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胤愣了两秒。
他沉默了一会儿，爪子松开她的手腕，改成扣住她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哪个地方。”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白狐族祖地。上古封印。”
“什么时候去。”
“得等生了孩子之后。”
白胤偏开脸，银白短发被风吹得晃了晃，侧脸绷着，喉结动了动。
“那生。”他说，声音闷闷的，耳朵尖红透了。
宁小满愣了一下。
白胤偏着头不看她，爪子攥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她指节都有点疼了。
他憋了半天，又补了一句：“你选谁。先定下来。”
“白胤——”
“选我。”他打断她，终于转过头来看她，金色竖瞳亮得有些逼人，虎耳竖着，耳朵尖红得快要冒血。
“我体格最好。生的孩子肯定最强。”
宁小满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和红透的耳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玄冥站在旁边，手从宁小满腰上松开，垂在身侧。
他的竖瞳平静地看了白胤一眼，没说话。
他觉得自己比起其他都不太行。
“这个事不急。”宁小满把两只手都抽回来，“我得先想清楚。”
“有什么好想的。”
白胤的爪子又攥上来，“你不是说要救你生母吗。早生早救。”
“生孩子又不是买菜——”
“那你选谁。”白胤盯着她。
宁小满被他看得耳朵发热，偏开脸不看他。
白胤的虎尾甩了一下，又甩了一下，闷声说：“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
他转身大步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不管选谁，我都陪你去那个什么祖地。”
宁小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弯了弯。
下午的课她没怎么听进去。
脑子里全是凌昭说的那些话。
生母没死、封印、孩子、银珏的血脉。
她趴在桌上，把碎玉牌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
“莫寻”两个字被她指腹磨得有些发亮。
林小桃凑过来瞟了一眼：“什么东西。”
“没什么。”
“神神秘秘的。”林小桃撇了撇嘴，又压低声音。
“对了，你知道凌昭下午没来上课吗。班主任说他请假了。”
宁小满愣了一下。
凌昭下午没来？
从老楼出来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她没多想，把碎玉牌收好。
放学的时候银珏来接银澈，扶着银澈从隔壁班出来。
宁小满站在走廊里等白胤，看见银珏扶着银澈走过来，脚步顿了一下。
银珏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眼角底下还是带着一点青。
他扶着银澈的手臂，照例走得很稳。
“小满。”银澈偏着头，白纱朝着她的方向，嘴角弯着。
“今天课多吗。”
“还行。”
宁小满走过去，下意识地伸手想扶银澈另一边。
银珏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把银澈往她的方向让了让。
宁小满扶住银澈的胳膊，三个人并排往外走。
银珏走在最外侧，步子不紧不慢。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白胤已经靠在车边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虎耳从帽沿底下支棱出来。
看到宁小满扶着银澈出来，他的虎耳动了动，站直了身子。
“磨蹭。”他拉开车门。
宁小满扶着银澈上车，银珏跟进去坐在银澈旁边。
白胤坐进驾驶座，宁小满本来想坐副驾驶，被白胤一把拽住了后领。
“坐后面去。”
“为什么。”
“你坐前面我开车走神。”
宁小满愣了一拍，白胤已经把她塞进后座了。车门关上，白胤绕到驾驶座坐好，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没人说话，但车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白胤从后视镜里看了好几眼，每次看的都是银珏扶着银澈的那只手。
银珏从后视镜里跟他对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白胤我发现你最近，耳朵都没有收起来。”
宁小满觉得她很喜欢白胤的耳朵，毛茸茸的，虽然银澈他们也有毛茸茸的耳朵。
但是狼耳朵，跟白虎那种又厚又毛茸茸的，手感不一样的。
她还是更加喜欢揉揉白胤的耳朵的。
“你看错了，以前就是这样的。”白胤脸红。
银珏说道。
“他是知道你喜欢，自然露出来，吸引你的注意力。呵呵。”
白胤也不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他好像没有什么优点了，在宁小满这里。
宁小满听了这话，又不见白胤反驳，笑嘻嘻的。
回到庄园，凤清歌和玄冥已经在了。
凤清歌坐在正厅里翻一本厚书，玄冥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尾巴从椅子扶手垂下来，尾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画着圈。
看到五个人一起进来，凤清歌放下书，浅金色的眼睛扫了一圈。
“今天怎么样。”他问。
“有事要说。”宁小满把书包往沙发上一丢，坐下来。
五个人各自找了位置，白胤坐在她左边，凤清歌坐在对面，玄冥的尾巴从椅子扶手伸过来搭在她脚踝上，银澈坐在她右边，银珏站在银澈身后。
宁小满把碎玉牌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又把凌昭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说完之后，正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白胤先开口，爪子攥着沙发扶手，声音压得很低：“所以你要生个孩子才能去救你娘。”
“嗯。”
“那就生。”白胤说，语气直得像是买棵白菜。
“你选谁。”
宁小满还没来得及回答，凤清歌把书合上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浅金色的眼睛看着宁小满，羽毛整齐地贴着，嘴唇抿了一下。
“之前。”他说，声音淡淡的，“我说过看不上呆子。”
宁小满看了他一眼。
“那个话收回去。”凤清歌说，语气很平，但耳尖有点红，“现在看上了。可以生。”
宁小满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玄冥的尾巴在她脚踝上紧了一下。
他从角落里探出半个身子，竖瞳抬起来，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我。”他说了一个字，又沉默了。
尾巴尖儿在她脚背上蹭了蹭，像是在补充什么说不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