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
衙差們都震驚了。
他們第一次見元世子帶女子來大理寺。
這簡直是破天荒堪比太陽西升東落的恐怖大事，凡是手頭沒大事的都會假裝路過，透過沒關上的門，看一眼跟元世子相對而坐的世子妃。
沒想到冷面無情的元世子夫人，竟然是個性情溫順的女子。
不過想來也是，也只有如此溫順性情的女子，才能忍受得了元世子那張凍死人的冷臉吧。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元衡是不是真有病啊，居然讓我坐在他處理公務的案桌對面！除了能看見厚厚如山的案卷，我連個老鼠都看不見，這是要逼死我啊！】
【晚上三十下折磨我就算了，白天還折磨我，能不能來個人把他帶走啊！】
元衡從案卷上抬起眉眼，看了下對面的司清霜，
“可是無聊了？”
司清霜一臉溫順，“妾身看著世子爺就足夠了，並不無聊。”
【我無聊的快要炸了你看不見嗎？瞎了嗎？】
元衡抿唇，“世子妃不無趣就好，本世子還想說書架上有雜問聞趣談，世子妃可以看一看的。”
司清霜︰！！！
“妾身主要是愛看書，多讀些書，往後也方便跟世子多說些話。”
【竟然有雜書，怎麼不早說，害我在這里干瞪眼半天。】
元衡抿了抿唇，放下手中案卷，走到書架前，面對滿牆的書跟案卷，準確地從第二排第三行取出蕭昂上次落下的書。
里面多是些大越朝的奇聞軼事。
他只翻看了下，便沒了興趣，現下給司清霜打發時間最好不過。
將書放在司清霜面前，
兩人分別在案桌的兩邊，各自看手頭上的事情，互相不打擾，卻又十分和睦。
直到青嵐走了進來打斷兩人之間的平靜，
“世子，張力在外面求見，請世子放他一次。”
“不見。”元衡頭也不抬言簡意賅地拒絕外面來人的求見。
大理寺主簿張力原是他的人，跟著他從戰場直到大理寺，
結果前幾日查出收受賄賂，竟將一些案件壓下，讓受害者伸冤無門，他便撤了張力的職。
如此藐視大越律法，枉顧百姓的人，不該留在大理寺。
現在來求情，不是知錯了，而是怕丟了官職罷了。
【張力？就是那個仗著跟元衡多年，耀武揚威的張力？】
【他強搶民女，假借元衡名義在外大肆撈錢，錢多到能堆滿一個倉庫的事情，終于被人發現了嗎？】
【不過他怎麼還能求見，不該在大牢里被鞭子抽的死去活來嗎？】
【不會又被元衡保下來了吧。】
元衡臉色倏然一黑，張力跟隨他多年，沒想到竟然把了解他運用到這些事情上！
“將張力抓起來，送到大牢，鞭刑伺候。”元衡聲音沉冷道。
青嵐一愣，
啊？
才剛求情，就要被送進大牢大刑伺候了嗎？
司清霜一雙杏眼滴流圓，眼底藏著一抹激動，
【打狠點！之前竟然敢想搶我芍姐，真是不知死活。】
【只可惜我不能親眼看見，否則就能繪聲繪色給芍姐復述，解解氣了。】
元衡抿唇，“鞭子上沾辣椒鹽水。”
青嵐︰！！！
“是，屬下這就去辦。”
元衡看著無辜乖順的司清霜，“你在這里等我半個時辰，再一同去七寶軒。”
他去干什麼，不言而喻。
“世子辛苦。”
【打狠點！狠狠地抽！抽得他死去活來，後悔活在人世間。】
……
“啊——”張力被抽得想死。
疼！太疼了！
往日都是他看著那些人被抽，從來沒想過自己也被抽。
“世子，世子，屬下錯了，屬下不該收……收錢，往後屬下一定一定改正，啊——”
張力看著不遠處坐著的矜貴男人，大聲求饒，
他可是剛收了戶部李侍郎的錢，要是不盡快把他兒子殺人的案卷壓下去，他就算逃出去也沒活路，否則他現在早就跑了，哪里還敢跑回來求情。
但現在他後悔了。
他手里有大把的錢，完全可以多請人護送他離開京都，只要隱姓埋名一段時日，李侍郎倒台了就不必擔心了。
元衡微微抬了抬手，青嵐抽張力的鞭子一頓，停下。
元衡眸色平靜地看著他，薄唇帶著冷冽的無情，
“只是收錢？”
張力疼得眼楮都模糊了，听到這話心里咯 一聲，
他那些東西都藏在了鄰居家中，鄰居跟他沒有任何親戚關系，世子應該不會查到那里吧？
“張力，你跟我七年，的確了解我，”元衡看著他的眼神越發冷冽無情，“那你也該清楚，強搶民女，仗勢欺人在我這里，是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張力的心倏然涼了。
世子竟然真的知道，
“世子，世子，屬下不是故意隱瞞您的，求求您饒了屬下這一次吧。”
“那，那女子說是仰慕屬下，屬下才將人帶回去的，還有那些錢，屬下從沒有動用過，世子可以查的。”
“廢掉他的東西，打斷他的雙腿，將之繞著大理寺一圈，以儆效尤。”元衡不留情面地下著命令，甩著袖子離開大牢。
留下身後的慘叫聲一浪高過一浪。
……
半個時辰過得很快，
司清霜沉浸在雜聞趣事中，差點忘了時辰，還是小吉提醒時間差不多，她才趕緊收斂了看入神的神情。
【都說到了大理寺的牢里，元衡抽人是最疼最有力的，怎麼床上就看不出來他有力呢。】
【三十下，到底三十下對他有什麼不同啊。】
元衡剛踏進來的腳懸空著，他以為這女人在這里安心看書，沒想到竟然還能想到床上那點事。
“世子。”小吉眼尖，看見世子行禮。
司清霜也立刻溫順起身，“世子，您辛苦了。”
【今晚就不找虎鞭了，明天試試炖兩根！】
元衡︰“……”
倒也不必。
“走吧，該給母親挑禮物了。”元衡語態平靜地說道，司清霜一臉溫順，什麼話都不說，只將書放回書架，跟著元衡亦步亦趨離開。
離開前，司清霜恰好看到張力被拖行的一幕，殷紅的血跡被拖行的很長很長。
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看起來極其淒慘。
【不炖了，元衡有點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