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看得到她現在能力強，你沒看到她有今天又付出了什麼。”俞洵不喜歡這女人看白宋的視線。
白宋沒有親生父母，她也不是剛出生就有三位師父的，這當中有多少磨難才讓她長成今天這樣凡是都看很淡的態度？
“你跟她什麼關系？”女人看他們的眼神有些奇怪。
“與你無關。”
“呵——”女人並不在意俞洵的回答，她問︰“你喜歡她吧？”
“真好啊，你喜歡她，你還能跟她在一起活很久。”
宋清越覺得這女人的話可真奇怪，“洵哥跟白姑娘當然要在一起很久。”
“我怎麼就沒你們那麼好的運氣？”女人聲音越來越低。
“你的運氣是你自己耗光的。”
白宋蹲下來，仔細端詳面前的落魂陣。
這改過的落魂陣威力不如原本，大概是設這陣法的人並不清楚落魂陣的具體畫法。
她取出一張黃符紙，在上畫了一幅太極圖，隨即將太極圖放在落魂陣當中，陣法周圍很快冒出陣陣黑霧。
那道黑線似乎變成了一道不可減低的深溝，看久了像是能將人的神魂都吸進去。
一直旁觀的柳樹動了。
數十根枝條齊齊掃向黑霧。
柳樹本就有驅邪功效，樹齡千年且有靈智的柳樹掃除黑霧自然輕而易舉。
“多謝前輩。”白宋回頭，朝柳樹行了一個道家禮。
柳樹枝條晃了晃。
“借太上老君太極圖一用，破這落魂陣。”白宋掐了一個手決，“破！”
黑霧大盛，隨即被太極圖盡數收去。
落魂陣破。
在離這里數十里之遙的一處暗室內，兩個盤腿而坐的老者睜開眼，齊齊吐出一口血，其中一人不甘地喊︰“那丫頭該死！”
靠在牆邊的女人麻木地盯著自己又鼓了一些的肚子，“你要是能救我這回，我可以給你很多錢。”
錢送上門，白宋不推拒，“我要兩萬。”
“我給。”
“你既然有錢，為什麼還來盜墓？”沒有危險了，沈清越讓柳樹放他下來，他正好听到女人的話，忍不住問。
女人愣怔，隨即問︰“誰跟你說我是來盜墓的？”
“這是墓室，你來不是盜墓，難道還能是參觀的？”
女人反問，“那你們來也是盜墓？”
“那倒不是。”沈清越摸摸鼻子，立馬跟女人道歉，“對不起，是我想岔了。”
上下打量一番沈清越，女人莫名笑了一聲，不知是嘲諷還是好笑，她轉向白宋，“我是跟他們一起來的。”
‘他們’是魂飛魄散的兩個男人。
“他們說這座墓里沒有埋人，埋的是天官像。”女人視線逐漸模糊，“都說天官能賜福，我想求天官，讓我丈夫的病能好起來。”
“他們之所以找上你，不過是你的八字屬陰，能喂給這里的陰魂罷了。”
女人又苦笑一聲，“是啊，我實在沒辦法了，我跟我丈夫跑了很多醫院，醫生對他的病都無能為力，我丈夫多好一個人，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臨死前甚至給我新找了個男人，就為了讓我繼續過無憂無慮的日子。”
女人看著自己腹部，“要是我這樣死了也挺好，起碼能跟我丈夫差不多時間入地府。”
但她死前沒看到她的丈夫，她舍不得死。
白宋將手放在她腹部。
很快，女人慘叫，她雙手緊緊抓著牆壁石塊，十指摳出了血也無所覺。
旁觀的幾人都別開眼，不忍心再看下去。
唯有余洵，始終看著白宋。
昨天一夜恢復，白宋今天臉色如常，看著比昨天輕松。
鬼胎在白宋掌心下亂踢，它還試圖從女人的腹部鑽出來，它動一下，女人就叫一聲，到後來越叫聲音越小。
“別睡過去。”白宋的聲音拉回了女人的神志。
她咬破自己的舌頭，強迫自己清醒。
白宋手下用力，“孽畜，敢用人命來替你。”
下一刻，她捏住女人的嘴，迫使她張口。
一股黑煙自女人的嘴里冒出來。
黑煙想逃，卻被白宋一張捏碎。
她松開手，女人癱在地上，眼楮要閉不閉的，她問白宋，“我還能活多久？”
白宋沒回她，這個問題對眼前的女人沒有意義。
等疼痛緩緩散去，女人扶著牆爬起來，她眼楮放光，灼灼盯著白宋，“你能不能救我丈夫？”
白宋能輕而易舉地救下她，是不是也能幫她丈夫。
“不能。”
“你還沒看過我丈夫，怎麼知道不能？”
“你臉上有他的命。”
女人面色一僵，她摸著自己的臉，“他的命為什麼會在我的臉上？”
“他有今日不是你造成的嗎？”白宋奇怪地反問她。
手放下，女人點頭，“是啊，都怪我。”
“要不是我非要來南城，他怎麼會為了陪我也跟著過來？他要是不過來，還安安穩穩地在家鄉工作，說不定現在已經跟另一個女孩子結婚生了孩子，如果沒有我，他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女人懊悔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別人都听不懂她的話，也無從安慰。
女人離開，在經過白宋身邊時，她問︰“錢我怎麼給你？”
她身上沒帶那麼多。
“去鄉村找個學校，捐給那些吃不上飯，穿不上衣的學生。”
女人有些詫異，還是應下了，“好。”
白宋進墓前，拜托柳樹照看好沈清越跟阿全，她自己則跟俞洵一起進去。
今天墓穴比昨天更安靜。
兩人直接去了放著棺材的墓室。
棺材還在原處，不過凹槽里有一層干涸的血跡，那兩個男人留下的斷指殘骸不見了蹤跡。
白宋繞著棺材走了一圈，而後停在棺材後頭。
俞洵一起過去。
“這里有兩個手印。”一個大一個小。
上面還沾了血，應該是不少人試過。
“我們試一試？”俞洵抓著白宋的手腕，難得有些失態，“我感覺這手印就是在等我們兩。”
這手印在如此顯眼的地方，顯然不怕別人過來試。
可這麼多年過去了，估計盜墓的用過太多種方法，都沒將這一層機關打開。
設置這墓室的人算到今天他會跟白宋來到這里。
白宋剛要伸手，又被俞洵攔住。
他拿出手帕，想擦干淨手印里的血。
“你擦不干淨。”白宋直接用了個清潔咒。
血跡瞬間沒了。
兩人將手掌一起放在手印上。
棺材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