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北郊，一棟獨棟別墅藏在半山腰的樹叢里。
從外面看，這棟別墅不算太張揚，灰白色的外牆，深色屋頂，門口兩盞壁燈泛著暖光。
但院子大，圍牆高，鐵門是加厚的，門口還裝著兩個攝像頭，一左一右，把大門附近照得沒有死角。
晚上十一點多，三輛黑色轎車沿著山路開了上來，車燈在夜色里切出三道白晃晃的光柱。
鐵門自動打開，車子魚貫而入，停在了院子里。
第一輛車和第三輛車上下來十幾個黑衣保鏢，動作利落，一看就是受過訓練的。
他們下車後沒有進別墅，而是在院子各個角落散開，有的站在鐵門兩側，有的繞到別墅後面巡邏，還有兩個守在正門台階下。
第二輛是一輛黑色商務車，車身比普通轎車長一截，車窗貼了深色膜，從外面看不到里面。
保鏢走上前拉開側門。
陸軍從車里出來，一手摟著一個女人。
他四十出頭，身材壯實，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領口敞著兩粒扣子，露出里面那件黑色的貼身內搭。
臉盤寬，顴骨高，笑起來的時候看著隨和，但那雙眼楮不大，眼珠子轉起來又快又活，透著一股子精明勁兒。
左邊那個女人穿著紅色短裙，卷發披在肩上，畫著濃妝。
右邊那個穿著黑色緊身裙，頭發高高盤起。
兩個人都掛在他身上，一個挽著他的胳膊，一個貼著他的胸口，嬌聲嬌氣地說著話。
陸軍摟著兩人往別墅里走，嘴里也沒閑著，一會兒跟左邊那個說一句，一會兒又跟右邊那個咬個耳朵，逗得兩個女人咯咯笑個不停。
進了別墅大門，客廳里燈光明亮，地板上鋪著厚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
廳里擺著一套皮沙發，茶幾上放著果盤和幾瓶開了的酒。
空調開得正好，從外面進來，冷暖一激，整個人都舒服得松下來。
陸軍松了松領口，在兩個女人臉上各親了一口，笑著說︰“別急，先去洗個澡，身上黏糊糊的。”
兩個女人笑著推他，一個說“你先洗”，一個說“一起洗”，三個人說說笑笑地朝一樓的浴室走去。
浴室的門關上之後，里面很快傳來了嘩嘩的水聲，夾雜著女人的笑聲和陸軍的說話聲，模模糊糊地傳到外面。
守在院子里的保鏢們面無表情，各自站著自己的崗，像是什麼都沒听見。
一個鐘頭之後。
浴室的門開了，三人從里面出來。
陸軍換了一件深藍色的絲質睡袍，頭發還濕著，用毛巾隨便擦了兩下就搭在肩上。
兩個女人也都換了衣服，一個穿著粉色吊帶睡裙，一個穿著白色浴袍，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頭，臉上的妝卸了，看著比剛才清爽了不少。
三人上了二樓。
二樓的大廳比一樓小一些，但布置得更舒服。
一張寬大的轉角沙發擺在中間，對面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的夜色和遠處的燈火盡收眼底。
沙發旁邊有一張矮幾，上面擺著酒瓶、冰桶和幾只高腳杯。
陸軍在沙發中間坐下來，兩個女人一左一右靠在他兩邊。
左邊的女人給他倒了杯威士忌，右邊的女人從果盤里拿了顆葡萄送到他嘴邊。
陸軍接過酒杯喝了一口，又就著女人的手把葡萄吃了，長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陷進沙發靠墊里。
“累死了。”他嘟囔了一句。
左邊的女人湊過來，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陸哥，最近忙什麼呢，好幾天沒來找我們了。”
陸軍捏了捏她的臉︰“大人的事，少打听。”
右邊的女人不依，晃著他的胳膊︰“那今晚可得多陪陪我們，不許半路又接個電話就走。”
陸軍笑了笑，把酒杯擱在茶幾上︰“今晚哪兒也不去，就陪你們。”
他嘴上這麼說著，心里卻還是轉著別的事。
這兩天他打了兩次電話給李展，都沒人接。
第一次他以為是李展在忙，沒顧上看手機。第二次隔了大半天再打，還是沒人接。
他讓手底下的人去問了一聲，回來的人說李展那邊最近沒什麼動靜，作坊照常開著，也沒听說出什麼事。
陸軍心里有點不踏實，但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勁。
李展跟了他好幾年，辦事一直穩妥，從來沒出過岔子。
他想了想，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也許李展手機丟了，或者在忙別的事。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今晚他不想想工作上的事。
這棟別墅是他專門用來放松的地方，除了幾個貼身保鏢，沒人知道他在這兒。安全得很。
左邊的女人又貼上來，在他耳邊吹著氣︰“陸哥，你想什麼呢，都不理我們。”
陸軍回過神來，低頭看著懷里的人，臉上又露出那副隨和的笑︰“沒想什麼，就是在想今晚怎麼收拾你們兩個。”
兩個女人同時笑著捶他，一個說他壞，一個說他討厭。
客廳里又是一陣笑鬧，聲音從二樓飄下去，傳到院子里那些保鏢的耳朵里。
他們還是面無表情，繼續站他們的崗。
二樓大廳里，陸軍摟著兩個女人，喝著酒，說著閑話，把李展的事暫時拋到了腦後。
窗外遠處的山路上，一輛馬自達熄著燈，停在一片樹叢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