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嫣住在江城通河大道西南。
與大道北面的日新月異不同，西南這一片是老的城中村，這里好似終年都不見陽光，來往的都是或遠或近的村鎮上來這里打工的外鄉人。
越過地面的有一處水坑，沈清越甕聲甕氣地說︰“我跟嫣嫣說過很多次，我在城北給她買一套房子，或者租一套也行，她怎麼都不同意。”
“後來我說算是借給她的，她以後慢慢還，她還是不同意，嫣嫣說她習慣了住在這里。”瞥了一眼路旁不是是人拉的還是狗拉的糞便，沈清越實在忍不住了，捂著鼻子，腳步加快。
跟在沈清越身後，白宋往對面小巷里掃了一眼。
幾乎同時，俞洵也跟著看了過去。
兩人對望了一眼，沒開口。
嫣嫣住在這一片的最里頭。
這里的巷口狹窄，房屋繁多，正值上午，壯勞力都出去工作，在巷子里竄動的多是年紀不大的孩子。
沈清越停在一處院子前，指著院子里坐南朝北的那棟，“就在這個二層房子里，嫣嫣住在二樓。”
他上前去敲了三下破舊院門，隨即推開木門。
沈清越回頭解釋，“嫣嫣說這里住的人多，白天幾乎不會鎖門，我要是想進來，直接進來就行了。”
因為嫣嫣不太願意他經常來，沈清越一共過來兩次，他發覺住在這院子里的一共有六家人，雖然住在同一個院子里，這六家人都不太相熟，只是遇見了，點一下頭，算是打招呼。
今天的院子里格外安靜，連上兩回沈清越來時遇到的小女娃都不見蹤跡。
沈清越站在院子里，仰頭朝上看，“嫣嫣？”
二樓沒動靜。
沈清越又喊了一聲。
等了兩分鐘左右，樓上還是一片寂靜。
“嫣嫣今天應該沒在家。”沈清越還傷心，他就要沒命了，卻連嫣嫣最後一面都見不上了，“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白宋卻推開他，踩上了樓梯。
“白姑娘，這樣直接上去會不會不好？”沈清越雖這樣問，腳步卻不由跟上了白宋。
俞洵走在最後。
一樓是過道跟共用的廚房及衛生間，二樓住了兩戶人家，其中一戶就是嫣嫣。
不用沈清越指路，白宋聞著味就過去了。
她正要踹門，門從里頭被推開。
屋里站著一個身段高挑，容貌艷麗的女人。
“嫣嫣，你身上穿的是什麼？”女人身上裹著一塊黑色布料，布料寬大，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住，只留下一張奪目的臉。
嫣嫣目光先是掃過白宋跟郁昭，最後落在沈清越身上，她笑容嫵媚，“小乖乖，你還敢找過來。”
“你，你別再這麼叫我。”沈清越耳朵被臊的通紅，他都不敢看俞洵跟白宋。
兩人獨處的時候嫣嫣總這麼叫他，每次他都臉紅心跳。
雖然嫣嫣總說他不解風情，這種曖昧的時候最好做點男女之間的事，只是他每次都拒絕，他想將最美好的留在新婚之夜。
難道嫣嫣說他沒用，不是指他沒工作能力？
沈清越自認為知道了真相，他哽咽控訴，“嫣嫣，你還沒嫁給我，不能說我沒用。”
“小乖乖，你真可愛。”嫣嫣伸出手，艷紅的指甲摸索著他的側臉，“我還真有點舍不得你。”
手指從臉頰滑到脖子，再到他的腹部，“只是與你相比，還是我的孩子們更重要。”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怎麼？她沒與你說？”嫣嫣看了眼白宋。
隨後又注意到站在白宋身側的俞洵，“其實我最看好的是你，不過你太不听話了。”
用著費事。
沈清越從頭涼到腳，見到嫣嫣之前他還抱有最後一絲僥幸。
“我那麼喜歡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不知是不是錯覺，從他進院子開始，他的肚子就開始隱隱作痛。
“小乖乖，就因為你听話，我才讓你活到今天。”嫣嫣彈了下指甲，“另外三個可沒你那麼好過。”
沈清越的心拔涼拔涼的。
“只要你給我解毒——”到底是愛過的女孩子，沈清越說︰“我不會追究你。”
听了這話，嫣嫣笑的格外開懷。
“這就是我最喜歡你的一點。”她笑容一收，指著旁邊的床，“躺下吧，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疼太久的。”
沈清越沒听明白，“你什麼意思？”
“我的孩子是用你的精血養出來的，你放心，我會記著你很久的。”
沈清越要是再不懂，他就真的蠢了。
他掉頭就跑。
到了門邊還不忘回頭催白宋跟俞洵，“洵哥，白姑娘，我們快走。”
他決定死之前還是要回去見爸媽跟大哥二哥最後一面，哪怕遠遠看一眼也是好的。
只是他終究還是沒多走一步，肚子傳來劇烈疼痛，像是有一只手在他腹部用力的攪著，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痛。
白宋跟俞洵過去，將人扶著往里走。
“我，我不回去。”沈清越視線已經模糊，他還在掙扎。
“你死不了。”白宋沒什麼感情地安慰了他一句。
俞洵不由分說地直接將人鉗住，甩在床上。
身體震動，肚子更疼了。
白宋抓著他的手腕，指尖劃過，沈清越手腕上多了道血痕。
這點痛已經引不起沈清越的反應。
白宋又劃破自己的指腹。
“你要做什麼？”嫣嫣上前，卻被俞洵擋住。
白宋是胸有偃骨之人，這是仙骨，加之她修煉得當，血肉中靈力更是濃郁，是蠱蟲求而不得的美味。
蟲子聞著味了，爭前恐後想鑽出沈清越的身體。
“它們還沒成熟，不能半途而廢。”嫣嫣笑不出來了。
白宋動作不停。
她嘲諷地看著白宋跟俞洵，“本來還想留你們一條命的。”
她從腰間摸出一個響哨，吹了一聲。
白宋跟俞洵沒有任何反應。
她又吹了一聲。
兩人面色如常。
“你們沒中我的蠱毒？”嫣嫣收起響哨，不善地盯著二人看。
俞洵仍舊擋在白宋跟沈清越面前，“你是說剛才你彈指甲那一下？”
剛才那一下的確是讓人防不勝防，可誰讓他身上帶著護身符呢？
至于白宋，那點東西根本傷不到她分毫。
今天是提到鐵板了。
嫣嫣鬼魅似的，幾乎是飄到俞洵面前，她掐住俞洵的脖子。
與此同時，俞洵手中的刺刀已經沒入了嫣嫣的小腹。
血順著刺刀的凹槽流了出來，一滴滴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