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胖警察走在前面。
瘦高個跟在後面，手搭在槍套上，拇指撥開了槍套的搭扣。
這個動作不是威脅，是習慣。
在這種地方當警察，盤查任何可疑人員之前先把搭扣打開，因為誰也不知道對方下一秒會掏什麼。
“證件，”微胖警察走到龍騎士團面前，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說了一句，然後換成了緬語，“身份證拿出來。”
龍騎士團側過頭，看著這兩個突然冒出來的警察。
他一只手還扶著摩托車，另一只手插在兜里。
他看到瘦高個的手指搭在槍套上。
“把帽子摘了，”瘦高個往前跨了一步，下巴抬起來，用一種命令的語氣補充道，“口罩也摘了。我們要拍照留檔。”
龍騎士團沒有動。
這個反應顯然不對。
正常的過路人，遇到警察盤查，要麼緊張，要麼配合，但不會像他這樣沒有任何反應。
他站在那里，既不掏證件，也不摘口罩，就像沒听見一樣。
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瘦高個把手放在了槍柄上。
微胖警察看到同事的動作，也把搭扣解開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伸手去摸腰間的對講機，眼楮始終沒有離開龍騎士團。
他把對講機湊到嘴邊，按下通話鍵，用緬語說了一句。
龍騎士團听不懂全部內容，但他听到了“支援”兩個字。
這兩個字就夠了。
不能讓他們叫支援。
龍騎士團動了。
他的手從兜里抽出來，動作不快，但落點極準。
他一把抓住瘦高個握槍的手腕，往上一推，然後猛地往反方向一擰。
瘦高個的手腕被扭到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手指被迫從槍柄上彈開。
龍騎士團沒有停，他把那只手腕繼續往外翻，同時右腳往前踏了一步，膝蓋頂進了瘦高個的膝蓋彎里。
瘦高個的身體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往後仰倒。
龍騎士團的另一只手也沒閑著。他把瘦高個的手臂拉直，用力往下一拽，同時腳尖踢在瘦高個的腳踝上。
瘦高個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後背砸在水泥地面上。
他的手終于從槍套上離開了，手指抽搐了兩下，一時半會爬不起來。
微胖警察的手還沒從對講機上拿開。
他看見同事被放倒，先是一愣，然後本能地松開對講機去拔槍。
對講機從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電池蓋彈開了，電池滾出去老遠。
他剛摸到槍柄，龍騎士團的右腳已經到了。
這一腳踢在他的胸口上，力道大得像是一頭牛撞了過來。
微胖警察往後跌出去，後背撞在加油機上，發出 當一聲響。
瘦高個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絲，拔出警棍朝龍騎士團撲過去。
他的眼楮里帶著惱怒，大概覺得剛才被放倒是自己大意了。
他把警棍舉過頭頂，準備往下砸。
龍騎士團沒有躲。
他側過身體，讓過警棍的攻擊路線，同時伸手抓住了瘦高個的衣領。
借著對方前沖的力道，他把人往自己這邊一拉，腰一彎，肩膀一頂，一個干淨利落的過肩摔。
瘦高個被騰空架了起來，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地砸在自己的同事身上。
兩個人疊在一起，發出兩聲重疊的慘叫。
加油站的工作人員早就跑了。
鐵皮房子的門半開著，里面空無一人。
那只趴在加油機旁邊的瘦狗也不見了，大概是剛才被警察的慘叫聲嚇跑的。
龍騎士團拔出槍。
他把槍口對準地上的兩名警察。
兩名警察立刻停止了掙扎，僵硬地保持著摔倒的姿勢，一動不動。
“把你們的車加滿油，”龍騎士團說，“現在。”
微胖警察咽了口唾沫，點頭的時候下巴磕在胸口上。
龍騎士團往後退了一步，讓出加油機的位置，但槍口始終沒有離開過他們。
微胖警察從地上爬起來，兩條腿在發抖。
他扶著加油機站起來，用緬語招呼瘦高個過來幫忙。
兩個人一人扶著油槍，一人按著開關，把他們的警車加滿了油。
油箱加滿之後，油槍自動彈開了。
龍騎士團走到警車前，拉開車門，用手槍指了指駕駛座。“上車。”
兩個人對看了一眼。
“上車，”龍騎士團又說了一遍。
微胖警察先上了車，瘦高個跟在後面。
兩人剛坐進車里，還沒來得及系安全帶，龍騎士團抬手就是兩記重擊，分別砍在兩人的脖頸側面。
力道控制得剛好，既不會打死人，也足夠讓他們昏迷一陣。
兩名警察的頭同時歪向一邊，閉上了眼楮。
龍騎士團把兩人拖到後座，拿走了他們身上的配槍和手銬。
然後他自己坐上駕駛座，發動了警車，把車開離了加油站。
車子在公路旁邊的土路上顛了幾分鐘，拐進了一片茂密的灌木叢。
灌木叢後面是一小塊空地，周圍被密密麻麻的灌木圍得嚴嚴實實，從公路方向根本看不見。
他把兩名警察從車上拖下來。微胖警察已經開始哼哼了，似乎快要醒過來。
龍騎士團拿出手銬，把兩個人的手反銬在背後，又用他們的皮帶把腿綁在了一起。
他看了看微胖警察的身材，又看了看瘦高個的，然後開始脫微胖警察的衣服。
警服。皮帶。警棍。帽子。
一件一件被剝下來。
微胖警察迷迷糊糊中嘟囔了兩句什麼，又昏了過去。
龍騎士團把這套警服穿在自己身上，扣子只扣到胸口，領帶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褲子稍微大了一點，但腰帶勒緊之後也還湊合。
帽子比他的頭大一圈，他用力往下按了按，把帽檐壓到眉毛的位置，剛好能擋住上半張臉
他走到警車旁邊，掰了掰後視鏡，對著鏡子里自己的樣子看了看。還行。
夜色里，隔著車窗，誰也不會覺得這個穿警服的人有什麼問題。
龍騎士團把瘦高個的衣服也剝了下來，揉成一團塞進警車的後備箱里。
然後他從口袋里掏出兩個布條，分別塞進兩名警察的嘴里，確認他們就算醒了也叫不出聲，才把他們半拖半推地塞進灌木叢深處。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重新回到駕駛座上。
警車發動了。
龍騎士團把方向盤打正，警車從灌木叢後面拐出來，重新上了公路。
他往北開，速度控制在限速以內，不快也不慢，就是一輛正常巡邏的警車該有的速度。
路上一共遇到了三輛警車。
第一輛是迎面開過來的。
龍騎士團握方向盤的手收緊了一下，但腳下的油門一點沒松。
對面的警車閃了一下大燈，他也閃了一下大燈。
兩輛車擦肩而過，對方的駕駛員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第二輛從後面追上來，跟了一會兒。
龍騎士團保持著車速，從後視鏡里看著那輛車。
後車跟了大概兩分鐘，然後拐進了一條岔路口，車尾燈消失在揚起的塵土里。
第三輛停在路邊設卡檢查。
幾名警察站在路中間，拿著警示棒，攔下了前面的一輛貨車。
龍騎士團開著警車經過的時候，設卡的警察看見是警車，直接揮了揮手示意通過，連問都沒問一句。
他開著這輛偽裝過的警車，混在緬國警察自己的隊伍里，像一條混進魚群里的蛇，誰也分辨不出來。
路上的軍車看到警車不會攔，巡邏的士兵看到警車也不會多看一眼。
在這里，警車和軍車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