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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紀元︰萬界刀尊系統一刀斬神- 第528章 惡怖的烙印-都市言情-17模板網
第528章 惡怖的烙印
    魔谷血池中,譚虎泡了足足半個時辰,血池里的靈能濃度不但沒降,反而越泡越濃,像是整座魔谷的地脈靈能都在往這個池子里灌。

    他渾身的傷已經好了七七八八,斷骨處重新長出了瓷實的骨質,比原來還硬三分。

    被邪能侵蝕的經脈被那股暴虐靈能強行沖開,熔爐武骨在血池中發出細微的嗡鳴,像是一塊生鐵在爐火中反復鍛打。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那些常年握戟磨出的老繭脫落了,新生的皮肉泛著淡淡的暗金色光澤,摸上去韌得驚人。

    “ 。”

    譚虎攥了攥拳頭,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響,一股比之前渾厚了不止一倍的真元從丹田涌上來,熱騰騰地灌滿四肢百骸。

    他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

    “突破了?”

    他天人合一境初期的壁壘,竟然在泡澡的過程中被血池靈能硬生生沖開了。

    現在他穩穩站在天人合一境中期,體內真元比之前雄厚了將近五成,熔爐武骨更是被血池里的暴虐靈能反復淬煉,隱隱有了一絲說不清的異變。

    譚虎仰頭靠在池壁上,望著穹頂翻涌的猩紅邪雲,嘿嘿笑了兩聲。

    “虎爺果然天命在身,泡個澡都能突破,上哪說理去?”

    他正美滋滋地琢磨著要不要再泡一會兒,把境界徹底鑿實的時候,忽然感覺後脊梁骨一陣發涼。

    那股涼意來得毫無征兆,從尾椎骨一路竄到後腦勺,激得他渾身汗毛倒豎。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在長城上值夜的時候,被暗處邪祟盯上就是這個滋味。

    可此刻這股壓迫感比他在長城上感受過的任何一次都強,強了何止百倍。

    血池表面的暗紅霧氣不知何時濃了數倍,霧氣深處,兩道猩紅的光點正緩緩靠近。

    譚虎心里發毛,剛想爬起,就發覺自己泡在血池里的身體動彈不得....

    那股壓迫感像一座千丈大山壓在肩膀上,把他整個人釘在了池壁上。

    腳步聲。

    赤足踩在骸骨上的聲音,咯吱,咯吱。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譚虎能感覺到身後的血霧被什麼東西分開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從他背後漫過來。

    鐵�蛂A硫磺,血腥。

    譚虎喉結滾了一下。

    他這輩子沒怕過什麼,可此刻他的本能告訴他,身後這個東西,能像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碾死他。

    天人合一境中期的修為,在這種存在面前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他腦子里飛速轉著各種念頭,最後只剩下一個。

    “操,虎爺該不會真要把命交代在這兒吧。”

    然後他听見一個聲音。

    “轉過來。”

    那嗓音沙啞低沉,像從九幽地獄最深處傳上來的囈語。

    譚虎僵了兩秒,然後咬著牙,一寸一寸地轉過身去。

    血霧散開。

    一道身影站在血池邊緣,赤足踏在白玉般的骸骨上。

    暗紅長袍隨意裹著高大的身軀,袍面上那些扭曲的面孔無聲嘶吼著,露出袍擺下一截布滿古老紋路的胸膛。

    那些紋路在黑暗中隱隱搏動,每一條都像凝固的岩漿,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

    的面容被血霧半遮半掩,可那雙眸子清清楚楚。

    猩紅血焰在瞳孔深處燃燒,永恆不滅。

    譚虎對上了那雙眼楮,腦子里“嗡”地一聲。

    那種感覺像是站在萬丈懸崖邊往下看,深淵也在看你。

    他渾身的血都涼了,可偏偏嘴角不受控制地咧了一下,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那什麼……泡澡呢,要不……一起?”

    惡怖沒有動。

    那雙猩紅眸子從譚虎臉上掃過,又掃過他赤條條泡在血池里的身體,最後落在他胸口那片暗金色的紋路上。

    那紋路正是譚虎的永恆煆爐武骨紋路,在血池靈能的激發下正緩緩亮著,隱約透出一股灼熱霸道的氣息。

    “你知道這是誰的池子嗎?”

    譚虎干咽了一口唾沫,腦子飛速轉動︰

    “呃……您的?”

    “你覺得....這池血魂靈能,你把握得住嗎?”

    “這不是……泡都泡了。”

    譚虎的聲音越來越小。

    惡怖聞言,緩緩抬起一只手,修長的手指在血霧中劃過,指尖凝出一滴暗紅色的液體,那液體在掌心跳動了兩下,然後無聲消散。

    “你身上有永戰同源的永恆煆爐武骨,有武斗的權柄氣息……”

    惡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

    “還有吾主的永恆獵標。”

    譚虎心里咯 一下。

    “譚行是你什麼人?”

    惡怖忽然問了一句。

    譚虎瞳孔驟縮。

    他沒想到對方會直接點出大哥的名字,更沒想到這個魔谷的殺戮之主,竟然知道大哥。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梗著脖子開口。

    “我大哥。”

    惡怖的猩紅眸子眯了一下。

    那雙燃燒著血焰的眼楮里,殺意與玩味交織翻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底翻了個個兒。

    盯著譚虎看了三息,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聲從胸腔深處震出來,低沉,沙啞,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愉悅。

    “武斗的弟弟。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往前踏了一步,踩在血池邊緣,暗紅霧氣從腳下翻涌而起。

    譚虎本能地往後縮了縮,可背後就是池壁,退無可退。

    惡怖俯下身,那張被血霧籠罩的臉湊近了幾分,猩紅瞳孔近在咫尺,譚虎甚至能看清瞳孔深處那些永恆燃燒的血焰紋路。

    譚虎感覺自己渾身的血都凍成了冰碴子。

    那雙猩紅瞳孔近在咫尺,永恆血焰在深淵般的眸子里靜靜燃燒,像兩輪掛在地獄天空的暗紅太陽。

    他毫不懷疑,只要這尊殺戮之主願意,一個眼神就能把他燒成灰燼。

    可問題是,虎爺現在他媽的一絲不掛啊!

    “那什麼……”

    譚虎硬著頭皮擠出個笑,聲音都劈叉了︰

    “要不您先讓我把褲子穿上?咱爺倆…在好好嘮嘮…泡澡堂子也不是這麼個泡法,您說是不是?”

    惡怖那雙猩紅眸子眯了眯,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他對這個眼前武斗的弟弟,感興趣了。

    千年時光中,所有人見到,不是磕頭求饒,就是肝膽俱顫,而眼前的這個人類居然還有心思,還敢和扯淡。

    “你倒不怕死。”

    “怕啊!”

    譚虎脫口而出︰

    “怕得要死!可我大哥說了,越是怕死就越不能慫,氣勢上不能輸!輸人不輸陣嘛!”

    惡怖嘴角一勾︰

    “武斗倒是教了你些歪門邪道。”

    緩緩直起身,暗紅長袍拖曳在骸骨堆上,那些扭曲的面孔在袍面上無聲嘶吼,與腳下的白骨交相輝映。

    惡怖退後三步,赤足踩在池畔的暗紅焦土上,那股壓得譚虎動彈不得的恐怖氣場終于松了幾分。

    譚虎差點癱進血池里。

    他大口喘著氣。

    “穿吧。”

    惡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里有一種讓譚虎極其不爽的……隨意。

    對,就是隨意。

    像人看螞蟻搬家那種隨意。

    譚虎咬了咬牙,從池子里爬出來,手忙腳亂地從骸骨堆上扯過那件破破爛爛的戰術服,一邊往身上套一邊在心里罵罵咧咧。

    他媽的,虎爺這輩子沒這麼丟人過。

    可他從來沒想過,地方是人家老巢,血池是人家澡盆子,他譚虎大搖大擺闖進來,脫光了往里一泡,還哼唧了半個時辰.....

    這跟闖進別人家、脫了褲子坐人家床上、還嫌枕頭不夠軟有什麼區別?

    沒被惡怖殺了,都算是惡怖心情好了。

    譚虎穿好褲子,把內襯戰術服的帶子胡亂系上,抬眼看向那道高大的暗紅身影。

    惡怖就站在三步外,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那眼神像在端詳一件稀奇玩意兒,又像在琢磨從哪個角度下刀比較有趣。

    譚虎被盯得後脊梁發麻,但面上穩住了,梗著脖子跟那雙猩紅眸子對視。

    “行。”

    惡怖開口︰

    “你泡了吾的血池,你的永恆鍛煉融了吾的血魂靈能,還突破了境界。”

    頓了頓。

    “武斗的弟弟,你說說,這筆賬怎麼算?”

    譚虎眼皮一跳。

    他腦子飛速轉了十幾圈,各種念頭在里面撞得叮當響。

    跑?不可能,對面這根手指頭就能把他摁成肉餅。

    打?更不可能,他那半截鐵棍還在池子邊上扔著呢,就算拎起來也是給人家撓癢癢。

    求饒?虎爺打死不干。

    譚虎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想起大哥說過的話。

    “對面比你強,就他媽跑!”

    “要是跑不了,那就勇敢點!拼死一搏,死,也死得帥點!”

    現在跑是跑不了了。

    譚虎把心一橫,咧嘴笑了笑,那笑容混不吝的勁頭又回來了︰

    “賬怎麼算?這還不簡單,您說怎麼算就怎麼算,我譚虎接著就是。”

    他歪了歪腦袋,舔了舔嘴角,一股子凶悍之氣爆發︰

    “人死卵朝天,不死死萬年!”

    惡怖看著譚虎一臉準備拼命的模樣,那雙猩紅瞳孔深處的血焰跳了一下。

    “有意思。”

    緩步踱了過來,每一步落下,腳下焦土便綻開一朵血蓮,旋開旋滅。

    繞到譚虎身側時,忽然停住,俯首湊近譚虎的後頸。

    惡怖的氣息貼著譚虎後頸掃過,像一柄無形的刀鋒貼肉游走。

    譚虎渾身僵硬,後脊梁骨一陣陣發麻,可他硬是梗著脖子沒動,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虎爺這輩子什麼都能丟,氣勢不能丟。

    “你倒真不怕死。”

    惡怖直起身,猩紅眸子里的玩味更濃了。

    繞回譚虎面前,暗紅長袍拖曳過遍地骸骨,那些袍面上扭曲的面孔無聲嘶吼著,像千萬亡魂在掙扎。

    “吾問你,武斗讓你來吾魔谷的?”

    “我自己來的。”

    譚虎答得干脆,甚至帶著點混不吝的得意︰

    “我大哥不知道,我偷跑出來的。”

    “偷跑?”

    惡怖歪了歪頭,猩紅瞳孔里掠過一絲真正的意外。

    “你大哥是武斗之神,身負吾主永恆獵標,未來遲早要與吾一戰。

    你身為他的弟弟,身負永恆煆爐武骨,同樣被吾主標記。

    你居然敢一個人跑到吾的地盤上來?”

    頓了頓,聲音驟然低沉下去︰

    “你就不怕吾殺了你將你的頭顱獻祭于吾主?或者……把你煉成吾神國中的血魂,永世不得超生?”

    譚虎喉結滾了一下。

    可他臉上那副混不吝的笑依舊沒垮。

    “怕啊!可我來都來了,泡都泡了,您要殺要剮,我譚虎皺一下眉頭,算我白活這十七年!”

    惡怖看著這個赤著上身、渾身傷疤還沒完全愈合的少年,看他梗著脖子的倔強模樣,看他眼底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凶悍。

    那雙猩紅眸子里的血焰跳了一下。

    “好。”

    忽然抬手,一根手指點在譚虎眉心。

    譚虎渾身一震,一股蠻橫到無法形容的力量從眉心灌入,如洪水決堤般沖刷他的經脈、骨骼、血肉。劇痛如潮水般淹沒意識,他悶哼一聲,雙膝一彎,差點跪下去。

    可他咬著牙,膝蓋離地三寸,硬生生定住了。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角溢出一縷血絲,額頭上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動。他的熔爐武骨在瘋狂震顫,永恆煆爐虛影不受控制地在身後浮現,熾白爐火翻涌咆哮,試圖抵抗那股入侵的力量。

    可那股力量太強了。

    強到他的武骨在顫抖,強到他的真元在潰散,強到他的神魂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不錯。”

    惡怖收回手指,猩紅眸子里終于浮起一絲真正的欣賞。

    “你的武骨,比吾預想的更有韌性。永戰的同源武骨,在你身上倒是沒糟蹋。”

    譚虎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汗如雨下,戰術服內襯被冷汗浸透,貼在脊背上。

    “你……你這是夸我?”

    “吾從不夸人。吾只說事實。”

    惡怖轉身,暗紅長袍在血霧中翻卷如活物,赤足踏在骸骨堆上,咯吱作響。

    走了幾步,忽然停住,側過頭來,那雙猩紅眸子在血霧中明滅不定。

    惡怖盯著譚虎看了很久。

    那雙猩紅眸子里的血焰明明滅滅,像是深淵中兩盞永不熄滅的燈,照得譚虎後脊梁骨一陣陣發麻。

    可譚虎發現了一件事。

    這尊殺戮之主看他的眼神,和看那些跪地求饒的螻蟻,不太一樣。

    那眼神里沒有輕蔑,沒有戲謔,甚至沒有殺意。有的只是一種獵人審視獵物的專注,一種匠人打量璞玉的苛刻,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武斗的弟弟。”

    惡怖開口了,嗓音沙啞低沉,像鈍刀刮過鐵砧︰

    “你剛才說,你偷跑出來的,你大哥不知道。”

    “對。”

    “為什麼跑?”

    譚虎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惡怖會問這個。一個殺戮之主,一個把億萬生靈頭顱壘成京觀的上位邪神,居然問他一個天人境的小蝦米為什麼離家出走。

    可譚虎看著那雙猩紅眸子,忽然覺得這個問題,惡怖是真的想知道。

    他沉默了兩息,開口了。

    “我不想一輩子活在我大哥的影子里。”

    惡怖歪了歪頭。

    “就這個?”

    “就這個。”

    譚虎往前踏了一步,赤著的腳掌踩在骸骨堆上,咯吱作響。

    他的內襯戰術服還濕漉漉地貼在身上,血池靈能蒸騰的熱氣從他皮膚表面升起,混著魔谷的暗紅血霧,把他整個人裹在一片蒙蒙的煙氣里。

    “我大哥十七歲的時候,一個人在荒野里搏命,在長城上廝殺,在異域里砍邪祟。我呢?我十七歲了,還在武神殿吃香的喝辣的,神兵寶甲不缺,靈丹妙藥不缺,功法秘術不缺。什麼都不缺。”

    他攥了攥拳頭,骨節爆響。

    “可我缺兩樣東西。”

    “什麼?”

    “缺了血性,缺了戰斗!”

    譚虎抬起頭,迎著惡怖那雙猩紅眸子,一字一句︰

    “我想自己砍出一條路來。哪怕砍得頭破血流,哪怕砍死半道上,那也是我譚虎自己的路,不是踩著我大哥腳印走出來的。”

    “我要廝殺,我要戰斗,我要那種利器劃破血肉的快感,我要那種瀕臨死地,游走于生死之間的顫栗之感!”

    惡怖沉默了三息。

    然後笑了。

    那笑容從胸腔深處震出來,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近乎純粹的愉悅。

    “好。”

    抬手,一根手指再次點在譚虎眉心。

    這一次的力量比之前更蠻橫,如九天瀑布倒灌入體,譚虎悶哼一聲,雙膝猛然一沉,腳下焦土炸裂出蛛網般的裂紋。

    可他咬著牙,膝蓋離地一寸,硬生生定住了。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角溢出的血絲從下巴滴落,砸在骸骨上,洇開一朵朵暗紅的小花。

    他的熔爐武骨在瘋狂震顫,永恆煆爐虛影在身後轟然展開,熾白爐火翻涌咆哮,拼命抵抗那股入侵的力量。

    可那股力量像一片汪洋,他的抵抗只是海面上幾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吾在汝體內留了一道殺戮烙印。”

    惡怖收回手指,居高臨下地看著渾身汗如雨下、大口喘息的譚虎。

    “這烙印會慢慢融入汝的武骨。當汝真正踏上戰場,每一次瀕死,每一次絕境,每一次將死未死的那一剎那,烙印就會甦醒一分。”

    譚虎抬起頭,瞳孔微縮。

    “它會喚醒汝血脈中最原始的凶性。讓汝的永恆煆爐,從鍛融變成焚滅。讓汝的戟,從劈砍變成殺戮本身。”

    惡怖頓了頓,猩紅眸子里的血焰跳了一下。

    “汝大哥走的是武斗之路,以戰養戰,以斗證道。汝若是也走武斗,這輩子都追不上他。所以吾給汝留了一條路。”

    “殺戮之路。”

    譚虎渾身一震。

    “武斗與殺戮,本就是一體兩面。吾與武斗遲早一戰,無論誰死誰活,最終這兩條路都會合為一體。汝身為武斗的弟弟,卻走殺戮之道……”

    惡怖嘴角微微彎起,那弧度極深,極冷,卻藏著一種純粹的期待。

    “有意思。”

    “非常有意思。”

    退後三步,暗紅長袍拖曳在骸骨堆上,那些扭曲的面孔在袍面上無聲嘶吼。

    轉過身,朝魔谷深處走去,赤足踩在焦土上,每一步落下,腳下便綻開一朵血蓮,旋開旋滅。

    走出十余步,忽然停住。

    “譚虎。”

    “吾不殺汝。不是不能,是不想。”

    惡怖側過頭,那雙猩紅眸子在血霧中明滅不定,像兩輪沉入深淵的暗紅大日。

    “武斗的弟弟,吾很期待。期待汝將來站到吾面前的那一天,帶著汝自己砍出來的那條路,堂堂正正地站在吾面前。”

    “到時候,吾會親手殺了汝。”

    “或者……”

    頓了頓,眼底血焰猛然一熾。

    “被汝殺死。”

    “這才是對一名戰士,最好的尊重。”

    話音落下,惡怖的身影一步踏入血霧深處,暗紅長袍翻卷間,消失在了魔谷深處那座猙獰的殺戮神殿之中。

    血霧合攏,魔谷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譚虎一個人站在空曠的谷底,赤著腳,渾身冷汗,嘴角還掛著血絲,心髒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掌心處,一道暗紅色的紋路從腕間蔓延至指縫,像一條蟄伏的蛇,安靜,滾燙,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凶戾氣息。

    他攥了攥拳頭,那道紋路便亮了一瞬,一股蠻橫的殺意從骨髓深處翻涌上來,讓他差點忍不住仰天長嘯。

    譚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股躁動。

    他抬起頭,望著惡怖消失的方向,望著那座被暗紅血霧籠罩的殺戮神殿。

    他忽然笑了。

    他轉身,大踏步朝谷口走去。經過血池時,他彎腰撿起那半截鐵棍,往肩上一扛。

    經過那堆骸骨時,他腳步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那些�袘k的聯邦臂甲。

    他蹲下身,伸手從骸骨堆里撿出一塊還算完整的臂甲。

    臂甲內側刻著一行小字,被血煞浸染得模糊不清,可譚虎湊近了看,依稀能辨認出幾個字。

    “……第三戰區……巡游序列……張……”

    後面的字被�袘k吞掉了。

    譚虎沉默了兩息,把臂甲上的�袑韖峏瑹�蹭了蹭,蹭出一小塊干淨的地方。

    然後他把臂甲輕輕放回骸骨堆上,站起身,繼續往外走。

    走出魔谷谷口的那一刻,他回頭看了一眼。

    暗紅血霧翻涌如潮,魔谷深處那座殺戮神殿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神殿中,一道極淡的鼾聲正在響起,平穩如潮,震得血霧微微震顫。

    惡怖睡了。

    譚虎站在谷口,扛著半截鐵棍,赤著上身,內襯戰術服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

    他望著那座神殿,望著那片血霧,忽然咧嘴一笑。

    “等著,虎爺還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