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色未亮，鎮妖關的晨鐘便轟然響起。
那鐘聲渾厚悠遠，像一頭遠古巨獸從沉睡中甦醒，沉悶的咆哮從中央武斗場的穹頂向四面八方碾壓而去，越過城牆，越過駐地，越過空港，一路滾向天際線的盡頭。
整座鎮妖關在鐘聲中驟然醒來。
駐地樓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走廊里腳步聲如戰鼓擂動，洗漱間的水流聲、金屬踫撞聲、低沉的對話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股壓抑而洶涌的暗流。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備戰。
全軍大比武，今日開戰。
二十歲年齡組，小組賽。
譚行站在鏡子前，指腹摩挲過筆挺的軍裝領口，最後一顆風紀扣被他緩緩扣緊。
“ ”的一聲，嚴絲合縫。
鏡中倒映出一張年輕得有些過分的臉。
十七歲，顴骨線條銳利如刀裁，眼底卻沉著一種與年齡全然不符的東西。
不是殺氣，不是戰意。
是平靜。
是那種見慣了尸山血海、踏碎了累累白骨之後，才會沉澱下來的平靜。
畢竟，他譚少手里那柄“血浮屠”，刀槽里的血，就從來沒干過。
放眼整個聯邦，同齡人中.....
誰有他砍得多？
沒有。
一個都沒有。
那些還在荒野外圍刷邪教徒的所謂天才，那些靠著家族資源生生堆出來的所謂新星，在他面前，連站上對比台的資格都欠奉。
荒野？
那是他的後花園，是他野炊燒烤的地方。
邪教徒？
那是他的可愛親朋，是他的移動武斗肉靶。
天天窩在那種純度低得可憐的破地方，能混出什麼名堂？
砍幾只異獸、剿幾個邪教徒，也配叫“實戰經驗”？
聯邦最年輕的少校。
這個軍餃不是吹出來的，不是背景堆出來的，更不是靠狗屎運撿回來的。
是他的刀，一刀一刀，實打實砍出來的。
譚行抬起手，指尖輕觸左胸的隊徽。
滴血雙翼徽章在黑底上紋絲不動，被體溫捂得微微發燙。
“走了。”
他沒有回頭，推門而出。
走廊里，甦輪靠在牆上，雙手插兜，嘴里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見到他出來，把煙往耳朵上一夾，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緊張嗎？”
譚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神經病。
“緊張？”
他嗤笑一聲，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一絲近乎嗜血的興奮。
“去砍人，我會緊張？我現在興奮都想屙尿。”
“該緊張的是別人。”
“我就怕砍得不夠盡興……畢竟，二十歲組，純度還是太低了。”
甦輪盯著他看了兩秒，眼皮猛地一跳，一絲不祥的預感爬上心頭︰
“你別瞎搞啊！這次是全聯邦直播，兩百億人盯著！你要是鬧出點什麼捅破天的動靜，丟了長城的臉，你看那些天王揍不揍你！”
他看著譚行臉上那種若有若無的笑意，心里一陣發怵。
這表情他太熟了.....這是閑的蛋疼，要搞事的表情。
“行了，我知道。我又不傻。”
譚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人畜無害，露出一口白牙︰
“老子三好青年來的，有證書的，一向遵規守紀，你慌什麼？”
“媽的，你那個‘三好青年’的爛梗，到底要用到什麼時候？”
“當年給你頒這個證書的單位簡直就是瞎搞！”
“三好青年，你配嗎？”
甦輪張嘴就噴，隨即斂起神色，壓低聲音︰
“反正……你忍忍。下手別太狠，別上頭！”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
“二十歲組，不出意外，前五十強里估計大部分都是自家兄弟。
三十歲以下能摸到天人合一這道門檻的，除了咱們這幫人，怕是也沒誰了。你到時候老老實實打完，別他媽整活！”
“這次，真不一樣。全聯邦直播，意義非凡。”
“知道了，真� 隆！ br />
譚行笑著偏了偏頭，斜睨他一眼︰
“你有沒有發現，你現在嘴越來越碎了？還有沒有點斬龍世家繼承人的逼格了？”
“尼瑪的！”
甦輪一腳踹過來。
譚行側身一閃，兩人笑罵著並肩向前。
腳步聲在走廊里沉沉回蕩，沉穩有力。
完顏拈花從另一側的轉角無聲走出，沉默地跟上。
龔尊和辛羿已經在樓下等著了。一個抱臂靠在牆上，面無表情，如同一尊石像；一個低頭翻著手里的小本子，眉眼間滿是專注。
五個人匯成一股，像五柄出鞘的刀鋒，沉默地融入了駐地外涌動的人流。
人流的方向只有一個.....
中央武斗場。
今日的武斗場，與昨日的盛典截然不同。
昨日的開幕式，是長城聯邦向自己的人民、向異域的敵人展示肌肉的儀式。
二十萬人端坐看台鼓掌歡呼，戰士列隊通過擂台接受檢閱，天王真身橫壓天際，國歌響徹雲霄。
恢弘，但不見血。
而今日.....是戰場。
譚行站在入場通道的入口，緩緩抬頭。
二十萬個座位，座無虛席。
但已非昨日那種秩序井然。
此刻的武斗場像一口即將沸騰炸裂的油鍋，人聲鼎沸，喧囂狂熱。
看台上，軍旗、隊旗、應援橫幅遮天蔽日。
有人臉上涂著各自戰區的圖騰，有人高舉自制的靈能燈牌，有人在座位上一會兒站一會兒坐，像屁股底下長了釘子。
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同一個詞.....期待。
不是對盛典的期待，是對廝殺的期待，是即將見證強者踏著弱者登頂的狂熱。
武斗場中央，昨日的空曠早已被徹底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百零八座直徑百米的圓形武斗台。
它們從合金地面上升起，像一百零八朵鋼鐵澆築的蓮花在一瞬間怒放。
每座武斗台之間相隔二十米寬的深邃通道。
台面呈銀灰色，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高階陣紋.....防御陣、緩沖陣、禁錮陣，層層疊疊，像一張精密編織的蛛網，在晨光中閃爍著幽藍色的冷光。
那光芒冷冽、克制，卻讓所有人本能地心頭一緊。
因為這些陣紋不是擺設。
它們是專門用來承受天人合一境全力一擊的頂級屏障。
而今天，它們將承受三萬九千三百名三十歲以下年輕戰士的全部瘋狂。
譚行的目光從武斗台上緩緩掃過。
每一座上方都懸浮著一塊全息屏幕，顯示著冰冷的編號.....A01、A02、A03……t12。字母代表賽區，數字代表擂台。
他目光在“A01”上停了一瞬。
那座擂台在最中央，直面主席台，是全場矚目的絕對焦點。
台面更高，陣紋更密，邊緣的能量光帶更耀眼.....那是主賽台，只有最重磅的對決才會被安排在那里。
譚行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了勾。有點意思。
入場通道口，工作人員正緊張核對著名單。
一個穿黑色制服的中尉看見譚行，先是一愣，隨即下意識地挺直腰板，聲音都高了半度︰
“譚少校！聖血天使小隊，簽到位置在A區第一列。”
譚行點了點頭，接過遞來的參賽手環。
手環通體漆黑，腕帶材質柔軟如皮膚，內側嵌著一枚米粒大小的晶片。
戴上瞬間，手環微震，晶片亮起一圈藍光後悄然熄滅.....身份信息已錄入，一切數據將實時同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環表面浮現的全息字體︰
【譚行•聖血天使•編號S001•二十歲組】
甦輪湊過來，伸長脖子︰
“S001？S開頭的編號什麼來頭？”
旁邊的工作人員連忙解釋︰
“S代表種子選手。本屆二十歲組共有三百名種子選手，由五大戰區天王親衛隊、各大巡游小隊和集團軍聯合推薦，優中選優。”
“三百個種子？”
甦輪一挑眉︰
“那譚狗排第幾？”
譚行下巴微揚，語氣里的得意壓都壓不住，搶先開口︰
“看到沒？小爺的實力，整個長城聯邦都有目共睹！第一號種子，參謀部那幫人，總算有眼光了一回！”
他臉上的表情堪稱標準的“算你們識相”，欠揍到了極點。
甦輪沉默了一瞬，咧嘴笑了，好奇道︰
“那我呢？要是我參賽，是不是也在種子選手之列？”
工作人員臉上露出一絲由衷的惋惜︰
“甦輪上尉，不光是你。根據五大參謀部共同評估，聖血天使小隊全體隊員，都在種子選手之列……
可惜，每個小隊只能派遣一人參賽。要不然.....”
甦輪嘴角剛翹起來，譚行已經搶過話頭，對工作人員笑道︰
“兄弟，沒啥可惜的。反正他們上不上都一樣.....最後不管誰站上來，都會被我揍。
他們不參加，起碼不會當著聯邦五道父老鄉親的面丟臉。哈哈哈！”
完顏拈花、龔尊、辛羿三人原本還有些自得的神色，瞬間化為一臉黑線。
“媽的！甘霖娘！”
甦輪氣得張嘴就罵，一巴掌呼過去。
譚行大笑著閃開，五個人笑鬧著走進了選手通道，向A區走去。
身後，那名中尉看著他們的背影，過了好幾秒才長長呼出一口氣。
僅僅是近距離接觸，這五位身上散發出的無形壓迫感，就讓他後背隱隱發涼。
每一位都強得讓人心驚，這五個人，竟是同一支小隊的成員。
而那位譚少校……尤其恐怖。
與此同時，解說台上。
老李已經就位。
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胸口別著無線麥克風，手里攥著一疊厚如磚頭的資料.....全是連夜整理出的重點選手信息。
他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但那雙眼楮卻亮得泛紅，像兩團火。
“各位觀眾.....”
他沙啞而亢奮的聲音，通過擴音陣紋，瞬間炸響在武斗場每一個角落。
“歡迎來到全軍大比武，二十歲年齡組.....小組賽！”
看台上，二十萬人的喧囂瞬間被點燃，聲浪沖天。
老李沒等聲浪回落，他的聲音像一挺永不停歇的靈能機炮，語速驚人，字字清晰︰
“本屆二十歲組參賽選手，共計三萬九千三百三十人！
來自五大戰區、一百零八座邊關、二十個集團軍、九百二十三支稱號巡游小隊、一萬二千支未獲稱號巡游小隊！
這是聯邦有史以來，規模最大、規格最高、天才最多的一場.....三十歲以下年齡段武道盛會！”
他猛地一頓，語氣驟然下沉︰
“而今天，加上明天。兩天之內。這三萬九千三百三十人，將在這座鋼鐵叢林中，決出.....前五十名！”
話音落下的瞬間，武斗場中央的一百零八座武斗台同時點亮。
無數陣紋從台面中心向外瘋狂蔓延，幽藍色的光芒如潮水般蕩開，在每座擂台邊緣匯聚成一道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的能量光幕。
老李的聲音再次拔高，幾近嘶吼︰
“各位請看！這就是本屆大比武的魔鬼賽制.....百台同開，萬人同戰！
三萬九千三百三十人，分入一百零八個賽區，每賽區約三百六十人！
分區小組循環，五人一組，唯有勝場第一，方能晉級！
兩天內，三百六十晉三十六，三十六晉一！
最終，一百零八個賽區，決出一百零八位最強之刃！
然後，這一百零八人，再打一場殘酷的淘汰賽，決出最後屹立的.....前五十名！”
他停下來，深深吸了一口氣。
“三萬九千三百三十人。”
“兩天。”
“一百零八座擂台。”
“最後，只剩下五十個人。”
他的聲音忽然輕了，卻蘊含著山雨欲來的無比亢奮︰
“這，就是全軍大比武。這，就是聯邦三十歲以下.....最強五十人的登神之路！”
看台上，二十萬人鴉雀無聲。
沒有人閉眼，沒有人低頭。
每一雙眼楮都在燃燒，那是足以燎原的火焰。
在這個全民尚武的時代，武斗是信仰，擂台是聖殿。
而今天，這座聖殿將用鮮血與汗水完成它最隆重的祭禮。
三萬九千三百三十人，兩天，決出五十人。
這個冰冷的數字在每個人腦海中踫撞、炸裂，最終化作一股共同的野望.....誰，不想成為那五十分之一？
誰，不想讓自己的名字，刻進聯邦這一年的武道豐碑？
看台上，終于爆發出一聲宛如悶雷般的轟鳴。
不是掌聲，不是歡呼，是二十萬顆心髒同時加速泵血的聲音，是熱血即將沸騰前那最窒息的幾秒。
A區，第一列。
譚行站在候場區，手環上彈出分組信息。
【賽區︰A01】
【擂台編號︰A01】
【小組︰第一組】
【同組選手︰5人】
【譚行•北部戰區稱號巡游小隊聖血天使•S001】
【厲嘯•北部戰區第三集團軍•鐵錘旅•推薦選手】
【殷極•南部戰區稱號巡游小隊•赤焰焚天•種子選手第112位】
【周敢•西部戰區稱號巡游小隊•荒原惡狼】
【百里青•中部戰區稱號巡游小隊•裂天飛翼】
譚行掃了一眼那四個名字，目光在“殷極”二字上多停留了一瞬。
這個名字，他听過。
南部戰區，赤焰焚天小隊的下一代隊長候選人，二十一歲，外罡巔峰，是個好苗子。
軍網上甚至有人將其列為本屆冠軍的有力競爭者。
可現在，他和自己分在了同一組。
五個人，只有一個能晉級。
譚行關掉手環，抬起頭，臉上帶著歉意。
“不好意思了，我等會下手輕點!
A01擂台就在不遠處，圓形台面直徑百米，陣紋在晨光中呼吸般明滅。
擂台邊緣，一位穿灰色裁判服、氣息深沉的武道真丹境強者負手而立，面無表情。
四周，四塊全息屏幕已然亮起，幽藍色的光幕上，A01賽區所有小組的對陣安排一目了然。
譚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第1場。
他懶洋洋地掃向候場區。
有人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有人閉目養神，呼吸悠長；
有人對著空氣一遍遍比劃招式，額頭沁出細汗；
譚行的視線從這些人身上掠過，沒在任何一張臉上多停留半秒。
然後，他看見了自己擂台上的對手。
厲嘯，鐵錘旅。虎背熊腰，手臂比他大腿還粗，正對著空氣一拳拳砸出，每一拳都帶起尖銳的音爆，空氣像布匹般被硬生生撕開。
殷極，一身暗紅勁裝，腰懸窄刃長刀，面無表情地靠在牆邊，目光陰冷地盯著A01擂台，像一條蟄伏的毒蛇。
譚行多看了一眼那把刀。刀不錯。
周敢，荒原獨狼。渾身裹著件舊風衣，頭發亂如鳥窩，但那雙眼楮銳利.....像荒野上餓了三天三夜的狼。
百里青，軍裝筆挺，站姿標準得像教科書配圖，正低頭翻著筆記本，嘴里念念有詞。
譚行收回目光，靠在一根柱子上，又打了個哈欠。
乏味。
就像一頭猛虎鑽進了綿羊圈，周圍全是“咩咩”叫的聲音，卻沒有一個值得他亮出獠牙的獵物。
這種級別的戰斗，他真的提不起興致。
三十歲以下能摸到天人合一門檻的，屈指可數，大部分還都是自家兄弟。
至于他的戰力……
早就把這些同齡人遠遠甩在了身後。
說句不客氣的，三萬九千多人，如果他真的殺性大起.....
兩天。他只需要兩天，就能把這里所有人屠個干淨。
譚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頭那股“陪小孩子過家家”的無聊感。
他望向穹頂外的天空，喃喃自語︰
“好像有點無聊啊……早點砍完吧。三天後，三十歲組、四十歲組、五十歲組的戰斗就開始了。”
他的眼楮亮了一瞬，像篝火里炸開的火星，語氣里帶著由衷的期待︰
“想必那些前輩的戰斗……應該不會這麼無聊吧。”
就在這時，解說台上，老李那仿佛永不知疲倦的聲音再次炸響。
“各位觀眾！各位守在軍網直播前的聯邦公民們.....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他右手猛地指向穹頂，那根手指像一面令旗，二十萬雙眼楮隨之而動。
“三萬九千三百三十名選手！
一百零八座武斗台！
一千零八十場小組賽，要在兩天內.....同時開打！同時！”
老李眼珠子瞪圓，語氣里的亢奮如火山噴發︰
“到底該怎麼看？怎麼才能不錯過任何一場精彩對決？
這些全聯邦最頂尖的少年戰士，里面有你們的子佷，有你們的兒女！
自己的孩子什麼時候上場？在哪座擂台？對手是誰？！”
“要怎麼才能看到.....”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撕裂全場。
“以前.....不能！”
“但是！現在.....能！”
話音落下，武斗場穹頂上，一直沉默的巨型環形主屏幕驟然亮起。
那面寬三百米、高五十米的巨幕，像一條銀黑色的遠古巨龍盤踞在天穹之上。
無數數據流從屏幕表面沖刷而過.....選手信息、賽區分布、實時戰況.....每一條數據都精準到毫秒，在巨幕上炸開一朵朵幽藍色的光花。
環形屏幕正中央，光點匯聚成一行氣勢磅礡的大字.....
【玄武重工•靈能全息觀戰系統•為您呈現】
老李深吸一口氣，胸腔因激動而劇烈起伏︰
“本次全軍大比武，由聯邦五大戰區參謀部聯合玄武重工，共同推出.....全聯邦首套全域靈能觀戰系統！代號.....‘天網’！”
他的聲音如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口︰
“武斗場內部署一萬二千台高清靈能攝像機！每座武斗台周圍，布設三十六台！
上、下、前、後、左、右，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靈能鏡頭以每秒十萬幀的速度捕捉畫面，能清晰拍到這些少年頂尖戰士出拳時，空氣被撕裂的每一道波紋！”
“此刻，每一位選手的戰斗、狀態、體征、罡氣波動.....”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神秘︰
“都將在‘天網’系統中，獨立生成一個專屬直播間！”
“專屬！每一個選手，都有專屬直播間！”
老李豎起一根手指，環顧全場︰
“現場的所有觀眾.....拿起你們座位下那副玄武重工配發的實時靈能眼鏡！”
二十萬看台上，無數只手同時伸向座位扶手右側的凹槽。
甦輪坐在觀眾席上，也好奇地拿起那副啞光黑、鏡片內側浮動著細密靈能陣紋的眼鏡。
戴上瞬間，鏡腿傳來微弱震動.....虹膜識別，身份綁定。
一個半透明的界面在他視野中展開，整座武斗場的三維立體圖縴毫畢現，每位選手都是一個光點。
藍色候場，綠色準備，紅色戰斗中。
界面上方，搜索框浮現︰
【輸入選手姓名/番號/編號，即可進入其專屬直播間。】
甦輪挑了挑眉，飛快地輸入了譚行的名字。
界面瞬間刷新。
【直播間•譚行•聖血天使•S001】
【狀態︰候場中】
【實時同步︰A區第一列候場區】
【當前觀眾︰……】
最後的數字在瘋狂跳動，從三位數瞬間飆升至七位數，還在坐火箭般往上躥。
一百二十七萬、一百三十一萬、一百五十萬……還在漲！
老李的聲音如刀，劈開所有人心頭的震撼︰
“看到了嗎？！在座的每一位，戴上你們的玄武眼鏡！輸入你想看的選手，系統會自動為你切換！他的每一場戰斗，都會實時呈現在眼前！”
“不在現場的聯邦公民們.....打開軍網！登錄觀賽平台！
同樣的系統，同樣的界面，在全息屏幕上同步呈現！
在家里、在軍營、在荒野的補給站.....只要有等離子火花塔靈網覆蓋的地方，你們就能身臨其境！”
“全部！”
他重復，聲音極重︰
“他的戰斗風格、習慣起手式、勝率曲線……‘天網’搭配‘玄武’AI系統，玄武重工最新的靈能人工智能.....玄武！
將實時分析每一位選手的數據，給出全面的戰力評估！
勝率預測、力量曲線、敏捷分布、戰斗分析.....這些以前只有高級參謀才能接觸到的核心戰術數據，現在，全部公開展示！”
看台上爆發出第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驚呼如病毒般瘋狂擴散。
整個武斗場被瞬間點燃。
有人盯著眼鏡里跳動的數據，張大了嘴；
有人瘋狂搜索名字，看著實時變動的勝率排名，發出難以置信的哀嘆；
有人發現了自己追隨的選手，爆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二十萬人同時戴著漆黑的玄武眼鏡，現實與虛擬，在這一刻完美重合。
老李的聲音再次涌出，高亢得如同朝聖︰
“這就是本屆全軍大比武！這就是長城聯邦的武道科技！
以前.....武道是少數人的狂歡！
以前.....普通人只能看見結果，看不見過程！
以前.....天才與普通戰士的差距，被迷霧籠罩，被傳言扭曲！”
他停下來，深深吸氣，語氣變得莊重而肅穆︰
“但是現在.....玄武重工，用這套‘天網’，撕開了那層迷霧。
每一位戰士的每一次出手，都會被精確記錄、系統分析、公開展示。
透明的武道！數據的武道！全民參與的武道！
我想看誰就看誰，我沒看到的，AI幫我補齊！
我能看見他的勝率曲線、真元屬性、力量峰值.....甚至，我能看見他在高壓之下，心率飆到多少還不崩！”
他的右手猛地舉起，五指朝著穹頂用力一抓，像要將整個天空拽下來︰
“這已不是觀眾與選手的單向觀賞.....這是，整個聯邦與她的戰士們，共同呼吸！”
穹頂環形巨幕上，數字開始跳動。
一百零八座武斗台的分屏畫面同時亮起，每塊分屏上，小組賽對陣表如瀑布般滾動。
滾動停止的一剎那，第一輪比賽對陣信息清晰顯現。
一萬二千台靈能攝像機同時啟動，鏡頭鎖定第一批站在武斗台邊緣的選手。
玄武AI系統彈出冰冷而宏大的窗口.....
【全軍大比武，20年齡組，準備開始！】
【比賽開始倒計時︰00:59:47】
老李的嗓子已快劈了，但他仍在嘶吼︰
“一分鐘之後.....正式開戰！
各位.....睜大你們的眼楮！
用這副玄武眼鏡，用你們的軍網直播.....去選擇你要追隨的那個戰士！
因為三天之後.....只有一個人能站到最後！剩下的人.....全都會成為他腳下的墊腳石！”
他的聲音在穹頂下滾滾回蕩，與二十萬人的喘息、驚呼、心髒狂跳聲交織成一首屬于戰爭與榮耀的交響曲。
甦輪靠在椅背上，透過玄武眼鏡看著譚行直播間里那個還在瘋漲的觀看人數。
一億七千八百四十萬。
他關掉界面，收回視線，懶洋洋地活動了一下脖子，嘴角卻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喃喃道︰
“譚狗啊……將近兩億人等著看你砍人。你下手可輕點啊。”
......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A01擂台上方的全息屏幕猛然亮起。
【A01賽區•第一組•第一場】
【譚行 VS殷極】
兩個名字撞在一起的一剎那，武斗場穹頂上那面寬三百米的巨型環形屏幕陡然發生了變化。
一百零八塊分屏中，A01擂台的畫面猛地放大，瞬間佔據了整個環形屏幕將近三分之一的面積.....那是只有在主賽台發生焦點對決時才會啟用的“主屏模式”。
看台上響起一陣騷動。
“怎麼回事？A01的屏幕怎麼變大了？”
“不是要等三十歲組才開始用主屏模式嗎？”
“老李這是要解說誰？”
解說台上，老李站起身來。
他整了整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對著麥克風清了清嗓子，然後咧嘴一笑。
那個笑容里有毫不掩飾的得意，有藏都藏不住的驕傲，還有一點點老狐狸的狡黠。
“嘿嘿.....”
他拖了個長音，聲音通過擴音陣紋傳遍武斗場每一個角落。
“各位觀眾，容老李有點私心。”
他豎起一根手指，朝穹頂上那塊巨大的A01擂台的實況屏幕戳了戳，語氣里的理直氣壯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這大比武第一天，二十歲年齡組，第一輪小組賽，一百零八座擂台同時開打.....你問我第一場要解說誰？”
“那還用問？當然是咱們北疆的孩子！血刀譚行！”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每個字都裹挾著一股滾燙的自豪感，像一壇烈酒被點燃了︰
“聯邦最年輕的少校！聖血天使小隊的隊長！十七歲！編號S001！種子選手第一號.....”
“血刀！譚行！！”
他深吸一口氣，喉嚨深處迸發出一聲近乎嘶吼的咆哮，震得麥克風都嗡了一下︰
“去吧！！孩子！！！”
“讓全聯邦兩百億人都睜大眼楮好好看看.....”
“看看我們北疆的兒郎，到底是什麼樣的！”
話音未落，看台上那些有幸來觀看的北疆父老齊刷刷站了起來。
沒有人組織，沒有人帶頭。
像一陣風吹過麥田，所有人都被同一股力量從座位上拽了起來。
他們臉上涂著北疆昔日的標志.....一柄烈焰鐮刀，在晨光中紅得刺眼。
他們扯著嗓子，喊出同一個聲音︰
“譚行！！”
“北疆！北疆！北疆！”
不光是現場觀眾，就連在聯邦各處觀看直播的北疆老少爺們都發出怒吼。
順帶著，整個觀眾席也跟著喊了起來。
聲浪如潮，一浪高過一浪，撞在武斗場的穹頂上，又轟然砸回來，在整座場館里來回翻滾。
甦輪坐在觀眾席上，看著周圍那些吼得青筋暴起的觀眾，嘴角瘋狂上揚。
“媽的……老李這個老狐狸，私心都快溢出來了。”
旁邊的辛羿合上小本本，推了推眼鏡，難得露出一個笑容︰
“溢就溢吧。北疆被拆分了，心里憋著一股氣呢！”
龔尊抱著胳膊，面無表情地開口︰
“全聯邦直播，兩百億人看著。解說席公然偏袒，也就老李敢這麼干。”
“怕什麼，”
完顏拈花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
“譚狗會用拳頭告訴他們，老李這不是偏袒.....這是陳述事實。”
“現在只希望，譚狗下手輕點！”
甦輪听完這句話，沉默了一秒，然後笑出了聲。
“操。你說的對。”
擂台上，譚行在二十萬人的注視中走向擂台中央。
觀戰系統里的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第一場就是種子對決？”
“殷極？赤焰焚天的殷極？！外罡巔峰的那個？！”
“完了完了，殷極運氣也太背了，上來就撞譚行少校……”
“放屁！誰運氣背還不一定呢！殷極上一屆大比武拿了前三十，這次是沖著前十來的！”
“S001只是種子排名，不代表實戰能力好吧！”
“媽的，和你們這些不知道譚行少校戰力的傻逼沒話講！看吧！北疆瘋狗，那可是牛逼的很！”
.....
擂台上，裁判面無表情地舉起右手。
“雙方就位。”
譚行邁步走上擂台。
他在擂台中央站定，左手還插在褲兜里，右手朝對面的殷極招了招，笑得一臉燦爛︰
“兄弟，來吧。”
擂台對面，殷極緩緩拔出腰間那柄窄刃長刀。
刀身出鞘三寸，一股灼熱的罡氣波動便從刀鋒上溢散開來，空氣被烤得扭曲變形。
刀身上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流轉，像岩漿在地底暗涌。
“赤焰刀.....出鞘了！”
解說席上，老李的聲音瞬間拔高︰
“殷極選手上來就拔刀！這把赤焰刀是南部戰區赤焰小隊的傳承兵刃，據說刀身刻有三道增幅陣紋，配合殷極修煉的真武功法《焚天訣》，能在外罡境就發揮出接近天人合一境的爆發力！”
看台上一片嘩然。
甦輪坐在觀眾席上，翹著二郎腿，看著玄武眼鏡里的畫面，嘴角抽了抽。
“接近天人合一？？？？”
“那有啥用啊！”
旁邊的辛羿頭也不抬地翻著小本本，淡淡道︰
“挺好，全聯邦都看著，起碼還能揮出一刀！不至于太難看！”
擂台上。
殷極握刀的手穩如磐石，但他的瞳孔卻在微微收縮。
作為外罡巔峰的他，他的感知遠異常敏銳。
站在他對面的譚行.....身上沒有任何罡氣波動。
沒有罡氣外放，沒有氣勢壓迫，甚至連站姿都松松垮垮，渾身上下全是破綻。
但就是這種“全是破綻”的狀態，讓殷極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因為他感受不到對方的“意”。
以往他和對手對決，雙方的氣勢會在交鋒之前就先踫撞.....那是意志的外溢，是殺氣的試探。
但譚行身上……什麼都沒有。
就像一片漆黑的海。
看不見底，摸不到邊。
這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對方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要麼，對方的境界……遠超自己。
而聯邦最年輕的少校，怎麼可能是廢物？
殷極深吸一口氣，將腦子里所有雜念一刀斬斷。
不管了。
一刀。
他只出一刀。
這一刀必須是他最強的一刀，沒有任何保留，沒有任何後手。
因為如果連這一刀都踫不到對方，那任何後手都沒有意義。
“焚天八式。”
他低聲念出這四個字，赤焰刀上的暗紅紋路驟然亮起，像一條火龍從沉睡中甦醒。
罡氣如岩漿般從他丹田噴涌而出，沿著經脈灌入刀身，整柄刀在一瞬間變得赤紅如火，灼熱的氣浪以他為圓心向四面八方炸開。
擂台的防御陣紋感應到這股能量波動，幽藍色的光芒猛地亮起，形成一道環形屏障，將熱浪牢牢鎖在擂台範圍內。
“來了！殷極的成名絕技！焚天八式的起手式.....《烈焰斬》！”
老李的嗓子已經快冒煙了，但他根本不打算停︰
“這一刀的力量峰值已經達到了外罡境的極限！根據玄武AI的實時測算，殷極這一擊的破壞力相當于.....”
他的話還沒說完。
譚行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二十萬台高速靈能攝像機，每秒十萬幀的捕捉速度，在這一瞬間同時捕捉到了一個殘影.....但那殘影只存在于畫面回放中。
在現場觀眾的眼楮里，譚行就像憑空從擂台中央消失了一樣。
殷極的刀剛舉到最高點，真元還沒完全灌滿刀身。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拳頭。
一個在他視野中急速放大的拳頭。
那個拳頭上沒有任何威能光芒，就是一記直來直去，普普素素的.....正拳。
“砰！”
一聲悶響。
殷極整個人像被一座山撞了一樣，雙腳離地，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線，狠狠砸在擂台邊緣的防御光幕上。
赤焰刀脫手飛出，在空中轉了幾圈，“鐺”的一聲插在擂台地面上。
殷極的身體順著光幕滑下來，單膝跪地，一口血噴在地上。
他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譚行。
譚行還站在原地。
左手還插在褲兜里。
仿佛剛才那一拳跟他沒什麼關系。
“一……一拳？”
“一拳就把外罡巔峰的殷極打飛了？”
“我眼楮都沒眨啊！怎麼就打完了？！”
“玄武AI呢？快回放！我要看回放！”
還沒等觀眾們緩過神來，譚行已經走到了殷極面前。
他蹲下來，拍了拍殷極的肩膀，語氣真誠得︰
“刀不錯。”
“真的。”
“好好練，明年還有機會。”
“明年我不參加了！說實話....和你們打....有點無聊！”
殷極︰“……”
裁判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舉起右手︰
“勝者.....譚行！”
全場死寂了整整三秒。
“臥槽臥槽臥槽！！！”
“這就完了？？？三秒？？？”
“我沒看清！我真的沒看清！他是怎麼出拳的？！”
“玄武AI！玄武AI！快放慢動作回放！”
老李的聲音在擴音陣紋里咆哮，幾乎要把麥克風震碎︰
“一拳！譚行選手只用了一拳！沒有任何真元波動！沒有任何準備動作！就是一記.....純粹的正拳！！”
“各位觀眾！請打開你們的玄武眼鏡，系統已經生成了慢動作回放！每秒十萬幀的畫面中，譚行的拳速達到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數據，聲音忽然卡住了。
“……玄武AI拒絕給出具體數值。”
“什麼意思？”
“AI的評估結果是.....‘超出當前量程上限’！”
看台上，二十萬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量程上限。
玄武AI的量程上限是天人合一境初級。
也就是說，譚行這一拳的威力，已經超出了外罡境。
一個十七歲的少年。
二十歲組。
一拳打出了超過天人合一境初級的威力？
“不可能！”
看台上，有人猛地站起來，滿臉通紅︰
“作弊！一定是作弊！他的實力絕對不止二十歲組的水平！”
旁邊的人白了他一眼︰
“你他媽輸了錢了吧！人家十七歲，不參加二十歲組參加什麼？參加三十歲組嗎？規則允許嗎？”
那人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是啊。
十七歲。
貨真價實的十七歲。
人家只是……強得不太像人而已。
直播間里，彈幕已經完全失控。
“S001！我願稱之為.....一拳超人！”
“譚少校︰我就出一拳，你們隨意。”
“殷極︰我還沒發力呢，你怎麼就……（吐血）”
“哈哈哈哈哈殷極太慘了，上來就遇到譚行少校！”
“這可是外罡巔峰啊！種子選手第112位啊！一拳就沒了？！”
“前面說‘S001不代表實戰能力’的那個呢？出來挨打！”
“別打了別打了，臉都腫了……”
“臥槽，譚行少校會不會已經突破到天人合一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三十歲以下，怎麼可能突破天人合一？往年都沒有出現過！”
......
而彈幕大軍之外，還有一群默默無聞的人.....
各大戰區的高層、那些暗中關注著這場比武的武道真丹強者們，此刻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看到的，比普通觀眾更多。
譚行那一拳，確實沒有動用真元。
沒有動用罡氣，沒有動用任何功法。
那是純粹的.....肉身力量。
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僅憑肉身力量，一拳擊潰了外罡巔峰的全力一擊。
這種肉身強度……已經不是“天才”兩個字能解釋了。
那是怪物。
是聯邦百年不遇的怪物。
擂台邊，候場區。
厲嘯停下了轟擊空氣的拳頭，手臂還保持著出拳的姿勢，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凝固了。
他盯著擂台上那個還插在褲兜里的少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剛才還在熱身，還在認真準備接下來的比賽，還在心里盤算著怎麼對付殷極那把赤焰刀。
結果殷極連刀都沒來得及砍下去，就飛了。
飛了。
鐵錘旅以力量著稱，厲嘯對自己的拳頭一向很有信心。
但剛才那一拳……
他默默收回拳頭，低下了頭。
周敢那雙餓狼般的眼楮，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異域戰場上，他見過無數異獸，殺過數不清的邪族，無數次在生死邊緣掙扎活下來。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了。
但剛才那一拳，讓他想起了一個詞.....碾壓。
不是同級別的較量，是更高維度對更低維度的碾壓。
就像獵鷹俯沖抓兔子，兔子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百里青合上了筆記本。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反射著擂台上的燈光。
“打不過！”
他輕聲說了兩個字，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
解說台上，老李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恢復平靜︰
“各位觀眾，第一場比賽已經結束。勝者.....譚行！”
“按照小組賽的規則，接下來譚行選手還將迎戰同組的另外三位選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對陣表︰
“下一場，譚行對陣厲嘯！來自北部戰區第三集團軍鐵錘旅的推薦選手！以力量見長的近戰型戰士！”
“厲嘯選手的體魄素質在鐵錘旅都排得上號！面對譚行的拳頭，他能否打出不一樣的結果？”
“讓我們.....拭目以待！”
十分鐘後。
厲嘯站在了擂台上。
他的呼吸很重，不是緊張，是他在刻意調動全身每一塊肌肉，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巔峰。
見過譚行剛才那一拳之後，他知道自己沒有任何僥幸的可能。
但他還是站上來了。
因為他是鐵錘旅的兵。鐵錘旅的兵，可以被打倒，但不能被嚇倒。
“雙方就位！”
裁判舉手。
厲嘯深吸一口氣，雙腿微微彎曲，重心下沉。
他沒有使用武器。
他的身體就是最好的武器。
罡氣如鐵水般在他經脈中奔涌，肌肉在一瞬間膨脹了一圈，軍裝的袖子被撐得緊繃。
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澤.....鐵錘旅的獨門煉體功法，《鐵錘鍛體術》。
“來了！厲嘯選手的《鐵錘鍛體術》！
這是鐵錘旅的不傳之秘，據他的同僚說厲嘯選手，極限狀態下，能硬抗外罡境全力一擊而毫發無損！
厲嘯選手顯然是準備全力一搏，他選擇了最鐵錘旅的方式.....正面硬剛！”
老李的解說剛說到一半。
譚行又動了。
和上一場如出一轍的動作。
身體微側，右拳平伸，大步向前。
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技巧。
就是一記正拳。
跟上一次打殷極時一模一樣的正拳。
但這一次，厲嘯看清了。
那一拳就這麼明明白白地朝著他砸過來，軌跡清晰得像軍操教官在教學示範。
厲嘯只覺得一座山壓了過來。
空氣被拳壓擠成了實質，像一堵看不見的牆朝他碾過來。
他甚至連舉起手臂格擋都做不到。
“砰！”
第二聲悶響。
厲嘯那經過千錘百煉、據說能硬抗外罡全力一擊的鐵錘之軀，在這一拳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重重砸在擂台邊緣，滑行了七八米才停下來。
防御光幕被撞得劇烈閃爍，陣紋發出嗡鳴。
厲嘯趴在地上，掙扎著想爬起來。
手臂撐到一半，又軟了下去。
他翻了個身，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口一個清晰的拳印，凹進去半寸。
他看著天空，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媽的……真變態。”
裁判見狀，立即喊出︰
“勝者.....譚行！”
直播間再次躁動。
“又是一拳！！！”
“誰說厲嘯能扛得住的？出來！臉伸過來！”
“鐵錘旅的鐵錘鍛體術？紙糊鍛體術吧！”
“不是厲嘯不行，是譚行少校太變態了啊！這他媽是什麼怪物！”
“兩場比賽，兩拳，兩個對手……我他媽還沒反應過來就打完了！”
“玄武AI這次給出數據了嗎？”
“給了給了！我去看一眼.....臥槽！譚行這一拳的力量峰值，比打殷極那一拳還要高百分之三十！”
“啥？？？還能遞增的？？？”
“這說明……他打殷極的時候，根本沒用全力。”
“求求了，來個人讓譚少校認真打一拳吧！我想知道他全力一拳到底是啥樣！”
譚行依舊站在原地，左手依舊插在褲兜里。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皺了皺眉。
“還行。”
“有點手感了。”
這句話被玄武AI收錄，實時轉播到了每一個直播間里。
彈幕沉默了零點五秒，然後以更加瘋狂的速度刷屏。
“有點手感了？？？這他媽叫人話嗎？！”
“譚少校︰剛才那兩拳就是熱身，別緊張。”
“我願稱之為.....聯邦第一逼王！”
“什麼逼王！人家說的實話！你沒看他還在插兜嗎！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揍人，這他媽不是手感是啥！”
候場區。
周敢看著擂台上還在甩手腕的譚行，忽然開口了。
“百里青。”
“嗯？”
“你筆記本上有對付他的辦法嗎？”
百里青推了推眼鏡，沉默了三秒。
“有。”
“什麼辦法？”
“認輸。”
周敢轉過頭，看著百里青那張毫無波瀾的臉，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
“你真打算認輸？”
百里青反問︰“你覺得你能贏？”
周敢沉默了。
他是稱號小隊荒原惡狼的戰士。
他的直覺告訴他，對面的那個人不是他能招惹的。
那不是什麼同級別的對手，那是一個行走的天災。
“不試試怎麼知道。”
周敢最終說道。
不是因為還有希望，而是因為.....他是荒原惡狼。
狼可以被撕碎，但不能夾著尾巴逃跑。
百里青沒再說話，重新翻開筆記本，在某一頁上畫了一個叉。
幾分鐘後。
周敢站在了擂台上。
他身上那股銳氣，在聚光燈下完全展露出來。
破舊的風衣被他扔在擂台邊，露出下面精瘦但充滿爆發力的身軀。
他的眼神依舊是那種餓了三天三夜的狼的眼神.....凶狠、專注、不擇手段。
“雙方就位！”
周敢沒有等裁判說完最後一個字。
他動了。
他的身影在擂台上拉出一道詭異的弧線，不像是直線沖刺，更像是某種捕食者的獵殺步法。
左閃，右晃，重心不斷變換，讓人看不清他真正的攻擊方向。
“周敢選手搶攻了！這是荒原惡狼小隊的獨門步法.....‘惡狼七步’！
每一步都蘊含著七種變向，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在異域戰場上，不知道多少異族就是死在這種飄忽不定的獵殺步法之下！”
老李的聲音高亢起來︰
“看來周敢吸取了前兩場的教訓！他知道正面硬剛沒有任何勝算，所以選擇了以快制勝！”
周敢的眼楮死死鎖定著譚行的肩膀。
他在等。
等譚行出拳的一瞬間。
只要譚行的肩膀有一個微小的前傾動作，他就會立刻變向，閃到譚行的側後方.....那是他唯一的機會。
然後他看見譚行嘆了口氣。
對。嘆氣。
像一個大人看著一個試圖用木劍挑戰自己的小孩，那種無奈又無聊的嘆氣。
然後譚行又出了那一拳。
正拳。平直的正拳。
周敢瞳孔驟縮。
他看見了譚行的肩膀動了。
他的大腦在零點零一秒之內發出了變向的指令。
他的身體也開始執行。
但他還是沒躲開。
不是因為譚行太快了，而是因為……那一拳的拳壓籠罩範圍太大。
大到他的“惡狼七步”根本跑不出去。
就像一只蒼蠅，不管飛得多靈活，當一堵牆平推過來的時候，它終究還是會被拍在牆上。
“砰！”
周敢在空中翻滾了四圈半。
他在荒野上被巨角犀正面撞飛過一次，但那次的沖擊力跟這次比起來，簡直是小拳拳捶胸口。
他重重撞在防御光幕上，又彈回擂台。
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過了兩秒，他舉起一只手，晃了晃。
意思是.....還活著，但只剩半條命。
裁判嘴角抽了抽︰
“勝者.....譚行！”
直播間徹底失控了。
彈幕多到將整個畫面糊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無數條信息以每秒數萬條的速度瘋狂刷屏，連畫面都看不清了。
而在白色的彈幕海洋之上，禮物特效如暴雨般傾盆而下。
有錢的充錢砸特效，沒錢的瘋狂摳字，誓要把“譚行”這兩個字刻進今天的熱搜第一。
正在解說台的老李此時張著嘴，看著官方直播後台的數據，聲音都有些發抖︰
“各位觀眾，譚行選手的專屬直播間，當前觀看人數.....”
“兩億七千萬。”
“還在漲。”
“三場小組賽，沒有一場耗時超過五秒。”
“沒有一場出過第二拳。”
“沒有一場讓他把左手從褲兜里拿出來過。”
“各位觀眾，我不知道該怎麼解說這種比賽……不是我李說不專業，是我根本來不及說！！”
他說的是實話。
他的解說生涯，解說過無數比賽，見過碾壓的，見過秒殺的，但從來沒見過.....
三場比賽，內有任何罡氣波動，純靠肉體力量，同一個動作，一拳一個，連姿勢都不帶換的。
這不是比賽。
這是同一個畫面的三次重播。
就是對方人換了而已。
一分鐘後，第四場。
百里青走上擂台。
軍裝筆挺，步伐沉穩，臉上沒有絲毫慌張。
他在譚行對面站定，推了推眼鏡。
“雙方就位！”
百里青舉起右手。
“裁判。”
“我認輸。”
裁判的手停在半空中，僵住了。
全場二十萬觀眾同時安靜了一瞬。
然後.....爆發出比前三場任何時候都要猛烈的轟鳴。
那聲音里有笑聲、有罵聲、有口哨聲、有尖叫聲，二十萬種聲音混在一起，像一口炸開的巨型炸彈，在武斗場的穹頂下來回翻滾，震得人頭皮發麻。
“認輸了！！！”
“百里青認輸了！！！”
“聰明人啊臥槽！”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有人認輸！”
“前面那個說‘筆記本上有辦法’的預言家呢？辦法就是認輸！沒毛病！”
“百里青︰我分析了一整本筆記，得出一個結論.....這架打不了。告辭。”
“全體起立！為聯邦第一聰明人鼓掌！”
直播間里，彈幕已經不再爭論了。
所有的彈幕都變成了同一個格式.....
“第四場︰譚行勝（對手認輸）。”
“總戰績︰三拳一認輸，總計耗時.....二十秒。”
“譚少校本次小組賽KdA︰3-0-0，輸出傷害︰溢出屏幕。”
“《關于我參加全軍大比武小組賽結果從頭到尾只出了三拳這件事》。”
“《聯邦少校的自我修養.....能一拳解決絕不出第二拳》。”
候場區。
厲嘯還躺在醫療隊的擔架上，听到百里青認輸的消息，噴出一口淤血。
“操……狗娘養的…就他聰明！”
旁邊的捂著胸口的殷極無語地看著他︰
“你罵個毛？你是鐵錘旅的兵，你敢認輸，回去不被你們旅長吊起來抽？”
厲嘯想了想自家旅長的暴脾氣，打了個寒顫，默默閉上了嘴。
擂台上，譚行看著百里青轉身離去的背影，先是一愣，然後笑了。
“聰明人啊。”
他搖搖頭，也轉身走下了擂台。
A01賽區第一組，小組賽全部結束。
譚行，四戰四勝，耗時總計.....
解說台上的老李看著這個數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從未有過的鄭重語氣，對著麥克風說道︰
“各位觀眾，今天，我們在A01賽區見證了全軍大比武有史以來最讓人不知道怎麼形容的一幕。”
“但我想請所有正在觀看這場直播的人，記住我剛才說的那五個字.....‘天才滿地跑’。”
“是的。本屆全軍大比武的二十歲年齡組，被聯邦參謀部的那些老參謀們稱作‘黃金大世’。
外罡境的天才，放在往年，那是能穩進前十的存在。
可今年呢？三百個種子選手，大半都是外罡境。”
“哦對了，更別提還有更恐怖的三十歲年齡組，那些已經踏入天人合一境、被稱為‘天人之下皆螻蟻’的.....真正妖孽。”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亢奮︰
“觀眾們，你們能想象嗎？一群天人合一的絕世天才，在同一個擂台上，打出真火，打到發狂……”
“那會是什麼景象？”
“那根本不是比賽，那是.....神仙打架！”
在所有觀眾沉浸在對三十歲組的幻想中，他話鋒一轉，聲音驟然凌厲，像一柄利劍劈開迷霧。
“但是.....”
他把“但是”兩個字拖得很長。
“今天，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三拳打敗三位外罡境的天才，這在往屆簡直聞所未聞！”
“他就是譚行！我現在肯定以及確定，譚行選手，絕對突破了外罡境，絕對突破了天人合一！”
看台上，開始有人喊出一個名字。
先是零星幾聲，然後像病毒一樣擴散，越來越多的聲音匯聚進來，最後變成二十萬人的齊聲吶喊。
“譚行！譚行！譚行！”
老李的聲音在這股聲浪中炸響，嘶啞卻無比清晰︰
“譚行！聯邦最年輕的少校！聖血天使小隊的王牌！三拳打穿A01小組賽的怪物！”
“請大家記住這個名字。”
“因為從今天開始，這個名字將刻在全軍大比武的歷史上。”
“他的傳說.....才剛剛開始！”
甦輪靠在椅背上，看著玄武眼鏡里瘋狂滾動的彈幕和禮物特效，嘴角的笑容壓都壓不住。
旁邊的龔尊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這下好了。全聯邦都知道這狗東西有多變態了。”
甦輪嘿嘿一笑︰“切！那有啥，又不是我和他打，丟臉的是別人。”
他摘下眼鏡，看著擂台上那個正往外走的背影，喃喃道︰
“譚狗啊譚狗……真是給你裝了個大逼！”
擂台上。
譚行抬頭看了一眼穹頂上那個還在跳動的巨型記分牌。
【A01賽區•第一組•晉級者︰譚行】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然後又打了個哈欠。
“好無聊啊……”
這句嘟囔輕得像自言自語，卻被通道口的靈能攝像機一字不漏地捕捉，實時同步到了他的專屬直播間。
兩億七千萬觀眾同時听到了這句話。
彈幕瞬間炸裂。
鋪天蓋地的彈幕將整個直播畫面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海洋，層層疊疊的字體像海嘯一樣席卷而過。
而在彈幕的浪潮之上，打賞的禮物特效如暴雨般傾瀉而下.....金色的、紫色的、紅色的光柱一根接一根地沖天而起，炸開漫天絢爛的煙花。
這片狂亂的光影中，彈幕如瘋魔般刷屏，只剩下一句咆哮︰
“譚少校，求你做個人吧！”
解說台上，老李看著這一幕，老臉笑成了一朵盛開的菊花。
每一條皺紋里，都往外冒著壓抑不住的得意。
他雙手撐著桌台，猛地站起，對著麥克風中氣十足地吼道︰
“嘿嘿！十七歲的天人合一.....還有誰？！”
他豎起一根大拇指，朝譚行所在的A01擂台狠狠一戳，語氣里的驕傲仿佛要溢出屏幕︰
“容我老李把話撂這兒....整個二十歲年齡組，除了咱們北疆出來的譚行，還有誰能踏入天人合一，我老李當場吃.....”
“屎”字還沒落地。
老李的嗓子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掐住。嘴還張著，拇指還豎著，整個人僵成了一尊被瞬間石化的雕塑。
因為.....
A區，炸了！
一座又一座武斗台上，一道又一道天人法相，如同約好了一般，在同一瞬間拔地而起！
A區九號擂台。
一雙巨大的玄瞳虛影猛然睜開，森然寒意如決堤洪水傾瀉。
整座擂台連帶著周圍空氣都被凍出一層白霜，防御陣紋發出尖厲的嗡鳴，藍光瘋狂閃爍。
A區三號擂台。
一輪熾烈到讓人無法直視的烈陽大日冉冉升起，灼熱的真元波動將空氣烤得劇烈扭曲，擂台上的其他選手被硬生生逼到邊緣，防御光幕燒得 啪作響。
A區七號擂台。
龍象虛影裹挾萬鈞之力轟然降臨.....象足踏地，台面寸寸龜裂；龍首昂天，霸氣側漏。
A區二號擂台。
九柄真元凝結的利劍同時出鞘，劍鋒交錯，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嘶鳴。
九劍縱橫，化作一座殺意沖天的劍陣。
A區十一號擂台。
火焰巨人繚繞熾白烈焰，踏足之處合金台面被燒出暗紅灼痕；
A區十二號擂台。
猩紅暴猿仰天長嘯，狂暴音浪化為肉眼可見的沖擊波；
A區十三號擂台。
雷炎之火傾瀉而下，紫藍電弧在空氣中跳躍炸裂；
A區十四號擂台。
牛魔虛影四蹄踏地，震得整座擂台微微發顫……
一道。
兩道。
五道。
十道。
二十道！
二十幾道天人法相，同一時間轟然降臨！
赤橙黃綠青藍紫，各色光芒交織踫撞，將武斗場穹頂映成了一片絢爛到極致的光海。
真元波動相互激蕩，發出低沉轟鳴，如遠古巨獸甦醒，如千軍萬馬奔騰。
整個武斗場，鴉雀無聲。
二十萬人像是同時被掐住了喉嚨，連呼吸都忘了。
剛才還在為譚行歡呼的觀眾，此刻半張著嘴，瞪著那二十幾道沖天光柱，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樣。
彈幕區，一片死寂。
那些剛才還在狂刷“求你做個人”的軍網觀眾，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解說台上，老李整個人都懵了。
他保持著那個“豎大拇指”的姿勢，臉上火辣辣地疼.....不是被一個人扇的，是被二十多個人同時扇的。
他剛吹完“除了譚行還有誰”，二十幾道天人法相就同時升起，像是約好了來給他的老臉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
老李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半天只憋出這一個字。
然後，他手忙腳亂地翻起桌上那疊厚厚的選手資料，目光在名單上一行行掃過.....掃過一個大區，瞳孔震一下；
再掃過一個，又震一下。
掃到某一頁時，他猛地頓住，整張臉漲得通紅。
“谷厲軒！！！北疆！天人合一”
老李扯著嗓子，聲音嘶啞卻無比洪亮，像要把胸腔里每一絲力氣都吼出去︰
“A區九號擂台！慕容玄！天人合一！！”
“馬乙雄！！A區三號擂台！烈陽大日！北疆！天人合一！！”
“蔣門神！A區七號擂台！龍象之體！北疆！又他媽是咱們北疆的崽子！！”
“卓勝！！A區二號擂台！九劍縱橫！劍道天人！哈哈哈哈哈！還是北疆的！！”
“張玄真！雷濤！姬旭！鄧威！雷炎坤！袁鈞！”
他一邊念一邊狠狠拍桌子，拍得資料跳起來，拍得麥克風嗡嗡作響︰
“狄飛！裘霸！荊夜！卓婉青！！”
“哈哈哈！天人合一！都是天人合一！！”
“都是我們北疆的孩子！全他媽是！！！”
老李的嗓子已經徹底劈了，聲音又沙又啞，但他根本停不下來。
他笑得嘴咧到了耳根，眼淚從眼角擠出來，順著臉龐往下淌。
就在這時，穹頂環形巨幕上又閃過幾面分屏.....一座又一座擂台上，天人法相的光芒接連亮起。
老李猛地轉頭，死死盯住那些屏幕。
他手忙腳亂地抓起平板，手指在名單上瘋狂滑動，忽然停滯了。
然後，他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不……不止！！”
老李一把抓過麥克風，聲音劈得像一面破鑼，卻炸出了前所未有的力度︰
“瞿同塵！！天人合一！！”
“萬俟鈞！！天人合一！！”
“田啟！謝羽！聞笛！陶可為！宋珩！程庭！”
他每念一個名字，就狠狠拍一下桌子。
資料被震得漫天飛舞，像雪花一樣在他頭頂飄散。
激動的淚水從鬢角滑落，滴在面前那疊已經被拍得皺巴巴的資料上。
老李的聲音忽然哽咽了一瞬。
“尹斂！！邵展鴻！！邢昀！！江嶼！！”
他一口氣念完，然後雙手撐著桌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抬起頭，環顧穹頂上那二十幾道沖天而起的天人法相，光芒將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然後，他笑了。
那張老臉上，沒有半分被打臉的尷尬。
那是一個見證了武道傳承的老兵，在看到後輩如雨後春筍般崛起時，最純粹的欣慰與狂喜。
“這些名字……這些威名赫赫的天才……全都……全都是天人合一……”
老李的聲音忽然拔高，像一把被烈火淬過的刀︰
“他們都是長城聯邦的兵！！”
“他們都是長城聯邦的未來！！”
他激動地將麥克風用力攥在手里，那只手在微微顫抖。
“我老李這輩子……值了，值了……”
他指向穹頂上那片絢爛的光海，聲音沙啞卻無比洪亮︰
“你們看看！！”
“二十七尊天人合一！！不到三十歲的天人合一！！”
“……這簡直就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放在三十年前，二十歲的外罡境界都是了不得的天才！人中龍鳳！天人合一？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放在十年前，一位二十歲的外罡境，少年天才就能讓整個戰區吹上三年！”
“可現在.....二十七個！！
在這座鎮妖關！！同一天！！同一個武斗台上！！全是三十歲以下的天人合一！！”
他已經不是在解說了。
他是在咆哮，是在哭，是在笑，是在把自己畢生的情感全部砸進這些話里。
那張激動到變形的臉上，淚水順著臉龐往下淌，滴在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上，他卻渾然不覺。
“我的天哪.....”
“這是什麼世道！！”
“這是.....黃金大世！！！”
話音落下，整個武斗場沉默了一瞬。
然後.....
二十萬人同時站了起來。
不管來自哪個戰區，不管臉上涂著哪種顏色的標志，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站了起來。
掌聲如驚雷，在穹頂下滾滾回蕩。
與那二十幾道天人法相的光芒交織在一起，映得每一個人的瞳孔都在燃燒。
看台上。
甦輪緩緩坐直了身體。
他扭頭看向身旁的完顏拈花，完顏拈花也在看他。兩人對視一眼，又同時看向另一側的龔尊和辛羿。
四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踫撞。
那一瞬間，不需要任何言語。
憑什麼？
憑什麼這幫孫子在擂台上裝逼裝得風生水起，咱們哥幾個就得老老實實坐在看台上當觀眾？
都是少年，都是一起磕過頭喝過血酒的結義兄弟。
他們上了擂台是天人合一，難道坐在台下的就不是？
論戰力.....他們都有著自己的驕傲，在他們自己眼里，同境無敵！
當然……譚狗除外。
那狗東西不算人。
甦輪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然後，他不再忍了。
一道灰綠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沖天而起。
那光芒陰冷、幽深，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死寂氣息。
光芒在半空中凝聚，化作一柄瘟綠大刀，所過之處空氣都仿佛在腐爛、在衰敗。
周圍溫度驟降十幾度，前排幾個觀眾齊齊打了個寒顫。
瘟刃法相！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
辛羿站起身來。
他合上了一直在翻的小本本，推了推眼鏡，嘴角露出笑意。
手指在虛空中一握.....
一柄通體金色的神弓虛影在他身後凝聚成形。
弓身雕刻著古老紋路，弓弦如日光凝成，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弓弦微微震顫，雖未搭箭，那股穿透一切的銳意已經讓方圓數十米內的觀眾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貫日神弓！
完顏拈花一言不發，雙臂一震。
虛空中，兩輪新月般的弧形刀刃同時浮現，一左一右懸浮在他身側上空。
刀鋒呈冷冽的幽藍色，刃口薄到幾乎透明，仿佛連光都能切開。
雙刃交錯的一瞬間，空氣中炸開一聲尖銳的嗡鳴，像兩輪彎月在他身後交相輝映。
弦月雙刃！
龔尊雙目威張，其身後上空.....
一尊龍頭龜身、四肢如擎天巨柱的龐然大物從虛空中踏出。
它每一步落下，都震得整片看台微微發顫。
龍首低垂，發出一聲沉悶到極致的低吼.....那吼聲不狂暴，卻像一座山在呼吸，沉穩、厚重、不可撼動。
霸下怒吼！
瘟疫法相的詭譎陰冷，貫日神弓的鋒芒畢露，弦月雙刃的凌厲無雙，霸下法相的厚重如山……
四道天人法相在看台上同時綻放，與武斗場上那二十幾道光芒遙相呼應，將整座武斗場的天空映成了一片瑰麗到極致的光海。
甦輪雙手插兜，頭頂瘟疫法相無聲佇立。他猛然仰起頭，朝穹頂上那面巨幕咧了咧嘴，縱聲怒吼︰
帶著少年意氣，帶著不可一世的鋒芒︰
“北部戰區，聖血天使小隊，全員在此。”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武斗場︰
“不服的....隨時來找我們，老子們雖然沒參加，但也能打！”
話音落下，看台上先是一靜，繼而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喧鬧與尖叫。
二十萬人的情緒已經被那二十七道天人法相點燃到了極致，此刻再被甦輪這句囂張到沒邊的挑釁一激，整個武斗場徹底沸騰了。
“臥槽！看台上那四個也是天人合一？！”
“聖血天使小隊？這他媽是什麼神仙小隊！”
“不是……他們怎麼坐在觀眾席啊？這合理嗎？”
“合理個屁！！”
彈幕如瀑布般傾瀉，觀眾席上的議論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然而，就在這一片喧鬧之中，不知道是誰，忽然在彈幕里打出了一行字.....
“等等。”
“聖血天使全員天人合一，他們都沒有參賽資格……”
“那不就是說.....譚行少校，一個人把他們都干了？！”
這條彈幕飄過的瞬間，整個彈幕區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然後.....
炸了。
“？？？？？”
“臥槽！！！”
“細思極恐啊！！！”
“等一下等一下，讓我捋捋……甦輪他們說‘沒參加’，說明他們不夠格參賽。而譚少校在擂台上……”
“所以譚少校把甦輪干了？！！！”
“不止甦輪吧？聖血天使小隊還有四個人！”
“管他幾個！關鍵是.....譚少校把他們都干了，然後他自己來參賽了！！！”
.....
彈幕再次炸裂，密密麻麻的字幕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把整個屏幕糊得嚴嚴實實。
然而，與這片歡騰的海洋形成鮮明對比的.....
是A01擂台下，某人的臉色。
譚行嘴角狠狠一抽。
他站在擂台下，環顧四周.....
A區九號擂台的慕容玄，三號擂台的馬乙雄，七號擂台的蔣門神，二號擂台的卓勝……
一道又一道天人法相在四面八方熠熠生輝，光芒四射。
然後，他又听見看台上甦輪那破鑼嗓子吼出的“也能打”。
譚行臉上的表情，從平淡，到錯愕，再到抽搐，最後徹底黑了。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里憋了一股邪火無處發泄，終于忍不住在心中破口大罵︰
“操！”
“老子一拳干翻三個，人前顯聖，結果.....”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那二十七道沖天光柱，又抬頭瞥了一眼看台上甦輪、完顏拈花、龔尊、辛羿四人那副“老子也很牛逼”的欠揍嘴臉，肺都快氣炸了。
“現在風頭全他媽被搶光了！”
“早知道，老子也開法相裝逼了！”
他越想越氣，拳頭捏得 作響。
身上的歸墟真元都不受控制地波動了一下，腳下擂台的地面裂開了幾道縫。
譚行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
再睜開時，他看向甦輪的方向，嘴唇微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狗賊。”
而看台上，甦輪仿佛感應到了什麼，低頭朝譚行這邊看來，咧嘴露出一個燦爛到欠揍的笑容，還豎起大拇指朝他比了比。
那表情分明在說︰老子牛不牛逼！？咱們聖血天使出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