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資料我都發給你了啊，你看看怎麼樣，要是覺得沒問題，我就幫你約中介那邊，哪天有空去看看房子。”
掛斷電話，溫蕎點開沈嬋發過來的文件，看到房子小區名字，不禁微愣。
竟然是鉑悅瀾庭的。
自從她考慮買房開始，京城中高端的小區都被她看遍了，鉑悅瀾庭的戶型是溫蕎喜歡的，但是價格超預算了。
又看完照片和業主報價，溫蕎目光染上火熱，直接給沈嬋回復︰〔幫我約後天下午吧。〕
幾分鐘後，沈嬋回復︰〔ok〕
放下手機，溫蕎躺在大床上，閉著眼，緩解白天高壓工作的疲憊。
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
意識迷離間，她感覺有人在親她，滾燙的吻從額頭，鼻尖，再到紅唇輾轉。
那人的動作極其溫柔，仿佛在對待件寶物似的。
他的眼神格外有穿透力，哪怕看不到，也覺得深邃有魅力。
舌尖抵著她牙關。
撬開她的齒。
趁虛而入。
“……唔……”
她渾身一點力氣沒有，只能被迫任由掠奪。
他握住她的手，偏頭湊近她耳邊，聲音嘶啞︰“溫蕎，放松點。”
“我不會讓你難受的，嗯？”
這聲音怎麼那麼耳熟?
夢中夢，溫蕎仿佛親身經歷了一場格外真實的夢境。
渾身溫度也蔓延起來。
耳鬢染上汗珠。
旖旎夢境熱的溫蕎喉嚨干澀，她從來不做這般夢。
忽然，她意識清醒過來。
睜開眼。
看到身上男人的臉。
竟然是商時晏!
猶如晴天霹靂，瞬間把她炸醒了。
夢外的溫蕎也驚醒了。
蹭的下子坐起身，捂著胸口平復著呼吸，渾身汗津津的。
她臉頰滾燙，只覺羞恥。
怎麼會是商時晏?
溫蕎擦掉臉上的汗，煩躁的抓了抓頭發。
她竟然會做他的春夢。
真是要命了。
肯定是昨晚的事鬧的。
溫蕎深呼吸一口氣。
把腦子里不正經的畫面都壓下去，爬起來去浴室沖個澡。
洗完澡，整個人卻精神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拿出手機。
刷完朋友圈，盯著通訊錄發會兒呆，到底還是點開最右邊那豎排字母里的S。
第一個就是商時晏。
他的頭像是他的職業照。
她的也是。
律師基本都是貼在，微信就是他們維系客戶的服務軟件。
而兩人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去年過年他發了新年好。
她也回了。
每年過年，他都會發。
禮貌又客氣的三個字。
不光給她，還有他們同法學系的別的同學。
溫蕎後來旁敲側擊問了他們，才知道是都有，顯然他是群發。
除了逢年過節的問候外，兩人再無交集。
他的朋友圈跟他的人一樣冷清。
半年一年發一條法律科普，別的什麼也沒有。
沒意思。
溫蕎撇了下唇，直接退出去了。
真是閑的，她竟然會看他。
從大學開始，她就視商時晏為競爭對手，因為兩人高考成績就差兩分，後來每次專業課考試，商時晏都會比她多幾分。
每次看到成績榜單，他壓在她上面，她就很不爽。
後來兩人本碩連讀，又接著比拼。
直到畢業後他去美國深造，她去了香港。
直到三年後再見面，她是恆正的律師，而他是信達的。
信達就在恆正樓下。
溫蕎到現在都記得當時在大廈電梯看到他時，血液里的那種澎湃興奮。
她知道。
她的勁敵回來了。
-
“老大，王主任讓你去一趟她辦公室。”
溫蕎剛到律所，戴妮笑著道︰“估計是為你慶功吧，畢竟你這一個月可是屢創佳績，讓咱們律所名聲大噪啊。”
“好不容易壓信達一頭，主任能不高興嗎。”
說著，伸手來接。
溫蕎把包遞給她︰“那我先去了。”
“好。”
到辦公室門口，溫蕎抬手敲門︰“扣扣扣。”
傳來王主任聲音︰“進。”
推門進去，就見王主任穿著暗紅色西服套裝，利落短發也燙了高顱頂，女人味十足，臉上更是壓不住的笑。
溫蕎打趣︰“打扮這麼漂亮，今天這身不錯。”
“這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王主任站起身，走過來。
“信達上半年老是壓咱們一頭，這回輪到咱們翻盤了，你可是咱們律所的大功臣。”
還真讓戴妮說中了。
只要壓住信達，王主任就比誰都開心。
溫蕎含笑︰“為客戶排憂解難，這是我應該做的。”
王主任哈哈一笑︰“原本想這幾天抽空給你辦慶功宴的，不過眼前又有個緊急的案子需要處理，我打算交給你做，讓你乘勝追擊下。”
“等這場官司贏了，到時候兩場慶功宴一起辦。”
“我包個廳為你慶祝，大家熱熱鬧鬧的狂歡一晚上。”
溫蕎听到狂歡兩個字，就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想到那荒唐的一晚上。
還有商時晏給她听的錄音。
……她現在對酒過敏……
說著，王主任拿起桌面上的文件夾，遞給她︰“這是這個案子所有的資料，這種類型你是專業，所以我第一個就想到你了。”
溫蕎接過來，翻開文件夾，看了幾眼。
顯然是一樁遺產糾紛案。
“我們是被告律師。”
溫蕎挑眉︰“那原告律師是誰?”
“你的老熟人。”
王主任端起咖啡，靠著辦公桌抿了口，涂抹著聖羅蘭玫紅色系的紅唇緩緩吐出三個字︰“商時晏。”
溫蕎︰“……”
真是冤家路窄啊。
回到辦公室，戴妮端著杯熱咖啡過來，放在她面前︰“卡布奇諾三分糖。”
這是溫蕎最愛喝的咖啡。
上面還有戴妮精心做的心形拉花。
溫蕎道︰“謝謝。”
“怎麼樣，主任叫你是不是夸你的。”戴妮道︰“小劉說她今天竟然穿了紅色系，真是難得。”
溫蕎喝口咖啡，奶香味充斥口腔，心情瞬間愉悅起來。
黑眸潤著笑︰“讓你說中了。”
“不過還有第二件事。”
“這是律所接的新案子，分給我了，文件上的資料只能信一半，另一半得咱們自己去查。”
戴妮瞬間天塌了︰“歐買噶啊，這是本月第十三個案子了，咱們都輪軸轉大半個月了。”
嘴上說著，還是接過文件夾。
溫蕎道︰“干咱們這一行，工作永遠是干不完的。”
看完之後，戴妮驚呆了︰“現任告前任，兩份遺囑，逆天啊。”
溫蕎道︰“前任王女士是這位已故老先生朝夕相處二十年的結發妻子，而且兩人還有一個兒子。”
“現任陳女士也跟他結婚二十年，但也有一個女兒。”
“現在兩份遺囑，王女士手里的是一份寫著公司所有財產由兒子繼承，只有兩套房子給現任以及女兒，而陳女士手里的那份是家里所有財產跟王女士以及兒子各自一半。”
“這個陳女士喜好瑜伽普拉提，跟你愛好一樣，那你就從她的興趣愛好上入手吧。”
“咱們是王女士的律師，我就從她入手，不可能會有兩份遺囑，除非是這位孫先生去世前發現什麼了，或者是陳女士做了什麼，所以才會把財產都給他兒子。”
戴妮點頭︰“好。”
溫蕎眼神漸漸銳利︰“這場官司，咱們必須贏。”
贏得不止是官司。
更是他。
戴妮道︰“收到。”
只看溫蕎的表情，戴妮彎眉挑起，湊近點，笑的嫵媚︰“老大，我感覺到了。”
“什麼?”
“殺氣。”
戴妮道︰“一股很濃烈，甚至毀天滅地的殺氣。”
溫蕎︰“……”
“你科幻小說看多了吧。”
戴妮反笑道︰“番'茄小說看多了。”
“好了不跟你逗了，我去干活了。”
目送著她背影離開辦公室，溫蕎端著咖啡，來到全身鏡前。
看著一身灰色女士西服，踩著高跟鞋，渾身職業範的自己。
抿了口咖啡，卡布奇諾的泡沫沾染紅唇，瞬間打破這高冷的模樣，變的有些滑稽。
她伸出舌尖舔掉。
有殺氣麼。
那也是想殺商時晏，把他踩在腳底下的氣!
把給的資料又仔細過了遍，溫蕎撥通王女士的電話︰“您好，我是溫蕎，恆正律師事務所的律師……”
“……想跟您約個時間，您今天有空嗎?”
“有空，我地址短信你吧。”
“好。”
掛斷電話，很快就收到王女士發來的家庭住址。
其實資料上有。
但貿然到訪是對客戶隱私不尊重，溫蕎習慣性打電話約客。
補完妝，給公司為她配對的專車司機發消息。
一個小時後，溫蕎站在別墅門口，抬手按響門鈴。
很快有人來開門。
是家里保姆︰“是溫律師吧，快請進。”
溫蕎頷首，進門換鞋。
然後被迎到客廳，看到頭發烏黑卷發，雖年過五十卻保養的很好的精致女人。
正握著剪刀，修剪花枝。
見她來，熱情道︰“溫律師坐。”
邊招呼保姆看茶。
如果單論第一印象，這位王女士給溫蕎的感覺是很精致優雅，溫柔的女人。
美人遲暮，可氣質永存。
可見她年輕的時候有多美麗動人了。
甚至比資料上的照片還要明艷幾分。
可聊了一個小時後。
溫蕎對她改觀了。
腦子里只有一句話。
溫柔刀，刀刀要人命。
這位王女士看似溫柔，卻言語犀利，每句話都在陳述現任的不是，維護她和她兒子的利益。
並篤定她手里的遺囑肯定是真的，畢竟他們只有這麼一個兒子。
溫蕎打斷她的措辭，目光直直的盯著她的眼楮，皮笑肉不笑︰“王女士，你確定嗎。”
“你要知道，偽造遺囑是違法的，一旦被查出來，不光是您，還有您兒子，不光繼承不了財產，還得坐牢。”
溫蕎每個字都說的很慢。
慢到足以狠狠地敲在人的心頭，骨血，甚至是精神支柱，反復磨練。
人的眼楮是不會騙人的。
可惜，王女士從頭到尾都避讓她的眼神。
口頭堅持著︰“我手里的是真的。”
她深呼吸一口氣，直面溫蕎的眼楮，眼眶已經紅了，忽然笑了︰“你們律師是不是都這樣?”
“就連問的問題也一模一樣?”
溫蕎微頓，反應過來︰“陳女士的律師找過你了?”
“對，一個小時前，她的律師來了，問的話跟你一樣，甚至就連表情，眼神都跟你一樣。”
王女士道︰“一樣的銳利，犀利。”
“仿佛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你們的眼楮。”
听這話，溫蕎握著文件夾的手輕顫著，很快恢復平穩。
看她抽張紙，抹了抹眼角，然後吸幾下鼻子。
維持住自己的體面，語氣堅定︰“你是我的律師，我不會騙你的，也沒必要。”
“我手里這份遺囑是真的。”
“你與其把心思放在我這，不如去查查，陳娟這些年在做什麼，還有她那個寶貝女兒，又做了什麼。”
王女士語氣嘲諷︰“老天爺是有眼楮的，它不瞎。”
這話猶如一記響鈴，狠狠砸在溫蕎心頭。
從別墅里出來，外面正是艷陽天，頂頭的太陽曬得人快化了。
溫蕎硬生生在路邊站了幾分鐘，仰頭看著太陽，被強光刺的睜不開眼。
也只有出來查證據。
她才有機會曬光天化日的陽光。
回到車上，司機小劉問︰“溫律師，咱們現在去哪兒?”
溫蕎撥著電話，伸出手指放在紅唇中間，他立馬禁了口。
很快電話接通了。
溫蕎道︰“戴妮，動用你的人脈，最好能結識陳女士的閨蜜或者合作伙伴，把她這些年所有經歷查清楚，還有她女兒的，包括跟孫先生結婚前，做什麼的，什麼職業，我要詳細版的。”
“收到老大。”
掛斷電話，溫蕎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
跟王女士的這一個多小時交談，是心理戰，也是精神戰。
雖然也有收獲，可誰知道是不是演出來的，或者故意轉移她們注意力。
這些都得她們去查，去核實。
畢竟人性是復雜的。
利益面前，任何人都能撒謊，任何事都有表象。
思慮片刻，溫蕎道︰“去稅務局。”
她要查這兩人這些年的所有消費流水，說不定能發現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