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徐浪刚从省城回来，洗漱完正准备躺下，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敲了三下，停一停，又敲了两下，像是怕惊动旁人。
徐浪睁开眼，侧耳听了一瞬，翻身下床。他随手披上外衣走到院门口，拉开木门的刹那，整个人微微怔了一下。
沈梦瑶站在门槛外面。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勾勒得清清楚楚。她穿着一件浅色薄纱睡裙，料子薄得几乎透光，被夜风吹得轻轻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饱满而青涩的曲线。
睡裙是吊带的，两根细细的带子挂在肩头，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锁骨线条清晰漂亮，往下是微微鼓起的弧度，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腰肢纤细，裙摆只到大腿中段，露出一截匀称修长的腿，脚上趿着一双简单的布拖鞋，脚趾在凉风里微微蜷着。
她双手攥在身前，头发散着，没有扎起来，脸上带着一种徐浪从未见过的神色，不是白天那个安安静静、话不多的支教老师，也不是那个偶尔和郭小冉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的年轻姑娘。
她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走到这里，眼底藏着紧张，也藏着一层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沈老师？”徐浪扶着门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便移开，语气平稳，“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沈梦瑶没有马上回答。
她先往院子里张望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黑沉沉的村道，像是在确认没有人跟过来。
“大家都睡了？”她低声问了一句，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都睡了。”
得到这个回答，她才把目光收回来，抿了抿嘴唇：“徐村长，我……我能进去说吗？”
徐浪侧身让出门口。
沈梦瑶低着头迈过门槛，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带进来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混着夜里山间草木的湿气。
她手足无措地四下看了看，最后朝徐飞的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等徐浪关门。
徐浪关好门转过身，看见她站在窗口月光底下，睡裙被风微微吹动，整个人绷得很紧。
“坐吧。”徐浪指了指椅子，自己去桌边倒了杯温水。
沈梦瑶没有坐。她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双手绞在一起，目光在他脸上和地面之间来回游移。
“你坐吧，我又不吃人。”徐浪自己先在桌边坐下了，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
沈梦瑶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没坐，但往前挪了半步。
“这么晚过来，温老师知道吗？”徐浪随口问了一句。
沈梦瑶立刻摇头：“她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我来找你，肯定不会让我来。”
“为什么？”
沈梦瑶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抬头，直直看着他，声音比方才稳了一些，但还是带着细微的颤：“徐村长，我是来谢谢你的。谢谢你今天救了温老师。”
“她被蛇咬伤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这点小事不用专门跑一趟。”徐浪语气平淡。
“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们来说不是。”沈梦瑶往前迈了半步，那个距离让她离徐浪更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继续说，“温老师对我来说很重要，她要是出了事，我……”
她没把话说完，声音低了下去，眼神却一直落在徐浪脸上，没有移开。昏黄的灯光打在她侧脸上，把她白皙的皮肤映出一层暖色，少女的青涩和一股说不清的妩媚混在一起，在安静的夜里格外醒目。
她又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次近到徐浪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皂角清香更加清晰，能看见她睡裙领口微微敞着的那一小片锁骨。徐浪端着杯子的手没有动，但脚下往后退了半步，靠着桌沿站定了。他看得出来，沈梦瑶今晚过来不只是为了说谢谢。
“徐村长，”沈梦瑶仰着头看他，目光比方才大胆了些，声音又轻又缓，“你知道吗，你救温老师的时候，我就在宿舍里等着。她回来的时候脸色好了很多，跟我说你帮她处理了伤口。我从来没见她那么信任过谁。”
她又走近了半步，这一次距离近到她身上的温度都能感觉到。徐浪刚想开口说什么，沈梦瑶忽然抬起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胳膊上，力道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着。
“你先别退。”她低声说，语气里有一种超出她年龄的坚定，“我不是来害你的。”
徐浪停下了动作，看着她。
沈梦瑶的手从他胳膊上慢慢滑下来，没有收回，而是轻轻按在他胸口的位置。掌心温热，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指尖微微发颤。她仰着脸，声音像从嗓子深处溢出来的：“我和温老师来向阳村，不是为了支教。”
徐浪没有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我们两个，是被人追到这来的。”沈梦瑶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追我们的人，跟温老师父亲当年的事有关。她爸失踪之后，那些人不放心，一直在找温老师，想把她手里的东西拿走。”
“他们要拿什么东西？”徐浪问了一句，语气不重，但问得很直接。
沈梦瑶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温老师从来没跟我说过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我只知道那些人追了她十几年，从她上大学追到现在。我陪着她跑了好几个地方，最后躲到了向阳村。这里偏，没人注意。”
“这些年你们跑了多少地方？”
“四个。”沈梦瑶的声音更低了，“每到一个地方最多待半年，就得换。那些人鼻子很灵，每次都能找到我们。”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手心在他胸口微微收紧了一些，像是要确认他还在听。
“温老师被蛇咬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要是她出事了，我连个能求助的人都没有。”她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里有什么在打转，“可你救了她。你不知道这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