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濃霧已經彌漫了整個車子，老人小聲提醒他，“你別擋著人家的視線了，這車子開的快，容易出事。”
剛說完，他又呸呸幾聲，“不可能出事。”
車上坐著大師呢。
黑霧滿滿爬上了車頂。
沈清越仰頭看著上頭一層的黑霧，他已經不怕鬼了，還有心情跟黑霧打招呼，“你好，我叫沈清越，很高興認識你。”
黑霧溜走，貼在了車後方。
沈清越回頭看了一眼，暗道，這陰魂還挺高冷。
老黃按照羅盤的指針方向來來回回的繞彎子，直到停在市區靠南的一處老街。
相較于別處的熱鬧繁茂，這老街安靜很多，這里的房子很老，有幾幢已經有上百年歷史，還有的被毀壞後重新建造的磚瓦房。
車子穿過不算寬敞的楓樹街，停在街角一個小門處。
這小門看起來比別處都老舊，旁邊院牆有將近兩米高，門上掛著一個八卦圖，上頭只有三個字，“上清觀”。
“大師，那幾人真住這里？”那可真是太大膽了。
“不是有句話叫大隱隱于市嗎？”周圍沒有幾個探頭探腦的住戶朝這邊看。
沈清越面善，他笑呵呵地走過去，起初那幾個人還不願說，沈清越可是跟在他爸媽跟大哥二哥身後長大的，人情世故可是懂了不少。
他掏出錢包，從中抽出了兩張十塊錢，遞給看著有五十來歲的男人。
“叔，我听說這里的道觀很靈驗，就想來求個簽，再找里面的大師解個簽就行了。”
男人不動聲色地收下錢，一點沒藏私，他說︰“我勸你們還是別去了。”
“為什麼？”沈清越是真好奇。
他不知道事情原委，但白姑娘過來肯定是有緣由，那男鬼差點沖進去，被白姑娘拒絕，可見里面的人不是善茬。
“這雖然是道觀，但是不開門的。”
“道觀里沒人？”
“人倒是有。”男人住在這里幾十年了，都沒見這道觀開過幾次門，“但是住在幾面的幾個人很古怪。”
“怎麼個古怪法？”沈清越學著男人，聲音壓的很低。
“他們都不出門的。”男人朝沈清越招招手，等沈清越湊近，他才說︰“有人去敲門，也不開。”
“那你怎麼知道里頭有人？”沈清越看了眼緊閉的門，門上都落了灰，果然像是很久沒有打開過的樣子，“說不定里頭根本沒人呢。”
“有。”男人說了件更神奇的事，“我小時候見過他們一次，那次是晚上九點多吧，我跟朋友捉迷藏，藏在一棵樹上睡著了，等我醒過來，天已經黑透了，我回來的路上正好看到那扇門開了，出來了幾個人。”
“他們看見你了？”沈清越不由緊張起來。
“看見了。”男人現在想想還有點後怕，“其中一個人想過來抓住我，另一個人讓他別多事，我當時腿都嚇軟了，等他們走了我才離開。”
“他們都要抓你了，你沒跟你父母說？”小孩子遇到事不都應該跟父母說嗎？
“說了，我爹媽不信，他們說我睡糊涂了，那道觀里的人都是高人，不會抓小孩的，他們還讓我沒事別靠近。”
孩子的話很多時候都不被大人放在耳中。
“那第二次呢？”沈清越心提高。
“第二次是前年。”男人眼里迸出不同尋常的光芒，“過去了四十多年，那幾個道士臉竟然沒變。”
“你能相信嗎？”男人咂舌，“四十多年啊，人怎麼能一點都不見老？”
沈清越忍住想回頭看白宋的沖動。
他覺得白宋也能辦得到。
男人沒注意到沈清越的異樣，他繼續說︰“我猜里面的那幾位道士都是神仙。”
沈清越扯了下嘴角，“這世界上沒有神仙。”
“小年輕，那是你見識少。”看在收了二十塊的份上，男人給沈清越建議，“你要相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嗯。”這句話沈清越贊同。
他又問男人，“那這道觀還有沒有什麼別的奇怪的地方？”
“要說奇怪的地方也有。”男人想了一下，“我就是奇怪，他們一直不開門，到底吃什麼呢？”
小時候他說道觀里的人要抓他，他爹媽不信，他就守在道觀外，想證明自己是對的。
“我守了一個多月啊。”男人錘頭，“愣是沒見著。”
道觀里好幾個人呢，哪怕能種點菜，那糧食呢？
總不能一直不吃。
“所以我懷疑里面住的是神仙。”
“萬一里面住的是妖怪呢？”沈清越故意跟他唱反調，“書里的妖怪不是也能長壽的嗎？”
“你這小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男人都有點可憐沈清越了，穿的好，長得帥又有錢又咋樣？
還不是個傻子。
“為什麼這樣說我？”
“妖怪能住進道觀里？”而且他看過那幾個人穿的都是道袍，“真要是妖怪，也不能好幾個一起成精了吧？”
沈清越傻笑，“你說的也是。”
“不瞞你說，我一直住在這里就是想沾沾神仙的光。”人家不是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嘛，那道觀里沒有雞犬，那能不能順便帶著他呢？
“希望別被髒東西纏上就不錯了。”沈清越小聲說。
“你說什麼呢？”
“沒什麼。”沈清越謝了男人。
他朝白宋走去，男人在後頭又叫住他，“你們要是敲不開門就趕緊走吧，可別打擾了大師修仙。”
沈清越扯了扯嘴角，沒答應他。
陰魂又想闖進去。
“里頭有陣法。”白宋一句話叫住了他，“你進去就會魂飛魄散。”
老人從門板上擦了一把灰，他不在意地又在自己鞋幫子上擦擦，“你不是說他們殺了很多人嗎？肯定是怕有人變成了鬼，來找他們報仇。”
壞事做過了，肯定怕半夜鬼敲門。
里面不光有陣法，還有煞氣。
“我感覺里面不對勁。”哪怕遲鈍如老人，也覺察出異樣。
他感覺很不舒服。
“那還等什麼？”黑霧快速涌動，卷起地上片片落葉。
白宋直接揮開黑霧，男鬼凝成實體，摔在一旁。
老人忙扶起男鬼，他安撫，“你別著急，大師既然來了，肯定能幫你，你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