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跟我回去，我们一起。”
宁小满摸摸他的眼睛。
“好。”
银澈不是一个扭捏的。
“银珏也一起。”
“好。”他说，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却比方才稳了许多。
宁小满伏在他胸口，听着他急促的心跳慢慢平复。
她的脸贴着他衣料下温热的胸膛，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自己更紧地嵌进他怀里。
“你眼睛的事，我们慢慢治。”
她闷闷地说，“治不好也没关系。以后我当你的眼睛，你想去哪里，我牵着你走。”
银澈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把怀里的人圈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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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浮车在庄园大门前停下的时候，天边最后一抹残阳正被暮色吞没。
宁小满第一个跳下车，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她撑着车门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
银珏正扶着银澈从后座出来，银澈脸上的白纱在暮色里格外扎眼，步子迈得极慢，一只手搭在银珏臂弯上，指尖微微泛白。
“到了。”
宁小满说，声音有点哑。
昨晚跟银澈一起，时间有点长，嗓子都喊哑了。
银澈偏过头，白纱底下看不见表情，但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闻到了白胤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味，凤清歌羽毛上淡淡的梧桐花香，玄冥身上地底苔藓气味。
这里住着另外三个兽夫。
“小满。”他开口，嗓子不太稳。
“要不我先……”
“你闭嘴。”
宁小满走回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他从银珏手里拽过来，十指扣紧。
“你再说一个‘要不’试试。”
银澈不说话了。
昨晚，他只要自卑一点点，就会被宁小满不讲理的‘惩罚’。
到后来，他停不下来。
脸红，这种很刺激，但是他还是心疼宁小满的。
银珏看了宁小满一眼，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宁小满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大门走。
银澈被她牵着，银珏跟在后面半步远的地方，手始终虚虚地悬在银澈另一侧，随时准备扶。
三个人走得不快。
宁小满推开门。
正厅里，白胤瘫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擦他的爪子。
他擦得很专注，指缝里每一根倒刺都要抹得锃亮，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装得并不好。
宁小满推门的瞬间，他的耳朵先动了，然后是鼻子，再然后整张脸都扭了过来。
凤清歌在正厅另一头，对着一面落地镜整理羽毛。
他每一根翎羽都要梳到完美无缺，镜面映出他侧脸的轮廓，高鼻深目，唇线抿得锋利。
宁小满进门的时候，他手里的梳子停了一下，但头没转。
他在端着。
玄冥缩在最角落的阴影里，膝上摊着一卷古书，书页许久没翻动过。
他的存在感极低，低到如果不是宁小满刻意去找，几乎会忽略那里还坐了一个人。
但她的目光扫过去的瞬间，玄冥抬起了头。
竖瞳在暗处微微收缩，尾巴尖儿翘了一下，又缓缓落回去。
正厅里安静了。
白胤第一个炸。
“你还知道回来。”
他把爪子往扶手上一拍，力道大得沙发嘎吱响。
“你知不知道，你被带走的哪一天，我有多么担心你，我还以为你——”
他的声音卡住了，目光越过宁小满，落在她身后。
银澈脸上的白纱。
银珏和银澈一模一样的脸。
白胤的爪子停在空中，耳朵从竖着变成向后压，又硬生生压回去。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第二个字。
这几天，他们几个也是知道了。
宁小满现在最喜欢的就是银澈。
这还把人家弟弟也带回来了。
以后就是这一对兄弟伺候，那他们几个被选中的夫呢。
他这阵子养伤的时候，心里可担心她的安危了。
凤清歌也转过身来。
梳子被他啪一声扣在镜台上，那双眼睛从宁小满的脸上移到银澈的白纱上，再移到银珏脸上，最后又回到宁小满身上。
他闻到了。
银澈身上有宁小满的气味，浓度很高。
那种气味意味着什么，同为兽王，他不可能分辨不出来。
凤清歌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梳子，抬步走过来，衣料窸窣，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走到宁小满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我们才是你的夫，你也是我凤家公布的少夫人。我的未婚妻，你就这样为了他，一点消息不给我们传。白胤那天受伤，你难道忘记了。”凤清歌有点生气。
白胤差点就死了。
白胤这会不说，他也要提白胤说。
银家的两个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玩意。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银澈和银珏，又转回来看着面前这三位。
“我知道你们有意见。但银澈是我的人。银珏是他弟弟。他们跟我一起回来，这件事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白胤终于找回了声音。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走到宁小满面前，爪子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瞪她。
“对，没得商量。”
“你”
白胤的爪子放下来，手指捏得咯咯响。
他瞪着宁小满，宁小满仰着头瞪回去。
两个人像两只斗鸡一样互相盯着，谁也不让谁。
玄冥站在宁小满面前，尾巴尖儿缠绕在宁小满的腰间。
过了很久，他偏了偏头，目光越过宁小满，落在银澈身上。
竖瞳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看了很久，然后他说：“我会站在你这边的，多两个喜欢的你的。”
“嗯。”宁小满说。
玄冥的目光收回来，垂在她脸上。
那眼神很深，深得看不见底。
他沉默了几息，转身走了。
只是尾巴从他身后拖过去的时候，尾尖轻轻蹭了一下宁小满的手背。
宁小满被他蹭得手指一缩。
等她再抬头，玄冥已经不见了。
正厅里只剩白胤一个还杵在原地。
他瞪着宁小满，又瞪着银澈，再瞪着银珏，最后把爪子一摔，骂骂咧咧地往外走。
“行。你厉害。”
走到门口又停住，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浴室有热水。”
然后大步走了。
宁小满站在原地，看着白胤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她的手还攥着银澈的手腕，攥得很紧。
银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反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十指扣住。
“小满。”他低声说，“你累了。”
“嗯。”
“去休息。”
“嗯。”
银珏站在他们身后，安静地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他的目光在宁小满背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院子里的树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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