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嘆息連連，讓人取筆墨在院中石桌上寫了斷親文書。
甦老大此時藥力散了，回想起剛才說的話，癱軟在泥地里面若死灰。
半個時辰後，人群散去。
斷親書一式三份，村長、族長、甦清妤各拿一份。
院子里留下兩袋干癟霉麥，還有水田契約。這是大房全部油水了。
關上木門。
甦景陽拉著甦景明跪在甦清妤面前，額頭磕在地上。
“姐，往後我的命就是姐的。誰敢欺負你，我必殺了他。”甦景陽揚起臉。他暗自立誓，定要拼死考取功名。
今日若有功名，大伯哪敢隨意發賣姐姐？村長哪敢拉偏架？只有握住權力才能護住家人。
甦景明跟著點頭，雙拳緊攥。
甦清妤拉起兩個弟弟，拍掉他們膝蓋上的黃土。
“一家人，不用客套。”甦清妤看了眼那霉麥。吃了肯定得病。
肚子里咕嚕作響，吞咽口水聲在堂屋里響起。
“姐給你們變個戲法。”甦清妤讓兩個弟弟坐在土炕上，走到牆角扯上破布簾子。
甦清妤閉上眼，進入系統空間。
正前方是靈泉，偏左是黑土。十倍時間加速田。
甦清妤開啟新手禮包，拿起兩枚土豆種。
順著芽眼把土豆掰成幾塊。
刨開淺坑，將土豆塊按進土里，蓋上土。
轉身走到靈泉池邊，捧起一捧池水，灑在埋種的地方。
黑土表層破開裂紋。
幼芽頂破土層，抽條長葉。
一炷香的工夫，田里長滿綠葉，開出白花。花謝睫枯。
甦清妤蹲下身，撥開枯藤，手插進泥土里。用力往上一掀，帶出一串金黃的土豆。個頭極大，表皮很薄，擦掉泥土露出鮮黃的薯肉。
估算一下，這幾塊種薯產了上百斤口糧。
甦清妤意識回到堂屋。破布簾外天色暗了。
甦清妤在牆角找出個缺口陶罐，倒入靈泉水，把兩個土豆削皮切塊扔進去，生火熬煮。
干柴 啪作響。水開了。
薯香混著清甜，順著門縫往外鑽，散在屋里。
土炕上，甦景陽和甦景明齊齊吞咽口水。
兩個孩子盯著陶罐。這幾年除了摻著沙子的米糠，連頓飽飯都沒吃過。
甦清妤盛出兩碗薯粥，遞給兩個弟弟。“吃。”
甦景明顧不得燙，雙手捧碗狼吞虎咽。熱粥順著喉管滑落，軟糯的薯肉吃進肚里。
甦景明抬起頭，眼淚和著鼻涕落下︰“姐，這是神仙吃的飯嗎？好甜。”
甦景陽吃的快，將碗底刮的干干淨淨，舔去嘴角的殘渣，瞥向漏風的窗欞。
“姐，香味太濃，大房那邊聞得見。”甦景陽握緊粗瓷碗，“大伯娘今日吃了大虧，絕不肯罷休。她定會來搶。”
這小子腦子轉的快。
甦清妤放下空碗，看了眼院牆那處塌了半截的豁口。
甦老大一家剛被扒了層皮，腹中空空，聞到香味定生歹意。防賊千日不如做局擒賊。
甦清妤意念潛入系統商城。耗費五點功德值兌換了隱形捕獸夾。
捕獸夾落在掌心，玄鐵打造，邊緣布滿鋸齒，未激活時只有巴掌大小。
甦清妤推門出去，走到院牆豁口下方。撥開枯草，將捕獸夾安置在必經之路上。扣下機關。夾體表面泛起水波紋，隱匿在黃土中。
夜半三更。
甦香蓮趴在自家院牆上，餓的發慌。白天分家，大房一粒糧食都沒撈著。
二房方向飄來甜香味。
憑什麼？那個悶葫蘆喪門星，憑什麼能吃上好東西？定是偷藏了原本屬于大房的口糧。
只要翻過去找到藏糧的地方，全搶過來。若是那賤丫頭敢反抗，就劃花她的臉。
甦香蓮咬著牙，借著夜色摸出院門，貼著牆根溜到二房院牆外。
豁口極低。甦香蓮雙手一撐翻身躍下。雙腳剛觸及地面。
“ 嚓！”
利齒彈起咬合。甦香蓮右小腿骨頭錯位，鋸齒切開皮肉嵌進骨縫里。
慘叫聲劃破夜空。
甦香蓮砸在泥地里，疼得滿地打滾，雙手去掰那看不見的鐵夾，被鋸齒割出血。
鄰舍紛紛亮起火把。
村民舉著火把涌向二房院落。
大旱之年夜半驚呼，多半是流寇進村，家家戶戶提著扁擔鋤頭。
甦清妤推開房門，手里提著破油燈。
李氏披頭散發沖在最前，見女兒倒在血泊中，撲過去嚎︰“香蓮！我的兒啊！你這殺千刀的小賤蹄子，你對你堂姐做了什麼惡毒法術！”
甦清妤提燈上前，火光照亮甦香蓮腿上顯形的捕獸夾。鮮血滲進黃土里。
“半夜三更翻牆入室。”甦清妤看著人群，“按大乾律例，做賊的，主家當場打死勿論。”
舉火把的村民後退半步。這年頭糧食就是命。
半夜翻牆偷糧被人打死也是活該。
原本還有幾分同情甦香蓮的人，此刻看清地上的血跡和捕獸夾，全歇了心思。
甦老大瘸著腿趕來，指著甦清妤大罵︰“她是你堂姐！不過是來尋你借口水喝，你竟下此毒手！”
甦清妤抬腳踩在捕獸夾機括上。甦香蓮疼的抽搐翻白眼，連求饒聲都發不全。
“借水需要翻牆？需要避開正門？”甦清妤鞋底用力，機括發出摩擦聲。
李氏嚇的癱軟，連滾帶爬去抱甦清妤的腿，被甦清妤避開。
“帶上她，滾出我的院子。”甦清妤腳尖一挑，解開捕獸夾。
鋸齒松開，甦香蓮痛暈過去。
甦清妤撿起帶血的捕獸夾，當著甦老大和李氏的面砸在院牆上。青磚碎裂。
“再敢跨進我家半步。”甦清妤掃過大房眾人，“下次夾斷的，就是脖子。”
大伯一家面如死灰，甦老大不敢說話。
李氏跟村婦合力抬起昏死的甦香蓮，灰溜溜消失在夜色中。
村民們見沒熱鬧可看，紛紛散去。院子重歸安靜。
甦清妤提燈準備關院門，橘光掃過豁口外側的雜草叢。
甦清妤停住腳步。
草葉上掛著幾滴沒干的暗紅血跡。
這血跡位置距甦香蓮翻牆的地方有三丈遠。
血滴呈噴濺狀，絕不是斷腿留下的。
順著血跡滴落的方向看，一路蜿蜒，直指村後那片黑林子。
荒年亂世，後山怎麼會有受重創的人？
甦清妤吹滅油燈，反手抽出身後門栓上的砍柴刀，看向那片黑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