到什麼特別的動靜？”
老太太想了想︰“動靜啊……我睡得早，九點多就睡了。不過半夜好像听到點聲音，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做夢還是真的。”
“什麼樣的聲音？”
“好像是……叫聲？很短，一下子就沒了。我還以為是誰家貓叫春呢。”老太太搖搖頭，“我這耳朵也不太好使了，听得不清楚。”
劉壯拿筆在本子上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