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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悍卒- 第2222章 苟延残喘-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222章 苟延残喘
    往日里高高在上、睥睨朝堂的清流魁首,此刻颜面尽碎。

    “放开……放开老夫!!!”

    刘正风目眦欲裂,像条野狗般拼命挣动。

    口腔内是撕裂般的剧痛,半边脸颊高高肿起,连带着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原本一丝不苟、象征着大儒风范的花白须发,此刻被黏稠的血浆和地上的泥水糊成了一团,乱糟糟地黏在他那张老脸上。

    那身曾经让无数寒门士子顶礼膜拜的青色朝服,此刻沾满了尘土、血渍与牢房里的泔水味。

    数十年精心维系的大儒风骨、体面威仪,被林川一掌扇得无影无踪!

    他抬不起头,挣不开束缚,断了牙的嘴巴漏着风,让他连往日里那种字正腔圆的官腔都端不住了,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林川……你、你到底要什么?!”

    “杀了我……你杀了我啊咳咳咳咳咳!!!!”

    一口血呛进喉咙里,他拼命咳嗽起来。

    林川接过亲卫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血渍,目光冰冷地盯着地上挣扎的老东西。

    “我说了,我要真相。”

    “咳咳……你、你已经有了证据,还要什么真相?你杀了我……”

    刘正风徒劳地挣扎着,吼叫着。

    “证据,只能证明你做过什么。”

    林川冷声道,

    “但我还要知道——二十多年前,到底是谁先动的刀。”

    “是谁最先盯上那笔漕运税银。”

    “是谁深夜纵火,焚毁全部底账。”

    “是谁将苏明哲囚于黑狱四十个日夜,拔指甲、断琵琶骨,百般折磨,逼得那位清白忠臣,不得不亲手在认罪书上画押屈死!”

    “还有那三百七十万两漕运库银,最终,究竟落进了谁的私囊?!”

    句句追问,如刀剜心!

    审讯室里,唯有刘正风破碎的喘息声,混着喉咙深处溢出的痛哼,一点点从血污的唇角渗出来。

    事到如今,他心底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底牌、所有的依仗,尽数崩塌。

    他彻底输了。

    陆文昭没死。

    那个本该葬身外洋风浪、整整三年没有任何踪迹的工部主事,竟然活着回来了!

    更致命的是,此人不仅活着,还将自己经手的所有暗账、秘事、私线,一桩桩、一笔笔,尽数吐得干干净净。

    还有广州海路的私通、岭南世族的勾结、十三行黑船的暗利、翰林院书院的隐秘私账……

    二十年前朝堂大清洗里被驱逐、构陷、抹杀的朝臣人名,遍布天下书院的人际密网、利益链条……

    那些他深埋十年、二十年的暗线,被林川一寸寸拔起,暴晒于光天化日之下!

    刘正风浑身痉挛着,口中血沫横流。

    他苦心经营一辈子的清名、大儒人设、士林领袖的金身,垮了。

    只待后日午门公审一开。

    盛州万民、天下士子、满朝文武,将会亲眼撕碎他最后的伪装。

    世人终将知晓,他这位端坐朝堂三十年、掌天下文脉、被世人奉为清正楷模的翰林院掌院,根本不是什么端方大儒、社稷忠臣。

    他是踩着忠良白骨上位、披着斯文皮囊祸乱朝纲、以礼法为名行阴私之实的窃国大盗!

    “不……不……”

    刘正风扬起那张肿胀扭曲的脸。

    他不甘心!

    他不想就这么死去,被万人唾骂,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他可以是贪墨受贿、识人不明、受人胁迫的罪臣。这是官场常态,后人顶多骂他一句“晚节不保”。

    但他绝不能是构陷忠良、吞没漕银、操弄文脉的首恶!=

    “首恶”两个字一旦扣死,他这一生积攒的名声就会彻底烂掉!连他刘家祖坟里的先人都会被拖出来鞭尸!

    那些靠他举荐入仕的门生,为了自保,会第一时间跳出来与他割席,甚至会写出最恶毒的文章来痛骂他;

    那些靠他庇护发家的族人,会把所有脏水推到他头上。

    他苦心经营二十年的“德高望重”,会变成天下人口中连狗都不如的笑话!

    他这一生最看重的,不是银子和官位,而是名声!

    是那层披在身上的圣贤皮!

    想到这里,刘正风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他强行咽下满嘴的血腥味,脸上的惊惶被他死死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悲愤与决绝。

    “是赵承业!!!”

    他漏着风的嘴里,嘶声凄厉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当年漕运案,是赵承业逼老夫做的!!”

    林川目光微微一凛。

    刘正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

    “赵承业在北境拥兵自重,暗中扩军!他军饷不足,便盯上了漕运税银!苏明哲查到了蛛丝马迹,赵承业怕事情败露,才拿刀架在老夫的脖子上,逼老夫动用翰林院的人脉,替他毁账、造证、构陷苏明哲!”

    “老夫不愿啊!老夫读的是圣贤书,岂能与反贼同流合污!”

    他疯狂地用头磕着地砖,铁链随之哗啦作响,砸得额头血肉模糊。

    “可他拿刘家满门性命威胁老夫!只要老夫不从,刘氏一族数百口,一个都活不了!”

    “这些年,老夫忍辱负重替他遮掩,是为了保全家族,是为了不让北境生乱,是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啊!”

    “老夫贪过银子不假,可那也是为了稳住赵承业,不让他起疑!真正吞掉漕银、私扩兵马、图谋不轨的首恶,是赵承业!”

    他说到最后,双眼通红,眼泪混着血水流下,几乎是咆哮着瞪向林川:

    “你若有能耐,你若真想查明真相,就去阴曹地府找赵承业对质!你欺辱老夫一个手无寸铁的读书人,算什么本事?!”

    话音落下。

    整个审讯室里,只剩下刘正风剧烈的喘息声。

    林川蹲下身子,平视着这团血肉模糊的老东西。

    “阴曹地府?”

    刘正风的表情僵了一下。

    林川看着他,嘴角一点点咧开:

    “刘大人这句话,说得很有意思啊。”

    “赵承业死了?”

    “所以得去阴曹地府找他?”

    “可是刘大人……”

    “赵承业死在江中的消息,朝廷至今还没有正式发丧,连三法司的主官都不知道。”

    轰!

    刘正风的瞳孔骤缩。

    林川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请问,身在诏狱、与世隔绝的刘大人,你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