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凱文的記憶里，林河已經把這座莊園的布局摸得清清楚楚。
帕拉家族的核心成員分散在主樓和副樓的不同樓層里，每個人都有自己固定的活動區域和作息規律。
凱文雖然只是個管賭場的遠親，但他經常出入主樓，對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他的記憶像一張詳細的地圖，在林河的腦海里鋪展開來。
哪條走廊通向哪個房間，哪個房間里住著什麼人，哪些地方有衛兵把守，哪些地方是監控死角。
下一個目標，帕拉•丹溫。
在凱文的記憶里，丹溫是整個家族里僅次于賽康的二號人物。
他管著家族的對外交往，跟漂亮國的黑幫談人口買賣，跟中東的器官販子談零件價格，跟聯邦國的蛇頭談偷渡路線。
這些年來經他手賣出去的“貨”不計其數。如果說賽提管的是把騙來的錢榨出來，那丹溫管的就是把榨干了油水的人再賣最後一遍。
年輕漂亮的賣去地下會所，身強力壯的賣去礦場和漁船，身體健康的拆了零件賣給器官販子。
每一個人在他眼里都是一堆可以拆開來賣的商品，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林河穿過二樓的走廊，沿著樓梯上了三樓。
三樓的走廊比二樓更寬敞，牆上掛著的油畫從風景換成了人物肖像，畫的是帕拉家歷代家主。
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的雕花木門，門口站著兩個端著步槍的衛兵。
林河沒有走正門。他發動穿透技能，整個人從側面牆壁上無聲地滑了進去。
門里面是一個巨大的私人水療室。
房間正中央是一個用黑色大理石砌成的室內水池，池水冒著熱氣。
帕拉•丹溫躺在水池里，後腦勺枕著一塊疊成方塊的毛巾，兩只手臂搭在水池邊緣的大理石台面上。
兩個年輕女人跪在他身後的水池台面上，穿著輕薄的紗裙，裙擺被蒸汽浸得濕透了，貼在她們的大腿上。
一個在給他捏肩膀，手指陷進他松垮垮的皮肉里，捏得他舒服地哼了一聲。
另一個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一片一片地往他嘴里送。
丹溫張嘴接過一塊芒果，嚼了兩下，汁水從嘴角溢出來。
他伸手在那個端水果的女人大腿上捏了一把，女人笑著往後躲了一下，水果盤晃了晃，一片木瓜從盤子里滑出來掉進了水池里。
丹溫笑出聲來，笑聲在貼著大理石的密閉空間里回蕩。
池邊的躺椅上還坐著一個女人，穿著一件淡藍色的緬式筒裙，頭發盤在腦後，手里抱著一部手機。
她是丹溫的私人助理，專門負責替他接電話、記錄交易細節、安排行程。
和那兩個捏肩喂水果的女人不一樣，她的表情很平靜，眼楮一直盯著手機屏幕。
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站起來，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到水池邊，彎下腰把手機遞到丹溫耳邊。
丹溫瞥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號碼，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
他抬起一只手示意兩個女人安靜，然後用另一只手接過手機。
開口的時候他的語氣變了一個調，不再是剛才那種懶洋洋的腔調，而是換成了流利的英語，每個單詞都咬得很清楚，帶著一種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圓滑。
他的身體也不自覺地坐直了一些，後背離開了水池壁，肩膀微微往前傾。
林河站在房間角落的陰影里，一動不動。
真實之眼的視野里，丹溫頭頂那團紅光濃得像一團正在翻滾的雷暴雲，罪惡值的數字高得幾乎要從視野里溢出來。
這種人死不足惜。
但他沒有立刻動手，丹溫正在跟客戶通電話，每一句話里都藏著有用的信息。
“貨物沒有問題，”
丹溫對著手機說，英語雖然帶著緬語的口音，但表達很流暢。
“都是年輕的，十八到二十五歲，身體健康，沒有任何疾病。活的，不是冷凍的。你上次說的那些要求，腎髒和肝髒要在活體上取，我們這邊完全可以做到。我們有專業的醫生，設備也是新的。”
電話那頭說了一長串。
丹溫認真地听著，時不時嗯一聲，手指在水池邊緣輕輕敲打著。
過了片刻他又開口了︰“一千個人沒有問題。我手頭現在就有足夠的存貨。聯邦國人，棒子人，東南亞人，什麼國籍都有。你明天派人過來挑，挑好了我讓人安排手術。器官可以當天取當天發貨，活人走海運，老規矩，裝在集裝箱里。”
停了一下，他又補充了一句︰“放心，我們在海關的關系硬得很，不會有人查的。”
電話那頭大概是夸了他幾句，丹溫臉上的笑容又堆了起來。
他連說了幾句“保證滿意”、“合作愉快”，然後掛了電話，把手機遞給旁邊的助理。
他靠在池壁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把手機放下來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笑。
他轉過頭，目光在身邊三個女人身上慢慢掃過。
剛才給他捏肩膀的女人正低著頭整理肩膀上的紗裙吊帶，端水果的女人把果盤放在膝蓋上不敢抬頭，坐在躺椅上的助理也垂下了眼楮。
她們都听到了剛才那通電話。她們都知道“貨物”是什麼意思。
她們自己就是從園區里被挑出來的，只不過被丹溫看中了留在身邊伺候他，暫時沒有被賣出去。
但不是每一次都能這麼幸運。丹溫看著她們緊張的樣子，臉上露出一種很享受的表情。
“怕什麼，”他說，聲音又變回了剛才那種懶洋洋的調子，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你們三個我留著還有用，不會賣你們的。只要好好對我，你們就留在這里。吃好的，穿好的，比你們在園區里打電話強多了。對不對？”
三個女人連忙點頭。端水果的女人擠出一個笑容，但嘴唇在微微發抖。
捏肩膀的女人把頭壓得更低了，手指在丹溫的肩胛骨上輕輕揉著。
丹溫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她的臉。
他當然不會把她們賣掉。
這三個女人是他花了好幾個月調教出來的，听話，懂事，不會哭不會鬧。
他國人就不一樣了，聯邦國人、棒子人，那些從國外綁來的，語言不通，管理起來麻煩，不如趁早賣掉換錢。
反正貨源不斷，賽提那邊每天都有新人送進來。
丹溫從助理手里拿過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得很快，那頭傳來戴納粗重的嗓門。
丹溫沒有寒暄，直接問園區最近有沒有新到的“好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