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煩躁地甩開他的手，語氣很沖，“你咒我呢？”
“我沒有。”得知莎莎失過魂，蔡志明只有心疼，顧不得還有外人在場，他將莎莎抱在懷里，拍著她的背，“白姑娘會看相，莎莎，你听話，讓她給你看看。”
“蔡志明！”莎莎突然尖叫，用力推他，“你是不是不想讓我好過？”
“我說了，我沒病，我看有毛病的是你！”莎莎很暴躁地指著白宋跟老鄭，“你讓他們走，我不想看到他們。”
蔡志明生怕白宋跟在國營飯店一樣，甩手就走，他哀求地看向白宋。
誰料這回白宋一反常態，她繞著莎莎走了兩圈，開口，“你自然不願看到我。”
緊抱著莎莎的蔡志明感覺到懷里的人身體僵硬，他疑惑地轉向白宋，“白姑娘，你為什麼這樣說？”
“她並非你對象。”白宋語出驚人。
蔡志明本能看向莎莎。
“他就是莎莎。”須臾，蔡志明很肯定地說。
蔡志明跟莎莎相處了七八年了，這眉眼，這聲音，分明就是莎莎。
“抑或該說她不全是你對象。”白宋想了個更合適的說辭。
莎莎垂著眼，沒讓人看到她眼底閃爍的光芒。
蔡志明不願相信。
老鄭更同情蔡志明了，“白姑娘，她，她不會給鬼上身了吧？”
就跟來的車上遇到的那對兄弟一樣。
“不是。”
蔡志明並沒有松懈。
果然，白宋下一句話讓他心又提了起來，“這回是山中生靈。”
“啥意思啊？”
“萬物皆有靈，山中陰氣足，靈氣比山下亦濃，山中草木修煉出靈智不無可能。”
尤其是後輩選墓地時多會尋風水寶地，那附近更養山中靈。
老鄭跟蔡志明都知道貓貓狗狗有智商，能听得懂人話，可草木也能成精怪？
“沒成精。”山中靈氣再多，也不足以讓草木修成人形。
否則這世道豈不是要大亂？
蔡志明慢慢松開懷中的人，他再次低頭，端詳莎莎，可不管怎麼看，他都看不出不對，蔡志明聲音暗啞，“莎莎，你看著我。”
對方不看他。
直接伸出手，抬起莎莎的臉，蔡志明望向她的眼底，那里面是熟悉的惱怒質疑。
蔡志明臉色煞白。
“你到底是不是莎莎？”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
他怎麼就沒想到？
這雙眼里沒有莎莎曾今的溫柔傾慕。
“你不信我。”莎莎仍舊不認。
“一年了，我竟然都沒發現你不對。”蔡志明毫無預兆地哭了，“你把莎莎還給我。”
是啊，要是以前的莎莎，她怎麼舍得天天跟他吵架，她怎麼舍得不嫁給他？
老鄭嘆口氣。
他們是人，以前連鬼都沒見過，更不可能想象得到這世上還有草木長出靈智，甚至能附在人身上的事。
可不管怎麼安慰，對蔡志明來說都是火上加油。
“志明，是我啊，你信外人不信我？”莎莎也紅了眼，她往後退，“你太讓我失望了。”
要是遇著白宋之前听到這話，蔡志明第一反應肯定是道歉。
可他沒辦法不信白宋。
“那我求你，你放過莎莎，你想要什麼，我只要能辦到的，肯定替你辦，我只求你別禍害莎莎。”蔡志明胡亂擦干眼淚，他請求。
“難道你跟我在一起不開心嗎？”莎莎嗚咽一聲，捂著臉哭起來。
白宋不听這兩人傷心對話，她慢條斯理地將一道黃符紙折起來，而後抬頭，好聲好氣地問莎莎，“你是要自己出來，還是我趕你出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哭聲一頓，莎莎不敢看白宋。
她望向蔡志明，“我要跟你分開。”
分開了，蔡志明就沒有立場叫天師來收她。
她越是閃躲，蔡志明越是心冷。
“你不是莎莎。”莎莎是不可能這麼輕易說跟他分開的話。
“虧我天天來給你做飯洗衣服，我看錯你了。”莎莎勾著頭，往門口沖，“我們今天開始就斷了。”
白宋擋在門口，“你走可以，她得留下。”
“滾開！”
白宋懶得跟她廢話，將黃符紙放入她褂子口袋。
“你對我做了什麼？”下一刻，莎莎張大了嘴，一股白霧從她嘴里滾了出來。
莎莎軟軟倒下。
被白宋接住。
蔡志明快步過來，他從白宋手里接過人，“白姑娘，莎莎沒事了吧？”
“沒那麼簡單。”
趁著白宋跟蔡志明說話的當口，白霧想從門口溜走。
“你敢跑，我就滅了你。”
白霧窩成一團，急忙退了回來。
“白姑娘，這東西已經出來了，莎莎怎麼還有事？”
“我不是與你說了，她失了魂。”否則那草木靈怎麼會趁機鑽進她的身體？
白宋讓蔡志明將莎莎報去床上，又讓他取來一根針，用火烤過。
蔡志明家中沒有銀針，只能用繡花針代替。
等針尖冷了，白宋刺莎莎的人中。
床上的人悠悠轉醒。
“莎莎？”蔡志明試探著喊了一句。
卻沒人回應他。
“她祭奠亡者時應當被嚇住，丟了地魂。”白宋沒與他解釋何為三魂七魄，她只說︰“地魂為三魂之一，主管智慧、直覺與記憶，若此魂受損或離體，易出現記性變差、常忘事，及說話時語無倫次。”
“去年莎莎剛回來的時候就這樣。”當時他只以為莎莎是太難過了。
“草木靈雖附身，可終究不是人，它可以偽裝成人，卻無法完美復刻出人的情緒。”所以才會偶爾說出幼稚的話，做出幼稚的舉動。
只是它又能窺探莎莎的記憶，才沒有露出太多破綻。
“都一年了，莎莎的魂還能回來嗎？”蔡明志半蹲在床邊，他緊緊握著莎莎的手，“都怪我，莎莎，你別嚇我。”
“這就要看你了。”
白宋出去後，讓老鄭將隨著帶著的香燭，黃符紙跟朱砂及狼毫拿出來。
她在蔡志明家里里外看了一圈。
蔡志明惴惴不安地跟在他身後。
直到白宋停在廚房門口。
剛做完飯，廚房已經被收拾的干淨。
蔡志明有些失神，“莎莎哪怕沒了一魂，還是會為我做這麼多。”
白宋不給他傷感時間，她吩咐，“將剛做好的飯菜端兩盤過來，如果有瓜果點心，可擺放一盤，放在灶台上。”
蔡志明一一照辦。
她點燃三炷香，插進香爐，再飛快地畫了一道引魂符。
陰魂符點燃後，白宋打了一套繁復手決，“蕩蕩游魂，何處留存？家宅灶君，查落真魂。願附體之魂得以收回，築起精神。天門敞開，地門亦開，千里童子送魂來。吾奉三清祖師之命，急急如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