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咳嗽平缓下来，乔熙发现那人给她拧开了一瓶矿泉水放在她面前。
纸巾盒也唰一下从沙发那头被推过来。
她顾不上那么多，抽出纸巾憋着咳嗽最后两声，隔着一双泪眼看向对面坐下的人。
“不好意思。”她再次道歉，嗓音有些沙哑。
“没事。”棠竞的视线掠过她发红的耳朵和水润润的眼睛。
近距离看，这张脸真是干净漂亮得过分。
“你是乔熙？”他突然问。
乔熙愣了下，眨掉眼泪再次看他：“你认识我？”
刚才季以芃介绍她的时候，这个人没在场——虽然院子里人多，但这么显眼的一个人，就算混在人群里肯定也会一眼看见——但他却直接叫得出她的名字。
棠竞：“我认识方峄。”
她反应了两秒才想起来方峄就是theo。
他是theo的朋友？
这样的话，那应该不是季以芃的朋友吧？那就是，家人？
可能对方是想和他聊聊theo？但她和theo已经分手了。
她想把分手的事说出来，但又觉得没必要，这人要真的是theo的熟人，应该知道他们的情况。
没想到，他下一句又说：“但你和他弟弟关系好像更好。”
乔熙一顿，什么意思？
他还知道她和江琰的关系？还是在哪儿看见过她和江琰相处？
棠竞没再继续说，靠在沙发上看她。
他以为一个周旋在两个男人中间的人，贪心和心虚应该是写在脸上的。
人的微表情和眼神总是出卖他们的真实想法，贪财的不管多冠冕堂皇也会对着钱垂涎三尺，贪色的不管多正人君子家庭美满，眼睛也会隐晦地瞟向别人裸露的大腿。
心虚是最容易看出来的，不管是背着老婆找小三的，还是背着老公流连健身馆的，被发现了猫腻后总是频繁地假笑，舔嘴唇，眼睛乱转，下意识端杯喝酒，话也变得很多。
这时候的人最好拿捏。
但她完全没有。
还是干干净净的一张脸，顶多眼神疑惑地看着他，好像在问你怎么知道，你想说什么。
这么坦荡……
看来不是她贪心。
那就是theo在强求。只有在意才会忍耐。
看对面的女孩儿目光逐渐变得警惕，他把边几上的葡萄推过去。
“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对别人的事也不感兴趣。吃葡萄吧，季以芃洗过的。”
仿佛推销葡萄和接受葡萄，是代表关系缓和的行为，葡萄释兵权。
乔熙试探性摘了颗葡萄，还在思考他到底是谁，季以芃从院子里走进来，看见他们俩凑一起，诧异地停在几米之外。
“你们怎么凑一起了？”季以芃左右扫视，对准棠竞，“小叔，你怎么还没走？”
还真是家里人。
乔熙也连忙站起来，跟着叫一声：“小叔。”
棠竞顿了一下，站起身说：“我可没那么多好侄女，再来一个要破产了。我叫棠竞。”
乔熙胡乱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还是跟着叫小叔，总不能真说“哎好的tangjing，幸会幸会”吧。
不过，既然是小叔，他怎么不姓季？tang是哪个tang？
边想她边跟季以芃说了声，溜了出去，还是去院子里和一群不认识的人烤烧烤吧，客厅里虽然只有小叔一个人，但他存在感太强了。
棠竞盯着那个小跑出去的背影看了会儿，转回头，对上季以芃好整以暇的目光。
她抱着手，眯着眼打量他。
“小叔——什么意思啊？”
“能有什么意思？招待你的朋友去。”
“哦。其实我进来就是来找乔熙的，遛狗那傻子王澎想追她，非要让我引荐一下说说他的好话。”
棠竞挑眉：“你就没跟人家说她有男朋友？”
“你说方峄哥啊？他们放假之前就分手了。”季以芃轻飘飘道。
棠竞这下是真有点愣住了，片刻后玩味道：“分手了啊。”
是早就对夹在两个别有目的的人中间不耐烦了吗。
——
生日聚会结束，季以芃专门叫了车送乔熙回学校，让王澎那群“顺路”的人没处献殷勤。
送人去大门口的时候，季以芃问起她：“怎么样，有看上谁吗？谁都可以。”
乔熙无语：“我又不是来相亲的。”
全程看得最清楚的是那条金毛大狗，其他人她都没多看两眼。
季以芃悠悠叹气：“那真是可惜了。你提前这么久回学校，就一直在那个挑战杯赛的项目小组里忙？”
“对，”说起这个乔熙就很兴奋，“开学后就是复赛评奖，到时候会有几家赞助商过来观赛。”
“可是你们这个项目小组，核心成员最多就三个人，能被企业看上的，能分大部分奖金的都是这三个人。”
“我知道，而且我现在才大一，就算被企业看上也不可能拿到offer，但这是一个学习的机会。这次只是边缘成员，但有了经验后下次就可能是核心成员，再下次，我也能像仇唯学姐那样，想出自己的作品，组建起自己的参赛队伍。”
季以芃看她对未来充满期待的表情，两只手攀上她肩膀：“行，要是你有自己的参赛队伍了，也加我一个，实在不行我投钱。”
“好啊。”
上了车，乔熙对着季以芃挥挥手，一路上心情不错，抓起土豆挂件捏啊捏。
平时系统已经配合着被捏得叽叽叫了，但今天居然没吭声儿。
她在脑海里呼唤。
“你干嘛呢？肿瘤也能睡懒觉？”
“哈哈……怎么可能呢哈哈……”系统又发出熟悉的干笑。
乔熙对这种频率的干笑声已经有了ptSd，立马说：“你有问题。说。”
“……你先保证不能骂我，不能不理我。”
“这么严重？你想起更多的剧情，发现拆迁的事情是假的？”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刚才那个男的……”
她一愣，迟疑道：“季以芃的小叔？”
“对，就是他。他，那个，就是吧……他头顶上也有进度条。”系统的语气从谄媚到恍惚再到视死如归。
乔熙没说话。
沉默了会儿后，她把土豆挂件倒拎起来，捏着一根毛线腿把它悬挂在车窗外。
“不要啊！留我一命！他进度条才百分之四十五，万一只是个无足轻重的男三呢！可能我给所有男角色都设置了进度条！啊——我要起飞了！”
乔熙咬牙切齿：“无足轻重也得看身份吧，他是季以芃的小叔！你是不是就爱写些禁忌之恋？！写这么多男人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