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的動作沒有停頓。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得可怕，每一拳每一腳都打在關節處，骨頭的碎裂聲在安靜的街道上听起來格外清晰。
不到兩分鐘。
五個人全部倒在地上。
有人抱著斷掉的手臂在地上打滾，褲腿在地上蹭得全是灰。
有人捂著臉蹲在牆根，血從指縫里滴下來，在地上印出暗紅色的斑點。
有人跪在地上吐著胃里的東西，酒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有人躺在那里一動不動，已經暈過去了。
羅武從地上爬起來，一只手捂著鼻血直流的鼻子。
他的鼻子歪向一邊，鼻梁骨明顯斷了。
他看到的景象讓他渾身發抖。五個兄弟全躺了，像五條被扔上岸的魚。
他扔掉手里剛從地上摸起來的半塊磚頭，轉身就跑。
跑得飛快。
他听見自己的心在胸腔里咚咚地跳，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啪嗒啪嗒地響。
他不敢回頭。他怕一回頭就看到那張面具貼在自己臉上。
他的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但還在拼命地邁。
跑出幾十米，他看到路邊有一條巷子，巷口堆著幾個黑色的垃圾袋，散發出腐爛水果的味道。
他剛要往巷子里拐，一只手從背後抓住了他的衣領。
力氣大得驚人。
羅武整個人被拽了回去。
他的雙腳在地上蹭了兩下，鞋底磨在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然後他感覺自己飛了起來，接著後背著地，重重摔在地上，肺里的空氣全被擠了出去，胸口疼得像被石頭砸了一樣。
林河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路燈的光從林河背後照下來，他的影子完全罩住了羅武。
羅武看清了那張面具。
面具上的紋理比遠處看更加猙獰，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他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地往後蹭，鞋跟在路面上蹬出一道道白印，一邊蹭一邊語無倫次地求饒。
“別打我！別打我！求求你了！我叔有錢！我叔是當官的！你要多少錢都行！求求你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
林河蹲下來，抓住羅武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起來半截。
羅武的雙腿還在拼命蹬著，想踩到地面卻踩不到。
他看著羅武的眼楮，羅武從那雙眼楮里什麼都沒看到。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什麼都沒有。那種空洞比任何表情都更讓人害怕。
“你叔叔？”
林河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悶悶的，听不出任何感情。
“你說的是羅剛嗎？他已經死了。”
羅武的眼楮猛地瞪大了。他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嘴巴張著，說不出一個字。
“趙亮也死了。”
林河松開手。
羅武重新摔回地上，他整個人都在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張一合像是想說什麼又發不出聲音。
他的腦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懼。
“現在輪到你們了。”
林河站起身。他環顧了一下四周，五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街邊，有人還在呻吟，有人已經沒動靜了。
他伸手把倒在路邊的羅武同伙一個一個拖過來，像拖幾袋水泥一樣，把六個人堆在一起。
那個瘦高個還想掙扎，被林河一腳踩在背上，臉貼著地面再也動不了。
林河閉上眼楮，發動了判庭技能。
周圍的景象瞬間變了。
街道、路燈、垃圾桶、便利店的光，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盡的虛空，腳下是黑暗的深淵，頭頂是厚重的陰雲，雲層里隱隱有暗紅色的光透出來。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像是身處地府的審判堂。
羅武感覺自己不是在街上了。
他跪在一片虛空里，腳下明明什麼都沒有，卻硬邦邦地硌著他的膝蓋。
周圍的景象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其他五個人也跪在旁邊，有人已經嚇得尿了褲子，褲襠濕了一片。
他們看到一個人坐在高台之上。
那人穿著玄色的長袍，臉上戴著判官的面具，手中握著一支筆。
高台的兩側排列著漆黑色的鎖鏈，鎖鏈的末端沒入虛空，不知通往何處。
鎖鏈在無風的虛空中輕輕晃動著，發出細碎的金屬踫撞聲。
“羅武。”
林河的聲音在這片空間里回蕩，像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震得羅武耳膜嗡嗡地響。
“你于上京燒烤店內無故毆打兩名女性。致使一人肋骨骨折、脾髒破裂，另一人面部多處損傷。你在法庭上毫無悔意，在法官徇私枉法之後得意洋洋。今日剛出看守所，又在酒吧里尋釁滋事。你可知罪？”
羅武趴在地上，渾身篩糠一樣抖著。他想說“冤枉”，想說“不是我”，但嘴巴像被封住了一樣，什麼謊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身體根本不受他的控制，每一個字都卡在喉嚨里，只有牙齒磕在一起的聲音。
“判處死刑。”
林河落筆。
一個同伙嚇得直接癱倒，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伏在地上，嘴里嗚嗚地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張誠，共同毆打女性，致使被害人重傷，罪不可恕。判處死刑。”
林河念出了第二個人的名字。
筆落有聲，在虛空中激起一陣陰風，那人直接趴在地上不動了。
“李志。”
“判處死刑。”
每念一個名字，林河就落一次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每個人的耳朵里，像是直接敲在他們的骨頭上。
“王浩。”
“判處死刑。”
“趙岩。”
“判處死刑。”
“馬成。”
“判處死刑。”
六個人全部癱在地上。
有人已經失去了知覺，有人還在抽搐，有人睜著眼楮但瞳孔已經散了。
林河收起判官筆。
他從高台上站起來，俯視著腳下那些癱軟的身影。
虛空開始消散，判庭的景象像碎裂的鏡子一樣一片片剝落，街道、路燈、垃圾桶重新浮現出來。
夜風重新吹了過來，遠處的便利店燈還亮著。
他沒有再看那六個人，轉身邁入黑暗之中。
他的身影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里變得越來越淡，最後徹底消失，像是融進了黑夜本身。
街邊上停著一輛車。
車里坐著一男一女。女的看起來三十出頭，畫著淡妝，身上的職業裝還沒換，應該是剛加完班回家。
她雙手捂著嘴，眼楮瞪得大大的，連呼吸都屏住了。
男的握著方向盤，手心里全是汗，方向盤上濕漉漉的一片。
他們剛才看到了整個過程。
從六個人圍攻一個黑衣人，到黑衣人把六個人全部打倒，再到那個黑衣人站在那里像是入定了一樣不動了。
“那...那是判官？”女人的聲音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
男的點了點頭，沒說話。他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女人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動，找到報警電話，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
“別打。”男的一把按住她的手。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