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士团这边也没闲着。
他接住一根朝自己脑袋砸过来的木棍，手腕一翻把棍子从对方手里夺了过来。
然后反手一棍砸在那人的膝盖侧面，骨骼错位的闷响隔着几米都能听见。
他没用枪！
尽管腰间的枪套里就插着林河给他的那把黑色手枪，保险已经打开了。
但这些人还没资格让他浪费子弹，还是用拳头更解气。
他把棍子在手里转了一圈，朝下一个冲上来的人抡过去，棍子砸在对方手里的铁管上溅出一串火星，然后他顺势把棍子往上一挑。
棍头磕在那人的下巴上，那人仰面朝天倒下去，后脑勺磕在铁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地上躺倒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抱着断掉的胳膊在地上来回打滚，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嚎叫。
有人趴在墙角想把被打掉的牙齿捡起来，手指在铁板缝隙里摸索着，血从嘴角不停地往下淌。
有人干脆不动了，脸朝下趴在铁板上，后背上印着好几个深浅不一的鞋印，只有起伏的背部还证明着他还活着。
铁管和链条散落一地，混着斑斑点点的血迹和被打掉的几颗碎牙。
唐小虎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二十几个亡命徒在不到几分钟的时间里躺了一地，心里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像被人从底下抽走了一块木板，哗啦一声塌了半边。
但他没有慌，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他后退一步，右手伸向腰间，拔出一把黑色的手枪，抬手就朝林河的方向瞄过去。
他没能扣下扳机。
一道寒光从林河手中飞出，那把窄刃短刀在空中旋转了两圈，刀尖精准地扎进了唐小虎握枪那只手的手腕，从手腕内侧刺进去，刀尖从另一面露了出来。
手枪从那只瞬间失去知觉的手中滑落，掉在铁板上，弹了一下，滑进了旁边一堆染血的铁管中间。
唐小虎握着自己那只被刀刺穿的手腕，血从指缝间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
他整个人弓着腰跪倒在地上，额头上青筋暴起，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惨叫。
龙骑士团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把掉在血泊旁边的手枪，在裤腿上蹭了蹭枪身上的血迹，然后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哀嚎的唐小虎，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
唐小虎的身体向后倒去，后背砸在铁板上，滑出去半米才停住，捂着被踹的地方咳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这枪不错，归我了。”
龙骑士团转过身看着林河，用下巴指了指地上躺着的这一大片人。
有些人已经晕过去了，躺在铁板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还证明着这些人还没死透。
有些人还清醒着，但已经不敢动了，缩在角落里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这两个黑衣人，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这些人怎么处理？”
林河把沾了血的短刀在长袍上擦了擦，刀刃重新变得锃亮。
他把刀收回系统空间，然后转过身，面向那些躺在地上还在呻吟的人。
“交给我。”
龙骑士团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到林河张开双臂。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那把刚捡来的手枪。
他看到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不是疼痛，不是愤怒，是一种他从未在活人脸上见过的、纯粹的恐惧。
那种恐惧从眼眶里溢出来，从张大的嘴巴里溢出来，从每一根开始发抖的手指上溢出来。
然后他们同时倒了下去，像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在同一瞬间抽走了所有生机。
二十几个人，包括那个刚才还在抱着手腕惨叫的唐小虎，全部在同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他们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里的光已经灭了。
龙骑士团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唐小虎那张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脸，又抬头看了看林河。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他们怎么就突然全死了？”
“阎王来收他们的。坏事做多了，时辰到了自然有人来收。”
龙骑士团把口罩往下拉了拉，用一种完全不信但又想不出合理解释的眼神盯着林河。
他绕着地上那些尸体走了一圈，每一具都仔细看了看，没有外伤，没有中毒的迹象，连刚才被林河砍伤的那个人也不是死于刀伤。
所有尸体都像是被同一种东西在一瞬间夺走了生命。
他走回到林河面前。
“阎王？你觉得我会信吗？我跟你讲，我这些年在棒子国见过的怪事也不少了，但这...”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尸体，嘴巴动了几下像是在肚子里搜刮合适的词，搜刮了半天也没找到能准确表达他此刻心情的句子。
“你到底是不是人啊？这也太诡异了。”
林河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他转身朝大厅角落里那根铁柱子走去。
铁柱子后面，瘦猴蜷缩成一团，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花衬衫的腋下已经被汗水洇出两大片湿痕。
看到林河朝自己走过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两个膝盖磕在铁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双手抱住林河的脚踝，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是他们逼我的，唐小虎逼我的。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还有一个八十岁的老母亲和一个刚上小学的女儿。我就是个跑腿的，收点中介费混口饭吃，我不想死，求求你放我一条活路。”
林河低头看着他。探查之眼显示这个人的罪恶值还没有达到审判线，虽不算什么好人，但手上还没沾过人命。
他弯腰抓住瘦猴后领的花衬衫，像拎一只被雨淋湿的猫一样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拖着穿过大厅和走廊，脚步不快不慢，瘦猴的鞋跟在铁板上蹭出一路吱吱嘎嘎的声响。
他把瘦猴拖到甲板上，夜风吹过来，冷得瘦猴打了个寒噤。
林河把瘦猴放在船舷边上，然后抬起脚，一脚踩在瘦猴的小腿上。
胫骨断裂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瘦猴惨叫一声，整个人滑倒在甲板上，抱着自己那条以一个不正常角度弯曲的小腿，眼泪和鼻涕一起流进了嘴里。
“是生是死，看你自己的运气了。能游回岸上，算你命大。游不回去，也是你自己选的路。”
林河把瘦猴从甲板上拎起来，像丢一个破麻袋一样把他扔进了海里。
扑通一声，海面溅起一小片白色的水花，然后很快就被夜色吞没了。
海面上隐约能看到瘦猴在那里扑腾，一只断了的腿在水里使不上劲，他只能用两只手拼命划水，一边划一边朝船上嘶哑地喊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