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订了会所的套房，但乔熙跟棠竞说好了，还是要回家。
不管他怎么缠着黏着，怎么身体力行诱惑她，她都不肯损失那几十块钱的退票费。
不过诱惑还是有用的，她承诺可以提前回海城来。
棠竞还跟她讨价还价：“回去三天？一周？一周后就回来吧？”
乔熙当然不肯，一周，她是回家又不是去旅游，回家还有这么严苛的时间限制，当她还在高三啊。
“我可以提前一周回来。”
“你关爱孤寡老人呢？一走两个月，我怎么办？”
“你也有家啊。”她老实说。
“……”棠竞败给她了，倒在她身上把她压得严严实实，“换个人我都要以为你在装傻了。”
乔熙感觉要喘不上气了，努力挣扎着爬出来。
“你很重！”
“哦对不起，”他懒洋洋道歉，抱着人翻个身，让她趴自己身上，“你不重，随便趴。”
“可是很热！”
“宝贝儿，找个像样的理由吧，这里空调冷气足到能拯救活火山了。脸红发烫是你的问题啊。”
“……”谁让他把衬衫领口解那么开的？！
乔熙手动帮他合拢衣服，领口死死箍着他脖子，差点把人勒闭气。
棠竞还笑，一笑，浑身都在震，乔熙坐在他身上，很快就不止是脸发红发烫了。
棠竞看她浑身颤抖，正是好说话的时候，于是哄着问：“你不回来找我，我总可以过去找你吧？”
“……不行。”她都能想到，到时候被封雨晴看见，会说出什么话。
棠竞：“为什么不行？可以的，可以的是不是？你行行好，我就行行好。”
乔熙一巴掌打在他胸口，打得他嘶一声，掀开衣服看，都有点印子了。
“你是故意的吧？”他调笑着问。
乔熙有点心虚，也学他，整个趴在他身上，把那点红印挡住。
棠竞笑得胸腔震颤，搂着她又翻个身，这下两个人都藏进了被子里。
——
学生暑假放假，海城的大小车站人挤人，车堵车。
乔熙和章月商量好了，特意错开了几所大学放假当天，选了人少的一天慢悠悠出行。
她先上车，买的那班高铁会在章月学校所在的区站点停留，然后两个人就可以坐一起头碰头靠着睡一觉，醒来正好到圻江。
棠竞把她送到了车站，看她雀跃着立马要走，把人拉住问：“真的不需要我直接送你回去？”
“不需要。你回去吧。”
她凑过去亲他一下，下了车挥挥手就跑。
棠竞的话被甩在后面：“记得每天通电话。”
“知道了——”
看着她跑进高铁站，棠竞松开油门，打着方向盘调头回去。
半个小时后，高铁靠站停留，乔熙站在车厢出入口张望，手机铃声响起时，她以为是章月呢，都没看清楚来电显示就接起来。
“喂你到哪儿……”
“熙熙。”
电话里的声音让她愣住。
过了一两分钟，章月才走到对应的七号车厢，一眼就看见乔熙正要出来接她。
“我在这儿！进去吧。”
乔熙抓住了她的手，飞快说：“你先回去，我要去医院一趟，江琰那边出事了。”
说完就要往外走。
章月拽住她：“他又有什么事？非得找你？”
“他妈妈自杀被送去抢救了。”她凑到章月耳边快速说了句。
章月被事情的严重性镇住，犹豫两秒，跟着她一起往外跑。
“我跟你一起去。”
赶到医院，她们是在手术室外找到江琰的。
他颓丧坐在长椅上，腰弯得非常低，埋头在膝盖间，抱着头紧紧抓着自己头发。
乔熙平复着喘息，慢慢走近，看了眼手术室，担心地叫他：“江琰？”
江琰抬起头，脸色惨白眼眶发红，整个人状态非常不好。
看见她来，他张嘴想要说话，打招呼也好，说声谢谢你来也好，但他喉咙像黏着灰尘，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挤出哽咽的悲鸣。
他抓住乔熙的胳膊，像在寻找支撑点，整个人都在颤抖。
乔熙小心翼翼问：“到底怎么回事？”
“……方振死了。”江琰声音沙哑道。
什么？乔熙愣住，方振死了？
那……
江琰断断续续说：“我妈接受不了，和我大吵一架，然后吃了药……”
江于敏自然不是因为爱方振所以接受不了他的死，只是恨他死得太突然。
她为了给儿子求一个好前途，假装忘记当年的耻辱，还逼着儿子认了方振，当初闹得母子离心也不放弃，一心想要从方振手里得到足够的“抚养费”，让儿子走上和她截然不同的富足人生。
但方振就这么死了。
方家被耿宛掌控，不但不会满足她的目的，还很有可能找他们母子俩算账。
两年的自甘下贱，结果到头来一场空。
江琰不知道她的想法，得到方振死讯的时候只觉得荒谬，下意识笑了声，然后看了眼她。
接着江于敏就像发疯了一样，抓着他大吵大闹，问他是不是在嘲笑她，是不是觉得她很可笑，是不是终于扬眉吐气觉得自己站在道德高点可以嘲讽她当初的“真知灼见”了。
江琰想起妈妈质问他的那些话，相依为命的亲人之间，自我辱骂其实就是辱骂对方，自我贬低等同于贬低对方。
他想到那些仿佛要撕破他们母子关系，撕破他自尊心的话，就痛苦到脑袋胀痛。
手术室门打开，江于敏生死不知地躺在病床上被推出来。
江琰想要站起来追上去，但医生却说：“病人说暂时不想见到家属。”
章月看一眼江琰摇摇欲坠的模样，立马跟上去，说自己跟去问问情况。
剩下乔熙担心地看着江琰。
他的手还抓着乔熙的胳膊想要支撑自己，整个人却往下滑，跪在了地上，手也慢慢滑落，仿佛无力再抓紧沼泽上方的救命绳索。
“她恨我……她不想再见到我……”江琰泪流满面，惊惶无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有听她的话，我没想过嘲讽她，她是我妈，我知道她都是为了我……我错了……”
乔熙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臂，想要把他拉起来，但他太沉，她只能跟着他跪坐在地上，让他能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试探着抚摸他的后脑勺。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至少她还在，任何事都还有机会说清楚。我很清楚你当初没有错，你没有错呀江琰，换成我我也会像你当初那样的，别人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呀，我知道你没有那样想过……”
系统站在第三视角看他们，发现江琰头顶的进度条猛跳一格，跳到了令人心悸的百分之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