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军一只手搂住左边的女人，另一只手拍了拍右边那个的后背，压着嗓子安慰道：“别怕，没事，一会儿我就让这家伙滚出去。”
他嘴上说得笃定，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人。
林河就那样靠在沙发里，一条腿翘着，一只手搁在扶手上撑着下巴，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看电视。
一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一点要动手的意思也没有。
陆军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那股火慢慢把恐惧压了下去。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托大。
他手上还有枪，对面这个人凭什么这么稳？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行。”陆军举起手里的枪，枪口对准林河的胸口，手臂伸得笔直，眼神也变得硬了起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马上滚，我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要是不走——”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搭在扳机上，轻轻摩挲着：“我就开枪。”
林河看着他，语气平平淡淡的：“你开。”
陆军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干脆地接这句话。他本来以为对方至少会说两句软话，或者站起来准备躲，可林河连动都没动一下，就那么坐在那里等着他开枪。
两个女人吓得往他身后缩，一个抓着他的睡袍下摆，一个把脸埋在他胳膊后面，不敢看。
陆军盯着林河看了两秒，牙关一咬。
“好。”
他扣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在客厅里炸开，震得两个女人同时尖叫起来。
枪口的火光一闪，子弹脱膛而出，朝着林河的方向飞了过去。
陆军已经想象到了接下来的画面，子弹穿过那个面具，那个人往后一仰，倒在沙发上。
可那个画面没有出现。
子弹停住了。
它悬在林河面前不到半臂远的地方，像是嵌进了一面看不见的玻璃里，不再前进，也不再下落，就那样定在半空中，弹头还在轻轻打着转。
陆军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了。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瞳孔缩成了两个小点，嘴巴也微微张着，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那里。
他的脑子还在努力运转，试图给自己找一个解释，这是假的，是魔术，是障眼法。
可那枚子弹就悬在那里，真真切切地悬在那里。
林河抬起右手，两根手指伸出去，轻轻捏住了那颗悬停的子弹。
金属的弹头被他捏在指尖，像是捏着一颗普通的珠子。
他把它拿到眼前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陆军。
陆军的呼吸乱了。他猛地又扣了一下扳机。
“砰！”
第二颗子弹飞出去，跟第一颗一样，停在了半空。
他不信。
“砰砰砰！”
他连着又开了三枪，枪口喷出一连串的火光。三颗子弹先后飞出去，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然后全都停在了林河面前不远的地方，排成一排悬在空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拽住了。
最后一发打完之后，枪膛空了，扳机扣下去只发出一声空响。
陆军的手指还搭在扳机上，扣不动了。他的手臂开始发抖，枪口也跟着晃。
最后他连枪都握不住了，手指一松，手枪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两个女人在他身后彻底吓傻了。左边的那个张着嘴，发不出声音，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右边的那个浑身打着哆嗦，两只手死死抓着陆军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怎么可能……”陆军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干又哑，“假的……这他妈是假的……”
林河放下手。那几颗悬停在半空的子弹同时失去了支撑，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在地板上弹了几下，滚进了沙发底下和茶几腿旁边。
林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不快，起身的时候甚至顺手在沙发上按了一下，像是从自家沙发上起来去倒杯水
可他一站起来，整个客厅里的空气都像是被抽紧了几分。
陆军往后退了一步。
他抱着两个女人，一步一步往后退，退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转身，一手拽着一个，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
他的拖鞋跑丢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楼梯上，咚咚咚的脚步声急促又凌乱。
两个女人被他拖着往下跑，一个摔了一跤，被他硬拽起来，另一个的浴袍带子散了，也顾不上系。
三个人就这么狼狈不堪地冲下楼梯，脚底下磕磕绊绊，一路撞翻了不少东西。
陆军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来人！都给我进来！人都死哪去了！”
他的声音在别墅里回荡，从二楼传到一楼，从一楼传到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