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騎士團走到他們面前。
“借個車用用。”
紅毛放下奶茶杯，扭頭看著他。
其他幾個人也轉過頭來，上下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高大男人，黑衣服，黑帽子，黑口罩，只露出一雙眼楮。
那雙眼楮不大，但看人的時候有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感覺，像是什麼東西被盯上了。
“你誰啊？”紅毛把奶茶杯放在車座上，從摩托車上跳下來，“認識嗎你就借車？”
旁邊幾個人跟著起哄。
一個穿著熒光綠緊身褲的瘦子推了紅毛一把，笑得前仰後合︰“輝哥，有人要借你的車！你認識他嗎？”
“認識個屁！”紅毛攤開手，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同伴，“我都不認識他，他上來就說要借車，你說好笑不好笑？”
幾個人笑得更歡了。蘑菇頭的女孩們也放下手機，咯咯地笑，看熱鬧的目光在龍騎士團身上掃來掃去。
龍騎士團沒動。他就站在那里，等他們笑完。
紅毛笑夠了，往前走了一步，仰著下巴看他。
紅毛比他矮了整整一個頭，但氣勢一點不輸，大概是在這條街上橫慣了，覺得誰都得讓著他。
“滾，”紅毛說，用手指戳了戳龍騎士團的胸口，“這車也是你能借的？”
旁邊那個穿熒光綠緊身褲的瘦子把手伸進褲兜里，掏出一把彎刀。
刀刃在陽光下閃了一下，他拿在手里轉了一圈，動作倒是挺熟練的。
他的笑容沒變，但眼神里多了一點東西，那種覺得自己手里有家伙就能壓人一頭的囂張勁兒。
“听見沒？”瘦子晃了晃彎刀，“輝哥讓你滾。”
其他幾個人也圍了過來。雖然沒有抄家伙，但仗著人多，一個個抱著胳膊，臉上掛著看好戲的表情。
那幾個蘑菇頭女孩退了兩步，還在拿手機拍，大概覺得拍下來發到網上能漲不少粉絲。
龍騎士團看著他們。
笑了。
既然這樣，他也不客氣了。
他伸手，從腰間拔出了那把手槍。
手槍舉起來的時候，幾個人的表情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齊刷刷地變了。
紅毛的嘴還張著，但沒有聲音出來。拿彎刀的瘦子眼楮瞪得溜圓，手指一松，彎刀叮當一聲掉在地上，刀刃磕在水泥地上，彈了兩下，不動了。
龍騎士團把槍口緩緩掃過每一個人的臉。他擺槍的動作很隨意，不像是在威脅誰，倒像是在展示一件工藝品。
空氣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炸了鍋。
“哥！哥！”紅毛兩只手舉得高高的，手掌朝外，做出投降的姿勢，“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別沖動！”
瘦子踢了一腳地上的彎刀，把刀踢到龍騎士團腳邊，表示自己完全沒有要撿起來的意思。
他的腿在抖，緊身褲下面的膝蓋一顫一顫的，熒光綠的顏色讓這個抖動格外明顯。
“都是兄弟，”瘦子擠出一個笑臉，那笑臉比哭還難看，“動刀動槍的多不好，哥，都是誤會，誤會。”
龍騎士團沒說話。他的槍口停在紅毛面前。
“車借嗎？”他問。
“借！”紅毛的脖子像裝了彈簧一樣拼命點頭，下巴差點磕到自己胸口，“借借借！隨便借！哥你要哪輛隨便挑！全騎走都行！”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猛點頭。
有個黃毛大概覺得自己表現得不夠積極，還主動從褲兜里掏出車鑰匙，雙手捧著遞過來。他的手在抖，鑰匙嘩啦嘩啦地響。
龍騎士團看了看那三輛摩托車。一輛紅色的，一輛黑色的，還有一輛噴得花里胡哨。
他走過去，在紅毛和瘦子的注視下，跨上了那輛黑色的。
黑色車況最好。
輪胎是新的，油箱也是滿的。
他擰了一下油門，發動機的聲音很平穩，不像那兩輛動不動就放炮。
龍騎士團把槍插回腰間，從口袋里掏出一沓鈔票。
他隨手抽了幾張，覺得不夠，又多抽了幾張，然後整沓扔了過去。
鈔票砸在紅毛胸口，紅毛手忙腳亂地接住，低頭一看，眼楮又瞪大了。
他大概沒見過這麼多錢，或者說沒見過有人拿著槍搶了車還給錢的。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什麼也沒說出來。
龍騎士團擰了油門。
摩托車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排氣管噴出一股青煙。
他松了離合，車身穩穩地滑了出去，匯進了街上的車流。風灌進他的衣服里，把衣擺吹得獵獵作響。
他听見身後傳來那幾個小年輕的聲音。
“臥槽，這誰啊？”
“你問我我問誰？”
“這錢……真的假的？”
“真的！都是真的！”
然後是紅毛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哥！慢走啊哥！”
龍騎士團沒有回頭。他把油門擰到底，摩托車躥了出去，在發動機的咆哮聲中穿過了北冥市擁擠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