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威從第一輛車上下來，臉色不太好看。他快步走到林河面前，兩人握了一下手。
“什麼情況？”韓威問。
林河朝院子里揚了揚下巴︰“你自己看吧。”
韓威帶著人走進院子，剛邁進去兩步就停住了。
他站在院子中央，四下里看了一圈，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沉。他做了十幾年緝毒，見過不少大場面，但這麼慘烈的還是少見。
他蹲下來檢查了幾具尸體，又走到大開間里看了看那些設備，最後走出來，站在李展的尸體旁邊，低頭看了好一會兒。
“這個應該是管事的。”韓威指著李展說，“你看他穿的衣服跟其他人不一樣，而且他是在院子里被殺的，不是在工作間里。應該是想跑，被追上之後弄死的。”
他蹲下去仔細看了看李展四肢上的傷口，皺著眉︰“手腕腳腕都被割了，這是故意放血。一刀就能殺的人，非要割這麼多刀，這是有多大的仇。”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林河身邊，從口袋里摸出煙，遞了一根給林河。
兩人站在院子門口，各自點了煙。
韓威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目光看著院子里那些忙碌的警員，開口問了一句︰“林河，你怎麼看？”
林河吸了口煙，沉默了兩三秒，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然後他開口說︰“十幾個人全死了，沒有留一個活口，下手的人擺明了不想留任何線索。而且你看這些傷口，刀刀都往要害上招呼，不是一般的仇殺。普通混混打架鬧出人命，頂多一兩個，不會是這個場面。”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更像是有人專門來清場的。”
韓威听著，點了點頭。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判官。”
林河側頭看了他一眼。
韓威吸了口煙，語氣不急不慢︰“我跟這行打了這麼多年交道，毒販之間的黑吃黑我見過，但從來沒有哪次是這種死法。不留活口，不留證據，做事干脆利落，而且專門挑毒販下手。除了判官，我想不出第二個人。”
他彈了彈煙灰，看著院子里那些被蓋起來的尸體︰“之前就听說過判官的名頭，從緬國救回上千人，端了好幾個窩點。我一直覺得那些傳聞太玄乎，今天看到這個現場，我倒是有點信了。”
林河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地抽著煙。
韓威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林河把煙頭丟在地上踩滅，抬頭看著那棟紅磚房子，語氣不輕不重︰“我也覺得是判官。除了他，沒人有這個本事，也沒人有這個動機。”
韓威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兩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各自抽完了一根煙。
院子里，警員們還在忙碌著拍照、取證、記錄。
那些尸體被一具一具地蓋上白布，抬上擔架。
制毒設備被小心翼翼地拆下來裝箱，作為證物運走。
林河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切，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韓威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這里交給我吧。你們刑警隊那邊該忙什麼忙什麼去，有進展我通知你。”
林河點了點頭︰“行，有事打電話。”
他轉身帶著劉壯他們上了警車，離開了現場。
車子開出去一段路，楚瑤終于忍不住開口了︰“林哥，你說那真的是判官做的嗎？”
林河看著窗外，過了兩秒才回答︰“不知道。但不管是誰，這種事以後還會發生。”
楚瑤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了一句︰“雖然殺人是犯法的，但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那些毒販死了，我心里居然沒有很難過。”
劉壯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孫磊在旁邊悶聲接了一句︰“我也是。”
林河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