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展沖上二樓，一腳踹開房門，反手把門關上，整個人靠在門板上喘了幾口粗氣。
他顧不上喘勻氣，立刻撲到那張老舊的辦公桌前，拉開抽屜翻找起來。
抽屜里塞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賬本、零錢、打火機、幾包煙，還有一些零散的子彈。
他嘴里低聲罵著，把那些雜物一件一件往外扔。越急手越抖，一枚子彈從指縫里滑出去，在地板上彈了兩下滾到牆角去了。
李展沒空去撿，繼續翻。
樓下的動靜他已經听不到了。
剛才還能隱約听到幾聲慘叫和打斗的聲響，現在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李展知道，那種安靜意味著什麼。
他可不覺得是自己手下那十幾號人搞定了那個戴面具的家伙。
那些守衛平時看著凶，真踫上硬茬子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他剛才跑上樓的時候心里就清楚，那些人攔不住那個人。
所以他得趕緊找到槍。
他的手指終于踫到了那個冰涼的鐵塊。一把老舊的左輪手槍，是他幾年前從一個道上的人手里弄來的，平時藏在抽屜最里面，用一塊舊毛巾裹著。
他把槍抽出來，又去翻子彈。子彈散落在抽屜角落，他抓起一把擱在桌面上，開始往槍膛里裝。
可他的手抖得太厲害了，像是得了什麼病似的，連一顆子彈都握不穩。
第一顆塞進去的時候偏了，卡在轉輪口，他用指頭使勁捅了兩下才塞進去。
第二顆又差點掉地上，他趕緊用另一只手接住，額頭上的汗順著眉毛流下來，滴在桌面上。
他一邊裝子彈一邊豎起耳朵听著外面的動靜。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一步一步，不緊不慢。
那腳步聲很穩，沒有慌張，也沒有猶豫，就是那麼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著。踩在木樓梯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李展的心口上。
李展的呼吸更急了。
他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把剩下的子彈胡亂塞進轉輪里，顧不上檢查，用力把轉輪拍回原位。
槍身合攏的那一聲脆響，讓他心里稍微踏實了一點。
李展轉過身，雙手舉著槍對準門口。
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外。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林河走了進來。他還是那副樣子，黑衣，面具，手上提著那把刀。
他走進來的那一刻，身上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氣息，像是一座山壓進了這間屋子。
李展舉著槍的手抖了一下，但他努力穩住了。
林河沒有立刻動手。他站在門口，跟李展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就那麼看著他，像在等他準備好。
李展咽了口唾沫，有了槍在手里，他的底氣回來了一些。
他盯著面前這個戴面具的人，聲音還帶著顫，但比剛才硬氣了不少︰“你別過來！”
林河沒動，也沒說話。
李展咽了咽嘴里的唾沫，繼續說︰“你以為你是誰？你判官再厲害又怎麼樣？你再快能快得過子彈？”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在給自己壯膽。
“我手里有槍，你別逼我！”
林河終于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穿過面具傳出來，有點悶悶的︰“我不是來逼你的。”
李展愣了一下。
“我是來收你的。”
李展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像是被這句話戳中了什麼。他咬著牙，手指扣在扳機上，猛地一用力。
槍響了。
“砰”的一聲，子彈從槍口飛射出去，朝著林河的方向而去。
李展的眼楮睜得大大的，等著看那顆子彈穿過那個面具、穿過那個人的腦袋。
可那一幕沒有發生。
子彈停住了。
就停在林河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硬生生懸在那里，還在微微旋轉著，發出嗡嗡的聲響。
李展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眼楮瞪得滾圓，嘴巴張著，像是喘不上氣的樣子。
他盯著那顆懸在空中的子彈看了好幾秒，腦子里一片空白，想不明白自己看到了什麼。
“怎……怎麼可能……”
李展的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林河抬起手，伸出兩根手指，對著那顆懸停的子彈輕輕一撥。
那顆子彈忽然調轉了方向，像是被什麼東西彈了回去，速度比來時還快，破空聲尖銳刺耳。
“噗”的一聲。
子彈鑽進李展的大腿，從側面穿入，力道大得讓他整個人向後一仰，撞在身後的牆壁上，然後重重地滑坐在地上。
李展發出了一聲悶吼，五官擰在一起，疼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一只手捂著大腿上那個往外冒血的傷口，渾身打著哆嗦。
他抬頭看著林河，臉上除了疼痛，還有一種深深的恐懼。那雙眼楮里映著昏黃的燈光，里面全是沒法理解的東西。
“你……你到底是什麼……”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疼得直抽氣，“子彈都……你他媽是神仙還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