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越又活蹦亂跳了。
只是想到嫣嫣，他現在只剩下膈應了。
三人離開院子。
白宋讓俞洵跟沈清越先走。
她站在門邊，“出來。”
牆角蹲著的孩子才慢騰騰走過來。
他衣衫襤褸，有黑又瘦，唯有一雙眼楮，黑溜溜的，還凶狠地瞪著白宋。
“你這樣不行。”這孩子目的太明顯了，“今天如果你沒遇著我，你就會成她蟲子的口糧。”
孩子一只手藏在身後，“我不怕。”
“可你不會達到目的。”不怕又如何？
最後還是白白被殺。
“那我怎麼辦？”孩子很沮喪，“我怕我再等，她沒事，我都要餓死了。”
他還怕那女人越來越厲害，到時候他更沒有報仇的機會了。
“如果我是你，我沒有必勝把握的時候，而她必須死，我就會做好跟她同歸于盡的準備。”白宋將沈清越給她的一千多塊錢都給了男孩，“錢你留著自己生活。”
男孩沒有推辭，他接過錢，“今天如果我沒死，那以後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你死不了。”白宋看了眼天色，“你只有一個小時，之後你便沒機會殺她了。”
男孩急忙往院子里跑。
他別在身後都卷了邊的菜刀就這麼落入白宋眼中。
到底是年紀小，不周全。
不到十分鐘，男娃跑出來，滿臉驚慌，他看到白宋海站在門邊，急急停下腳步，“你怎麼還沒走？”
這孩子徒勞地試圖擦干淨身上的血，發黑的血帶著惡臭，他怎麼都擦不干淨。
“你的凶器呢？”
孩子動作一頓，他低頭，自己雙手空空的。
他掉頭跑了回去，過會兒再下來，菜刀不結實，柄都斷了。
“給我。”白宋伸手。
“你要去報公安嗎？”雖然這樣問，這孩子還是將菜刀給了白宋。
“我替你處理。”
她沒再給孩子留只言片語，轉頭走了。
“你為什麼不問我？”孩子跟上來幾步，他覺得白宋真怪，知道他去殺人，還幫他處理凶器，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她就不怕嗎？
“沒有。”白宋不願聞血腥味，“衣服找個地方燒了。”
孩子干脆脫掉身上單薄寬大的襯衫，露出來的身體上有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其中胸前跟後背還有像被什麼東西燙過一般的瘢痕。
“她害死了我媽跟我妹。”白宋不想知道，他卻想說，“我媽來城里找工作，遇著她了，她給我媽開的工資很多，我媽特別感謝她，她還說我媽可以把我妹帶著一起干活。”
他妹那時候才兩歲多，離開他媽總哭，那女人的話讓他媽很感激。
“可是我媽帶著我妹沒幾天，兩個人就消失了，我怎麼都找不到她們。”他一直追問那女人，還被男人派人打了，那天他差點就被打死了。
“我知道我媽跟我妹肯定是被她害死的。”可他沒有證據，別人也不信他。
他想自己為他媽跟他妹報仇。
“如今報了仇，你該放下執念。”
這孩子面相因他母親跟妹妹的出事變了，“日後莫要因一時之氣殺人，今天你能報仇，是我給你的便利。”
她點了下孩子的眉心，“若下回你犯了殺孽，你的命我隨時能收走。”
“我听你的話。”
白宋腳步看著不急不緩，可她背影卻很快消失在眼前。
男孩揉揉眼，“他，他遇著神仙了？”
這是白宋給他的威懾。
過了拐彎處，白宋放慢腳步。
沈清越跟俞洵都沒上車，沈清越已經好了許多，他靠過來，“白姑娘，她傷那樣，你跟洵哥不會有事吧？”
白姑娘跟洵哥都是為了他。
“下回再找對象，擦亮眼楮。”俞洵沒好氣地提醒他。
沈清越搓搓胳膊，“我哪里還敢談對象？”
“若你心里不安，多做點善事。”白宋給他指了條路。
沈清越倒是想做，但他不接地氣，不知道該做什麼，總不能見著人就給人發錢吧？
“我听聞許多村鎮的孩子沒錢上學，若你有閑錢，可幫助些孩子。”
“好，回頭我就跟我大哥商量這事。”
俞洵卻望了眼那二層小樓的方向，“我會派人來處理這邊。”
“應當不用。”
那女人的身體是靠蠱蟲才活到今天，她身死後，體內的蟲子會很快將她的身體蠶食。
即便有人報警，也不會有任何證據。
三人離開這里。
這處仍舊昏暗骯髒。
這本就是天地組成的一部分。
沈清越雖然能說能笑，可他暫時還不敢獨處，他厚著臉皮要跟白宋回去，他總感覺跟白宋靠近點，整個人身心都舒服。
老黃先將白宋跟沈清越送回豐雲路，而後再讓老黃送他去公司。
兩人到家，已經有人在門口等著了。
今天是余洵特意吩咐飯館的經理送來午飯，都是按白宋口味做的。
沈清越跟著吃了一頓。
飯後，白宋去了一樓的書房。
剛拿起筆，白宋停下，她頭也不抬地揚聲說了一句，“進來。”
在門外已經悄悄走了四圈的沈清越立馬敲了下門，然後小心翼翼地推開，他再笨都知道白宋肯定不是一般人了。
他也相信白宋跟俞洵不是男女朋友。
“白姑娘，你在做什麼？”
“畫符。”
“那我能進來嗎？”他以前沒有這麼沒規矩的，只是他對白宋太好奇了。
筆下的平安符一蹴而就，白宋將符 放在一旁晾干，“你有何事？”
“那個，我能不能跟你買一道符？”沈清越還站在門口，他特別想要一道符，“我外公病了，我想給外公求一道符。”
他外公年紀大了，身體一直有些問題，他想讓老人家能少點痛苦。
“我外公以前參軍，打過鬼子，他腿中過彈，現在年紀大了，總腿疼，去年開始走路都困難了。”
“符 無法消除他的疼痛。”白宋又畫了一道。
沈清越垂著腦袋，有點失望。
“我能。”白宋又說。
“真的啊？”沈清越一瞬間又精神了，“白姑娘，你什麼時候有空？”
“我不會讓你白跑一趟的。”可能覺得給錢是侮辱了白宋，“白姑娘，我該怎麼報答你？”
“我——”
話還沒說完，客廳電話響起。
“要接嗎？”白宋像是沒听見，沈清越試探著問。
“找你的。”
沈清越忙往客廳跑。
“我二哥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