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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悍卒- 第2220章 脸皮真厚-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220章 脸皮真厚
    “哗啦!”

    “哗啦——”

    沉重的脚镣拖过诏狱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刮响。

    甬道幽暗,两侧油灯烧得将熄未熄,火苗被阴风一吹,忽明忽暗。

    刘正风被两名铁林军战兵押着,缓步向前。

    他的手脚都戴着镣铐。

    青色官袍下摆浸过污水,沾满泥痕,靴面也脏得不成样子。

    可他仍昂着头,背脊笔直。

    昨日骤闻午门公审时,他确实失了态。

    可一夜过去,他已将所有恐惧重新压回了心底。

    午门公审又如何?

    大乾不是靠几把刀就能撑起来的,而是靠规矩,靠文脉,靠天下读书人笔下那四个字——

    祖宗法度。

    只要三法司还在。

    只要大乾律还在。

    只要满朝士大夫还认得“名分”二字。

    他刘正风,就算死,也能死得其所。

    林川想动的,是文臣治国的根,是士林清议的根,是天下读书人赖以立身的规矩。

    一个靠战功起家的武夫,妄图以兵权压住笔杆子?

    天下读书人,会答应吗?

    “嘎吱。”

    前方,铁门缓缓开启。

    刘正风抬眼望去。

    下一瞬,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审讯室内,点着十余盏灯。

    林川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穿着深色常服,手边摆着一盏热茶。茶气袅袅,他面前没有刑具,只有一叠摆放整齐的文书。

    “刘大人。”

    林川抬起头,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

    刘正风冷冷看着他。

    “护国公好大的威风。”

    “私设诏狱,拘押一品大员,又要在午门外行所谓公审之事。”

    “林川,你莫非真以为,手里握了几支兵马,便能把大乾朝纲踩在脚下?”

    听到他开口就装逼,林川也不恼,端起茶盏,饮了口茶。

    “刘大人觉得,朝纲是什么?”

    刘正风冷哼一声。

    “朝纲乃太祖立下的法度,是君臣纲常,是国朝百年秩序。”

    “不是你一个领兵的武夫,凭着几场战功,就能妄议的东西。”

    “祖宗法度?”

    林川放下茶盏,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最烦你这种老东西什么吗?”

    “整天说着人话,干得却是畜生的营生!”

    刘正风眉头一皱,刚要喝骂,林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二十多年前,苏明哲查漕运亏空,三百七十万两税银不翼而飞。”

    “漕运衙门一场大火,四年账册尽焚。苏明哲在大狱里熬了四十天,最后满门抄斩。”

    “那时候,祖宗法度在哪?”

    刘正风脸色一变。

    “陈年旧案,自有先帝定论。”

    “你若想靠一桩二十多年前的旧案攀咬老夫,未免太可笑了。”

    “老夫执掌翰林院二十载,门生遍天下,所行所为,皆可昭日月。”

    “至于你口中那些所谓罪证……”

    他抬起双手,镣铐碰撞,铁链哗啦啦一声响。

    “尽管拿出来。”

    “若真有铁证,老夫无话可说。”

    “若没有,午门之外,天下人自会看清,到底是谁借着权势构陷忠良。”

    屋内安静下来。

    林川直愣愣地看着他,半晌,也不说话。

    刘正风被他盯得有些发毛,怒道:“你看什么?!!”

    “老子看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林川忍不住骂道,

    “你既然要证据,那便看看!”

    他一把抓起案上的一页卷宗,啪的一声拍在刘正风面前。

    刘正风抬起眼皮,看到那张纸上的名字时,原本轻蔑的表情,猛然一滞。

    ——陆文昭。

    “陆……文昭?”

    他强撑着笑了一声。

    “一个失踪海外多年的工部小吏,也值得护国公拿来唬人?”

    “刘大人。”

    林川冷笑一声,

    “一个失踪多年的名字,你不问为何会出现在我手里,也不看纸上写得什么,却张口就说我拿来唬你?”

    “看来你也知道,这人手上的东西,能让你诛九族吧?”

    刘正风眼皮一跳:“林川,老夫没时间陪你玩文字狱!”

    “文字狱?”

    林川拿起那张纸,冷声念道:

    “永和十三年,九月初七。”

    “岭南海船福顺号。”

    “运武库制式火铳四十七杆,精铁三千斤,火药六百斤……换银矿砂八千二百斤……”

    刘正风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尽。

    这笔货,他当然知道。

    那年明德书院修藏书楼,刘家账面上拿的是岭南士绅捐资,可那笔银子真正从何而来,只有几个人清楚。

    陆文昭。

    福顺号东家陈茂德。

    还有替书院走账的管事刘福安。

    这三个人,本该一个死在海上,一个病死岭南,一个早被送去北地养老。

    “你什么意思?”

    刘正风抬起头,声音开始发紧。

    “林川,你拿一张来历不明的纸,编个由头,就想给老夫定罪?”

    “你说得对。”

    林川点点头。

    “一张纸,当然定不了罪。”

    “可若是……五百三十七张呢?”

    他抬了抬手。

    旁边亲卫立刻捧来一只黑木匣,放到案上。

    刘正风心头一凛。

    木匣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堆满了纸页。

    林川随手拿起一沓,拍在刘正风面前。

    “自己看!”

    “陆文昭不愧是当年的进士,过目不忘的好脑子,你当初把他安排到工部虞衡清吏司,专管军中火器的成造核销,又派他押送走私出海的火器南下,一笔笔帐全经他的手,就是看中了他这副好脑子吧?”

    “只可惜啊,他现在落在我手里。”

    林川盯着刘正风越来越白的脸色,冷笑一声,

    “这五百三十七页口供,里面记录了的船货账、兵部武库的出库数字、盐商牙行的暗账、还有岭南世族与刘大人往来的账目……”

    林川抽出其中一页,念道:

    “永和十二年,陈茂德给刘家外院管事刘福安去信,信上说,福顺号此趟货成,扣除海损、打点、船工分润,共得纹银七万四千两。”

    “其中三万两,送往盛州明德书院修藏书楼。”

    “另外四万四千两,送往城南刘氏田庄,记作购置良田所得。”

    林川口中啧啧两声,叹道:

    “刘大人,你搞钱的本事,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话音落下,刘正风脸都绿了:“你这全都是诬蔑!!”

    “妈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林川一摆手,

    “把陈茂德带上来。”

    刘正风心头一紧。

    门外,很快传来锁链声。

    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人被押到门口,他看见刘正风,双腿一软,当场跪倒在地。

    “掌院大人……”

    刘正风的脸,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