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贴着几张发黄的报纸，日期是二十一年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空茶杯和一支干涸的钢笔。
温清颜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擦过桌面。灰尘很厚，但她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个刻痕上——和庙里墙上那个标记一样，圆圈里面三条波浪线。
“他在这里住过。”温清颜的声音有些发紧。
徐浪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里面是空的。他又蹲下来检查床底和墙角，没有发现暗格或隐藏空间。
“不在这里。”他站起来，扫视了一圈屋内。
温清颜忽然开口：“等一下。”
她走到那张窄床边，弯下腰，伸手摸向床板底部。手指在床板下面摸索了一会儿，忽然停住了。
“有东西。”
她从床板底部摸出一个扁平的铁盒，巴掌大小，上面覆着一层厚厚的锈迹。铁盒没有锁，轻轻一掰就开了。
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纸已经发黄，边缘有些破损，但字迹还能辨认。
温清颜展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颤。纸上面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画的是雾隐镇及其周边地区，标注了三个位置。地图下方有一行字，是温长河的笔迹。
“档案分三份，藏于三处。第一份在此处。”温清颜读出声，声音有些哽咽，“第二份在庙中。第三份在——”
她停住了。
“在什么？”徐浪问。
“在边境线外的废弃哨所。”温清颜抬头看他，眼底满是复杂，“他藏了三份。就算有人找到一份，也拿不到完整的。”
徐浪接过那张地图仔细看了一遍。三个位置他都记了下来。庙里的那一份，昨晚他们没有找到——可能被影阁的人拿走了。哨所在境外，暂时没法去。唯一还在手里的，就是这一份。
“先收好。”徐浪把地图折起来递还给温清颜，“回去再说。”
两人出了小屋，快步往住处走。走到巷口的时候，徐浪忽然停下来。
巷口对面的墙角，站着一个男人。灰夹克，压低的帽檐。和那天晚上他看到的那个身影一模一样。
男人没有动，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徐浪和他对视了两秒，那个男人转身拐进了一条巷子，消失不见了。
“影阁的人？”温清颜低声问。
“大概率是。”徐浪收回目光，“他们知道我们找到东西了。”
“他们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他们不着急。”徐浪加快脚步，“他们想等我们找齐三份，再一次性拿走。”
回到住处，沈梦瑶和林晚棠已经等在房间里了。两人跑了一上午，什么也没找到。林晚棠喝了口水，正要说话，看到温清颜手里的铁盒，愣住了。
“找到了？”
“找到一份。”徐浪把门关好，拉上窗帘，“还有两份，一份在庙里，一份在境外。”
“庙里那份昨晚没找到。”温清颜说，“可能被影阁拿走了。”
“那第三份呢？”沈梦瑶问。
“在边境线外的废弃哨所。”徐浪坐到桌前，铺开那张地图，“我今晚去一趟。”
“你一个人？”温清颜皱眉。
“边境线外情况不明，人多了反而不好行动。”徐浪看着地图上的哨所位置，“我快去快回，天亮前就能回来。”
林晚棠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那张手绘地图上，手指攥着笔记本，攥得很紧。
徐浪注意到了她的表情：“想说什么就说。”
“我跟你一起去。”林晚棠开口。
“不行。”
“为什么？”林晚棠直视他，“我是记者，我需要记录这一切。而且温长河留下的东西，应该有更多人知道。”
“边境线外可能有危险。”
“所以你就一个人去冒险？”林晚棠的语气有些冲，“徐浪，你每次都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让别人分担。你有没有想过——”
她忽然停住了，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温清颜和沈梦瑶都没有说话，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
徐浪看着她，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你出了事，谁来写报道？”
林晚棠愣了一下。
“你留在这里，把今天找到的东西写下来。”徐浪的语气缓了一些，“如果我没回来，至少还有你记录的一切。这比跟着我去冒险更重要。”
林晚棠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她低下头，把笔记本翻开，声音低了下来：“那你小心。”
“嗯。”
当晚十点，徐浪独自出发前往边境线。
他带了地图、手电筒和一把匕首，轻装简行。从雾隐镇到边境线大约有四十分钟的路程，大部分是山路和密林。月色很好，能见度不低，但林中的树影交错，很容易迷路。好在他方向感极强，地图上的每一个拐点都记在脑子里。
走了将近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道铁丝网。铁丝网有些地方已经倒了，有些地方还立着，锈迹斑斑。这是旧国境线的遗迹，现在形同虚设。徐浪从一处倒塌的缺口穿过去，继续往南走。
又走了十几分钟，前方的山坡上出现了一栋破败的混凝土建筑。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满是弹孔和苔藓。这就是地图上标注的废弃哨所。
徐浪放慢脚步，绕着哨所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人的痕迹，但他注意到哨所入口处的尘土上有一串脚印。鞋底纹路很新，方向是往外走的。
有人来过。而且刚走不久。
他走进哨所内部。里面空间不大，一间主室加一间侧室。地上散落着碎砖和枯叶，角落里堆着几个生锈的铁桶。徐浪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地面仔细搜索。主室的地面是水泥浇筑的，有几块水泥板看起来比其他的颜色略新。
他找到一块松动的水泥板，用匕首撬开。下面是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里放着一个油布包裹。包裹不大，巴掌大小，摸上去里面是硬的。
徐浪把油布打开，里面是一个密封的塑料盒。盒子里装着一叠文件，纸张泛黄，但字迹清晰。他快速扫了一眼，上面是矿脉的详细数据和化验报告，还有几份手写的笔记。笔记的署名是温长河。
正当他把文件重新包好准备离开的时候，哨所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