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顿饭到六点半才吃上。
因为六点她们才出门——当时棠竞走了，江琰也跟着离开，乔熙左看右看，也没看到theo的车，觉得这是个绝佳好时机，这才赶紧下楼。
手挽手夺命狂奔的时候，尚白琳还喘着气笑。
“太有意思了，这就是美女的烦恼吗，躲追求者跟明星躲记者一样。”
乔琪：“更像明星躲私生吧？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人拦住大喊欧尼我爱你。还有私生之间碰面大打出手……”
“吃什么吃什么？”乔熙赶紧打断她们的话，“手机上可以提前点菜，你们看看要点什么。”
季以芃：“点个伤心凉粉，我带回去给我小叔。”
“……”她转过去瞅一眼，“没有这道菜。”
“这都没有？那有什么类似的菜，我看看。”
说好是看菜单，可是看着看着，尚白琳指着二选一的两道菜色，又聊起来。
“那个黑衣服的新人，之前好像没见过他来找你，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你一天到晚三点一线，到底从哪儿认识的这种极品？我还加社团搞联谊呢都没碰到过。”
乔熙又瞅一眼季以芃。
还能从哪儿，当然是有中介。
但尚白琳和乔琪没见过季以芃的小叔，也就不知道。
乔琪咂摸两下，还分析上了：“我不太喜欢这个新人的类型，初恋的青涩薄肌感才最美妙。”
尚白琳：“那我不一样，我就喜欢这种熟男风味，乔熙和他站一起肯定很搭，体型差什么的。”
“……到底吃什么菜？”
“不行两个都吃吧，”季以芃随口说，“味道都好的话只吃一个肯定容易后悔，反正来都来了。”
乔熙震惊又恍惚地看着她，心想这是在说菜啊还是在说人啊？
她们叽叽喳喳说着话去了餐厅，宿舍楼下不远处，原本以为离开的江琰还在车里坐着，只不过停车的地方换到了地面停车场。
他看着乔熙和室友离开，低下头去继续和章月她们聊天。
几个女生今天刚聚过，吃饭的时候她们肯定有说起乔熙的追求者。说不定也会提到刚才那个男人。
但章月不怎么搭理他，封雨晴又很会保守秘密，廖茵倒是稍微配合点，可她说自己也不知道那人的名字。
也没关系，他拍了那人的照片，连带着车型车牌号一起，有朋友能查。
刚把照片发给朋友，挡风玻璃前照过来一道强光。
那辆车没拐进来，只是短暂停在他旁边，然后有道身影在车灯光线里越走越近。
江琰忍着强光的照射，刚刚看清楚人，对方已经走到车窗外。
是theo。
似乎是刚从公司赶过来，那张张扬的脸上带着疲倦和烦躁，以及眼神里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厌恶。
“她人呢？”theo问。
他们俩的关系正常来说是一见面就该打起来的，但江琰想到刚才那个男人，难得忍着厌恶回了话。
“你觉得呢？”
theo也忍不住嘲讽：“像条狗一样在这儿守着也没等到人吗？”
“没等到人的应该只有你这条狗。”
theo紧紧拧眉。
什么意思，江琰见过乔熙了？那为什么现在还在这儿等着？是约好了晚上还要见面？
应该不会，乔熙要是能答应江琰约会，也不会等到今天这个特殊日子，江琰也不至于像个捉奸的人在黑漆漆的停车场待着。
被公司事务填满的头脑慢慢捋出一条线，theo压低眉头看向江琰：“发生了什么？”
江琰把拍的那张照片放大递到他面前。
“这个人，从你那儿见到了熙熙，追到了这里。”
追到这儿只是个省略说法，肯定是有什么问题，才会让江琰一直在这里守着。
theo看着照片上那个人的侧脸。
他平时很少仔细观察谁的长相，丑如安衡那种蠢货看多了只会眼睛疼，除此之外都是在他之下的普通人，没有任何观赏的价值。
但有的人不用仔细观察也能认得出，他们的动作姿态，穿衣风格，一些很有特色的饰品……
“棠、竞。”他阴着脸，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了安衡当教训，居然还有人敢打乔熙的主意。而且这个人竟然是棠竞。
果然认识。江琰收回手机，冷冷看着他：“你这个蠢货，把她带到了一群花花公子面前。”
——
theo是在附近的会所里找到棠竞的。
三楼那个包厢足够大，聚集了一大群二世祖，打台球的和玩儿保龄球的人挤在一起叫。
最靠近门口的人还在玩摇骰子，骰子在骰盅里丁零当啷的动静遮盖住别的声音，直到骰盅被重重扣在桌面上。
扣盅的人不是别人，是安衡，他大喊一声“赶紧”，瞥眼时余光却看到了一脸戾气的theo。
之前酒精带着火苗在他喉咙里烧起来的痛楚仿佛又卷土重来，安衡看见他那张脸就冷不丁打个寒战，连带着手抖一下，骰盅在大理石桌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最近没惹这神经病吧？
对啊，他没惹啊，怕个屁。
安衡站起来想正面迎敌，结果theo眼风都没给他一个，直接路过他往更里面走。
和他一起玩儿骰子的人还是那群狐朋狗友，一半的人都见过那天theo对着安衡下手的阴森样子。
这会儿见theo又是那副表情，骰子也不管了，输赢也看淡了，全都扭头看过去，视线跟着theo移动。
看着他停在了台球桌对面，那里摆着两张双人沙发当观赏位，沙发上这会儿只坐着一个人。
“……我去，他和棠竞杠上了？”
棠竞早看到了theo，嘴角勾着笑，给他倒了杯酒推过去。
“很少见你来这种场合，怎么，找我有事？”
theo轻飘飘推翻那杯酒，酒洒出去流了半张桌，滴滴答答溅在地毯上。
棠竞也不意外，自顾自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口，靠回沙发背。
“原来是来找麻烦的。有人跟你告状？”
theo看他这反应，就知道江琰确实说得够简单。棠竞绝对是盯上了乔熙。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明明之前还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隐晦提醒过他关于乔熙和江琰拉扯的事。
贱人，是从那场晚会开始盯上的吗？
theo脸色阴沉，一脚踹翻了边上的吧桌，一堆酒杯哗啦啦摔碎在地上。
包厢里的人都安静下来，惊奇地盯着他们看。
“棠竞，离我的人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