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那一万块改口费是进攻的信号，还真没说错。
那天以后，乔熙就频繁碰见棠竞。
挑战杯的复赛，她特地请了半天假去现场见识见识，结果发现棠竞就坐在观众席前三排，和他们参赛者候场的位置离得很近。
他正听着身边的人说话，侧脸线条优越，嘴角随时勾着，但似乎有些漫不经心，扫视着全场。
看到她的时候，冲她挑了下眉。
那样子，让周围一群人都跟着他往这边看。
乔熙故作镇定地扭头，看向侧前方的大屏幕。
复赛的地点跟学校的大礼堂不一样，据说是找的专门开各种发布会的场地，会场里灯光暗下去时，那一整面墙的大屏幕非常清晰。
下面坐的人也不一样了，前三排全是西装革履的社会人士，过道中间还有一排镜头对着屏幕进行拍摄录制。
这样的场合，参赛的人穿着也很正式，这会儿正抓紧最后的时间做测试和背稿子。
仇唯穿着丝质衬衫和西裤，还是乔熙陪着一起去买的，嘴里无声背着词，生怕自己待会儿上了台太紧张会磕磕绊绊讲不清楚。
但等到她真上台了，嗓音清晰语气自然，没有一点磕绊，甚至还很自信——乔熙这个打杂的和市场营销专业的学姐一起调研了行业信息，把介绍的稿子写得很详实。
乔熙在下面看着，心情激荡，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像仇唯那样站在这么大的屏幕、这么多评委面前，对着自己的作品侃侃而谈。
那种感觉一定很美妙。
等所有参赛队伍汇报完毕，结果公布出来，他们获得了二等奖。
大家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一群人在候场区激动合影，把脖子上的挂牌举起来，围在奖杯旁边，每个人的笑脸都被大屏幕的光照得精神奕奕。
乔熙的脸小，被安排在最前面举高手机拍照，拍完两张想看看效果，面前走过来一行人。
棠竞走在几个中年人前面，正经的双排扣西装被他穿出一股懒散感觉。
他路过候场区，也不像别人一样跟获奖者握手夸奖，而是走到她面前，仿佛突然兴起，问他们：“需要帮忙拍照吗？”
身后的人自然就停下脚步。
“这是二等奖那个小组？”
“我记得他们那个画面做得非常流畅……”
仇唯赶紧把乔熙手里的手机抢过去，递给那位财神爷。
“那就麻烦了。”
棠竞拍照还真有模有样的，拍完一张指挥他们换队形继续拍第二张。
拍完了，把手机还给他们，附赠一句夸奖：“年少有为。加油。”
得了赞助商的夸奖，仇唯他们几个高兴得不得了，凑一起点开那两张照片看。
还真是挺正常的合照。乔熙松了口气，为自己胡思乱想的揣测感到不好意思。
海城理工大学的两支队伍都获了奖，商量好叫上指导老师一起吃饭庆祝，就在附近的餐厅。
餐厅包间挺有特色，玻璃隔断，只用花花草草遮挡着部分视线，私密性不高，观赏性挺强。
队伍里大部分是大三大四的人，已经半只脚迈进社会，桌上一溜放的全是酒。
乔熙不喜欢喝酒，特别是在外面跟一群不算熟悉的人喝酒，更何况她目前正在生理期。
但这时候也不好搞特殊，于是就倒了一点点，轻微抿着，假喝，反正也没人来检查她的酒杯。
她以为自己动作挺隐蔽的，可是不经意偏头，就看见外面棠竞意味深长的目光。
哦对，大家都在庆祝。作为赞助商，棠竞他们肯定也会被主办方请来吃饭。
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在同一家餐厅。
系统冒出来：“不巧，是我的功劳，我的功劳啊宝。”
乔熙像挥开苍蝇一样扇了下风，继续假喝，心想这次偶遇的情节是要突出什么？他们并没有实质接触，也没有说话啊。
过了会儿，服务员上菜时，给每个人都上了一份金汤海参小米粥，顺便在她手边放下了一盅热腾腾的桂圆玫瑰饮。
仇唯看见小米粥，以为是上错了，叫住服务员说这不是他们点的，这东西可不便宜，十来个人得两千块钱了。
服务员说：“这是二号包间的先生送的，已经结账了，说是认识你们，给几个包间都送了一份。”
二号包间？他们探头瞅了瞅，发现是赞助商那波人。
那就没问题了，两千块钱只是人家洒洒水。
他们又开始激动讨论起之前棠竞帮忙拍照的事情，好像没人看见多出来的那一盅热饮。
乔熙坐在位置上品尝小米粥，手贴着那盅被忽略的热饮，始终没喝。
她有点走神，想起theo。
饭吃到一半，乔熙胃口不好已经饱了，自告奋勇去公共区域帮大家拿免费水果。
一楼的公共区域主要是开放给排队等桌的人的，但这个点排队的人不多，长排椅上只坐着几个人。
所以有人靠近时，脚步声还挺明显。
盘子里水果没夹几个，她在台面的模糊倒影里察觉到身后有人，转过身去。
棠竞正盯着她看，懒散笑着，敞开的西装被插兜的手臂别开，露出一截皮带，箍着劲瘦的腰身。
但他很快收敛笑容，盯着她脸问：“你不舒服？”
“嗯？”
“嘴唇有点白。很冷？还是有人逼你喝了酒？”
乔熙下意识蹭了下嘴唇，接着回答：“不是。那个，谢谢你送的粥和热饮。”
“你又没喝，谢什么？”
她喝没喝他都知道？
乔熙瞄他一眼，只能说：“我这两天不太适合喝玫瑰茶。”
棠竞愣住，片刻后反应过来：“生理期？”
“……嗯。”怎么怪尴尬的，季以芃都没问过她这些问题，但季以芃小叔居然在问。
棠竞倒是完全不尴尬，当着她面叫来一个服务员，不知道说了什么，还掏了几百块钱给对方。
过了会儿，对方拎回来一个盒子，拆出来一看，居然是条充电加热的盐敷腰带。
“戴着这个可能会舒服点，正好是热的。要我帮忙吗？”棠竞问。
“不用。”她赶紧说。
怎么帮，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帮她揭开衣服缠腰带啊？盲人按摩馆贴膏药也要拉帘子的。
棠竞：“那把水果盘给我，先去休息室戴上。”
她还是说不用：“水果我自己夹。”
“怎么，怕我偷吃？”
“……”什么跟什么，她是在客气！
棠竞看她无语的表情就笑，把热敷腰带挂在她肩膀上，顺势扶着她肩膀往右边推了下。
“快去吧。脸都白了。”他语气带着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