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烈聞言，臉上的嬉笑收斂了幾分，嘿嘿一笑，湊近了些，聲音也壓低了些︰
“這幾個月你消失的無影無蹤！老子還以為你死在那個旮旯了，听說你回來了，我立馬跟巡夜司那幫大爺告了假，撒丫子就奔這兒來了！”
他搓著手，那張平日里寫滿混不吝的凶悍臉龐，此刻竟罕見地繃緊，透出一股近乎肅殺的意味︰
“幸虧甦天豪被重岳一拳干淨利落的捶死了，要不然麻煩更大！鼎峰集團這攤渾水，怎麼可能就他一條臭魚？
現在那些剩下的股東、董事都不是什麼好鳥，但是現在晚了，甦天豪接引邪神的事情被爆出來，現在都在忙著切割股份、重組跑路！
畢竟集團最大董事私下溝通邪神，這罪名足以讓鼎峰萬劫不復！”
“說、重、點！”
譚行眼神一厲，不耐煩地打斷︰“我明天還要準備學院大比，沒空听你在這兜圈子！”
“嘿嘿，別急嘛！兄弟！”關烈被呵斥了也不惱，反而露出一絲得意的神秘笑容︰
“你知道鼎峰是靠什麼起家，才能在北疆這麼快站穩腳跟，甚至爬到行業龍頭的嗎？”
他故意停頓，想賣個關子，但看到譚行眼中那毫不掩飾的“你再廢話我就走人”的不爽神情，立刻識趣地收起䱇瑟，語速飛快地繼續說道︰
“是基因藥劑！鼎峰明面上做醫療器械和生物科技，背地里最賺錢、最核心的就是這玩意兒！而他們最牛逼、最壓箱底的技術，據說……”
他再次湊近，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卻帶著石破天驚的力量︰
“…是一種代號‘神明’的原初基因模板！據說不是研發出來的，而是甦天豪那老王八蛋早年從某個……‘異常遺跡’里挖出來的！
我老子當年跳樓前，偷偷給我留了點線索，我蟄伏這幾年，零零碎碎查到點東西，指向鼎峰總部地下，可能有個絕密實驗室！”
關烈的眼中閃爍著狂熱與仇恨交織的光芒︰
“甦天豪倒了，那實驗室現在肯定亂成一團，甚至可能還沒來得及被巡夜司或者集團其他人徹底接管！
里面說不定就有‘神明’的樣本或者數據！兄弟，這玩意兒……搞到手，咱們就發了！
他死死盯著譚行，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干不干？就今晚！趁亂摸魚！我知道有條隱秘的路子可能進去！”
‘神明’基因模板？”
譚行聞言，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的不耐瞬間被凝重取代。
他一把拉住關烈的胳膊，力道之大讓關烈這壯漢都咧了咧嘴。
“閉嘴！！”
譚行目光銳利地掃過喧鬧的街機廳，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急迫︰
“走！回家細說！”
他不再多言，拽著還有些發懵的關烈，轉身就朝著家的方向快步走去，將那片嘈雜的游戲音效和炫目的燈光瞬間拋在身後。
幾乎是一路疾走，回到了自己那間不算寬敞但收拾得干淨利落的家中。
“ ”地一聲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譚行松開手，目光如炬，盯著關烈︰
“現在，把你知道的關于‘神明’基因模板和那個地下實驗室的所有信息，細說！
特別是你說的那條‘隱秘路子’。”
關烈揉著被譚行捏得發疼的胳膊，齜牙咧嘴，但眼神里的興奮和狠厲卻絲毫未減。
他壓低聲音，如同地下黨接頭︰
“兄弟，我知道這事听起來玄乎，但我老子留下的線索，加上我這幾年在鼎峰摸爬滾打，甚至借著給甦天豪當‘髒手套’的機會偷偷查到的碎片線索，拼湊起來，指向性非常明確。”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敘述︰
“鼎峰集團總部大樓，明面上有三十三層，但據說地下還有不為人知的五層！
最底層，代號‘蜂巢’，就是那個絕密實驗室的所在。
甦天豪對這地方寶貝得什麼似的，進出權限極高，據說除了他和幾個核心研究員，連大部分股東都沒進去過。”
“安保系統是頂級的，混合了高科技和……一些詭異的符文防護，硬闖就是找死。
但是，再嚴密的系統也有漏洞。”
關烈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甦天豪這人疑心病重，但同時也極度自負，喜歡留一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後門’或者說‘應急通道’，以防萬一。”
“我老子跳樓前，曾經參與過總部大樓部分早期的通風和管道系統的設計安裝，他留下了一些極其隱蔽的非官方圖紙片段。
我懷疑他當時就察覺到了甦天豪的某些意圖，留了後手。
結合我後來從集團一個快退休的老維修工那里套到的話，有一條原本用于大型設備檢修的廢棄垂直通道，可能並沒有被完全封死，而是被巧妙地隱藏了起來，它的盡頭……極可能就在‘蜂巢’的某個邊緣區域。”
關烈掏出手機，調出幾張模糊的照片和手繪草圖，上面標注著各種潦草的記號︰
“看，這是大概位置。入口不在總部里面，而是在隔壁一棟老舊商業樓的地下停車場的一個廢棄設備間里。
這估計是甦天豪給自己留的逃生或者秘密出入的路徑。”
譚行仔細查看著那些模糊的信息，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可行性和風險。
關烈父親的遺言，以及他多年的隱忍調查、甦天豪的性格分析、以及目前鼎峰集團群龍無首的混亂狀態……
這些要素疊加，讓這個看似瘋狂的計劃，有了一絲成功的可能性。
‘神明’基因模板……”
譚行沉吟著︰“你確定它價值巨大？”
“千真萬確！”
關烈斬釘截鐵︰
“鼎峰能迅速崛起，靠的就是幾款效果強勁但副作用小的基因藥劑，听說都是基于對‘神明’模板的拙劣模仿和逆向工程。
如果能拿到原初模板……其價值無法估量！
而且，我懷疑當年搞垮我家的那些髒事，最終目的就是為了徹底掌控我父親的公司，以便秘密獲取某些特殊材料或技術，用于這個‘神明’項目的研究！”
譚行眼中精光一閃。
如果關烈所言非虛，那這‘神明’模板確實值得冒險一探。
他看了一眼窗外漸深的夜色，又想到明天就要開始的學院大比。
時間緊迫，必須當機立斷。
“風險極高。”
譚行冷靜地分析︰“即便通道存在，里面的情況也完全未知。
巡夜司或許還沒完全接管，但甦天豪倒台，他的仇家、或者其他覬覦這份力量的勢力，也有可能聞風而動。”
“富貴險中求啊，兄弟！”
關烈急道︰“沒風險老子還找你?早就一個人去干了！等巡夜司或者其他人徹底控制局面，咱們就半點機會都沒了！就今晚，趁亂才行！”
譚行沉默片刻，猛地一握拳，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干了！”
他利落地從床底拽出黑色行軍背包，動作迅捷地往里塞著裝備︰
高強度熒光棒、多功能戰術手套、特種縴維繩索.....這些都是他平日里去荒野時所準備的裝備。
“先說好了！”
譚行一邊準備一邊快速交代︰
“我們目的是探查和獲取，不是拼命。如果事不可為，我會立刻撤。”
“明白！一碼歸一碼！要是危險，各自逃命，不用管對方！！”
關烈重重一拍胸膛，眼中閃爍著興奮與狠勁，指節捏得咯咯作響，仿佛已經等不及要大干一場。
夜色深沉，兩人如同融入暗影的獵豹，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春風小區，朝著鼎峰集團總部的方向潛行而去。
憑借關烈提供的模糊圖紙和譚行敏銳的觀察力，他們果然在那棟老舊商業樓的地下停車場找到了那個極其隱蔽的廢棄設備間。
撬開銹跡斑斑的鎖，里面堆滿了雜物和灰塵。
一番仔細搜尋後，譚行在一塊看似固定的牆壁上發現了端倪。
用力推開一道巧妙的暗門後，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延伸的漆黑垂直通道出現在眼前，陰冷潮濕的空氣夾雜著鐵銹味撲面而來。
“就是這里！”關烈壓低聲音，難掩激動。
譚行率先將熒光棒扔下去，估算著深度。
光芒下落了七八米後觸底。
“我先下，你跟上，保持警戒。”
譚行說完，利落地戴上手套，抓住通道內壁鋼筋，敏捷地向下滑去。
關烈緊隨其後。
通道底部連接著一段狹窄的維修甬道，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微弱的生物質腐敗的混合氣味。
四周異常安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機器低鳴和他們自己的心跳聲。
根據圖紙方向，兩人小心翼翼地在迷宮般的通道內前行。
譚行的感知提升到了極限，時刻注意著周圍的能量波動和可能存在的陷阱。
終于，在一扇厚重的合金材料的密封門前，他們停了下來。
門上沒有任何明顯標識，只有一個復雜的電子鎖和幾個看似用于能量感應的觸點。
“看來就是這里了，‘蜂巢’的邊界。”
譚行看著那扇門，臉色凝重，瞥向關烈︰
“關烈，你要是說搞不定這扇門，我立馬掉頭就走！”
“放心，沒把握哪敢叫你！”
關烈咧嘴一笑，示意譚行退後，從包里取出幾枚自制符文裝置，精準貼在門鎖節點上。
“這玩意能干擾識別系統幾秒.....準備！”
就在他即將激活裝置的瞬間....
“轟……”
一聲爆炸聲突然從門後傳來。
兩人動作同時一僵。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神聖與暴戾交織，威嚴與悲傷共存.....
如潮水般滲出門縫，雖微弱，卻直擊他們兩個的靈魂！
“這……什麼玩意兒？”
關烈駭然失色，這股氣息遠超他的想象。
譚行目光驟凜，心中警鈴大作。
這絕不僅僅是基因模板那麼簡單！感覺像是什麼活物甦醒了！
“沒時間猶豫了！動手！”譚行低吼道。
關烈聞言壓下心中的悸動，猛一咬牙，瞬間激活符文！
嗡！
符文裝置發出微弱的光芒，門上的電子鎖屏幕瞬間閃爍起亂碼，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就是現在！
譚行和關烈同時用力，厚重的合金門被推開了一道縫隙！
門後的景象，讓兩人瞬間屏住了呼吸.....
首先涌入鼻腔的，是更加濃烈、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
濃重的血腥味、某種有機物被高溫灼燒後的焦糊味、以及一種仿佛陳年聖堂焚香般奇異而肅穆的芬芳，這三種截然不同的氣味粗暴地混合在一起，沖擊著兩人的感官。
應急燈幽綠的光芒與遠處短路爆出的電火花之下，是一片狼藉的戰場殘跡。
合金牆上遍布深刻爪痕、能量武器熔坑與蛛網般的龜裂。
地面覆蓋著灰白色灰燼，其間凝固著暗紅血窪與撕裂的制服殘片。
幾具尸體以扭曲姿態倒伏四處，有的似被巨力撕碎，有的如同被吸干生命，淪為灰燼雕塑。
這里顯然經歷過一場極其慘烈和詭異的戰斗。
“操……”
關烈倒抽一口涼氣︰“被人搶先了？”
譚行目光銳利，迅速掃視全場，最終定格在實驗室最深處...一座突兀的黑色祭壇上。
祭壇由非金非石的材質築成，周圍散落著破碎晶體與扭曲金屬，似乎原本有一套禁錮裝置已被暴力摧毀。
壇心上方，一道慘白燈光正好落下，照亮了此行的目標.....
那並非試管或基因恆溫箱，而是一根約半尺長、殘破卻依舊流線優美、散發著柔和金輝的……羽毛。
四周破碎的禁錮裝置上，‘神明’二字早已碎裂模糊，只能勉強辨認。
那根羽毛就這樣靜靜地懸浮在祭壇上方半尺處，散發著柔和而純粹的金色光暈，與周圍毀滅混亂的環境格格不入。
羽毛晶瑩，仿佛由最純淨的光和最堅韌的白金熔鑄而成，流淌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神聖與高貴。
然而，這份神聖卻帶著慘烈的傷痕。
羽毛末端斷裂處參差不齊，仿佛被硬生生扯斷，焦黑與暗淡蔓延，甚至沾染著些許早已干涸、卻依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暗紅色污跡。
它散發著譚行在門外感受到的那股復雜氣息.....莊嚴、慈愛、勇毅，卻又交織著無邊的憤怒、刻骨的悲傷以及一種……瀕死天鵝般的絕美與脆弱。
僅僅是注視著它，關烈就感到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自慚形穢，以及一種本能的不安，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褻瀆，又仿佛下一刻就會被那沉寂的力量碾碎。
“那就是……拿什麼勞什子‘神明’基因模板？”
關烈聲音干澀，難以置信︰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實驗室另一個方向的陰影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貪婪的低吼︰
“快！把‘神明’帶走！解密了這麼久，終于打開了！”
三名穿著鼎峰內部安保制服、但眼神凶狠、身上帶著濃重血腥味的壯漢沖了出來，顯然也是通過其他途徑潛入的。
他們的目光死死鎖定祭壇上的羽毛，充滿了瘋狂的佔有欲。
同時，另一個陰冷的聲音從上方通風管道口響起︰
“不知死活.....動手！”
咻！咻！咻！
幾道穿著漆黑作戰服、動作如同鬼魅的身影悄然落下，手中握著帶有消音器的奇特槍械，槍口對準了所有人，包括那三個先出現的壯漢。
第三方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