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虎鲸女人准备趁张泱心情好，谈一下他们仨赎身的事情，话到嘴边识趣改口，【尊敬的张君，我们这次撞沉的战船应该够……够那个了吧，够一个也行。】
好歹放他们一个回去报信。
张泱：【不够。】
虎鲸女人差点儿气了个仰倒。
【怎么可能还不够？】
他们可是差点儿暴露身份。
【这回杀的不过是敌人麾下一路援兵，并非主力，其中绝大部分的活还是我的人在干。】张泱说话很不客气，看见虎鲸女人头顶的红名也在一闪一闪，她又从容地开始顺毛，【三位虽非我麾下，可我这人一向赏罚分明，讲究公平公正，绝不会忘了三位。】
虎鲸女人忍着憋了许久的怒火。
谁稀罕对方的“赏”？
她只想要自由！
张泱握住虎鲸女人的手，轻抚其手背，情真意切地道：【女君英勇，为我擒拿贼将一员，若不嫌弃，我愿以一箱小鱼为报答。】
虎鲸女人话锋一转：【但话又说回来，我们三个是关系极好的亲朋挚爱，从来都是共同进退的，哪能随便抛下谁，独自脱身？】
一盘小鱼也就三四条鱼。
一箱小鱼怎么说也有几十近百条吧？
张泱被三条虎鲸的感情打动。
虎鲸女人又试探问：【不知我那两位伙伴可有赏赐？若他们没有，独独我有，我也是不能受的。人族内部有句话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而我们虎鲸一族也最团结。】
张泱笑道：【他们自然也有。】
虎鲸女人点头：【好，我替他们谢过张君。一事不烦二主，张君又有俗物缠身，哪能耗费在小事上。有甚赏赐让我一起带回去就行，不用麻烦张君再找他们一一谈话。】
张泱觉得这话哪里奇奇怪怪，但又说不出问题，再看眼前女人一脸的正经老实，恨不得将“正直”二字刻在脸上，便打消了疑虑。
元獬清理战利品的时候也统计了三条虎鲸的战果，张泱只要根据这个掏小鱼就行。
三条虎鲸得到的奖励都差不多。
【可要我找兵士将这些给你抬过去。】
虎鲸女人将三大箱小鱼整齐堆叠，单手举起，气定神闲道：【不用，这么点小事就不用劳烦张君的人，我带回去给他们俩。】
直到虎鲸女人带着三箱小鱼走了，王起才道：【她绝对会中饱私囊，昧下一些。】
【她是虎鲸，又不是人。】
贪污克扣在人族中间常见，所以每次战后发放赏赐都需要兵卒个人签名画押，确保每份军饷/奖赏/抚恤都到了应该到的人手中，不给中间商刮油水机会，但女人是虎鲸。
王起：【虎鲸又怎么了？】
自然界的弱肉强食更残酷更直白。
张泱轻咳一声：【看破不说破。】
【你的意思是？】
张泱道：【要是真有中间商吃差价，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把柄？虽无法让他们反目，但肯定生出意见。我想，那位女君也不想自己干的破坏团结的事情，被小伙伴知晓。】
一个把柄可以拿捏三条虎鲸。
何乐而不为呢？
见山鬼心里有数，王起也不多提醒。
正常来说，三箱小鱼对虎鲸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更别说是塞三条虎鲸的牙缝了。
不过张泱给的小鱼不一样。
这些小鱼跟大咕它们吃的鸟食一样，都蕴含着极强极精纯的能量，吃几条就抵得上一次组团狩猎觅食。三条虎鲸聚在一起美美吃了一顿，白天化出兽形耗费的能量一下子就被补回来，甚至有些撑。虎鲸少女看着眼馋围在船边的海豚，嘁了一声，丢出鱼骨。
看着几条海豚争抢，虎鲸少女倏然开口。
【张君从哪里狩来这些鱼？】
虽说她还未修炼到能招来化形雷劫的程度，可每一寸筋骨都被精纯星力捶打淬炼，皮肉胜过钢筋铁骨，储存在体内的星力也到了一定程度。但与这些小鱼比，还差得远。
与其说这些小鱼是蕴藏精纯能量的鱼，倒不如说是精纯能量被捏成了小鱼的模样。
即便是星海深处禁地也难有这样的鱼吧？
虎鲸女人：【问这么多作甚？】
他们只管吃就行。
虎鲸少女笑嘻嘻道：【人族不是有句话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与其让张君辛辛苦苦去那地方垂钓，不如……我们知晓了，自己去狩，不劳烦她，不也是为她好。】
【你的算盘太明显了。】
张伯渊又不是傻子，如何听不出来？对他们这些虎鲸而言，如果真有这么个地方，哪怕用整个三垣四象大陆来换，他们都不肯换的。即便张伯渊不知道这处地方的珍贵，她身边的人也会告诉她的，哪里会轻易说出来？
虎鲸少女可惜地揉了揉有些撑的肚子：【还是要有梦想的，万一美梦成真了呢。】
只可惜，立场不同。
不然都想赖在张泱身边。
虎鲸族群规模越大，食物越吃紧，但不繁衍扩大规模，数量稀少又会被欺负。若非如此，也不用上岸找寻生路。虎鲸少女打了个嗝：【吃不下了，再吃经脉都要堵了。】
但这新鲜小鱼不及时吃又会变味道。
雄性虎鲸：【要不先寄存在张君这里？】
虎鲸少女跟虎鲸女人：【……】
这真是一个聪明的想法。
他们寄存的时候是新鲜小鱼，那么拿回来的时候也该是新鲜小鱼。即便不新鲜了，张泱也得给他们新鲜的。雄性虎鲸道：【顺便旁敲侧击一下，看看这些鱼从哪来的。】
嗅着不像是河鱼。
但说是海鱼，也不太像。
张泱：【……你们确定要寄存在我这？】
打开三箱看了看。
贴着虎鲸女人名字的箱子最满，几乎要溢出来了，另外两箱小鱼则浅了许多，真有虎鲸从中吃回扣！张泱只当自己不知道，也没戳穿真相。收入游戏背包，她嘴角一抽。
好家伙，三个箱子居然不能叠加在一个游戏格子里面。名称不同，各占一个格子。
本就吃紧的游戏格子愈发局促。
她皱眉看着游戏背包，犹豫要不要断舍离，清理掉一些垃圾。看了一圈，哪个都舍不得丢，张泱只好轻叹，闭眼关上游戏背包。
【下次，下次再清理。】
这次勉强能应付就继续用着。
因为张大咕的报复，张大叽羽毛肉眼可见稀疏了许多，脑袋也秃了一小块，看着可怜兮兮的。张泱掏出一把鸟食，张大叽还没将鸟嘴凑过来啄，脑袋就被一只鸟爪摁住。
脑袋被迫紧紧贴在地上。
张大咕美滋滋地吃起独食。
看到它，张泱也想起来张大咕此前出差的任务：【九坎那边，事情进展如何了？】
张大咕表示自己超额完成。
听了王起的翻译，张泱略有惊诧：【你说九坎直接内乱了？看样子，九坎这些人从中吃的回扣比例比我想象中还大，不然星兽也不会这么沉不住气，前脚知道真相，后脚就掀桌杀人。如此一来，九坎应该暂时顾不上盟友了，我们可以趁此机会铲除绪阳。】
张大咕抓抓张泱袖子，吸引对方注意力。
张泱垂首看它，逗笑道：【大咕干得好，此次立下头号大功，可有想要的东西？】
张大咕用双翅比划。
王·翻译·起：【它说它想要化形。】
不仅要比张大叽更好看，还要比它更高、更强、更壮。不过，剩下还有一句，王起没给翻译。王起有些嫌弃地看着张大叽。看看人家的鸟，得了功劳还不忘替旧主邀功。
张大叽这只小畜生就只顾着它自己。
张大咕瞪眼看着王起。
它只是说不了人话，但它听得懂人话。
王起这个卑鄙小人是不是漏了一句！
觉察到张大咕的眼神，王起只是微微挑眉，挑衅意味十足，看得张大咕愤怒炸毛。
一说化形，张泱就想起来了。
她双手捧起大咕，温声道：【大咕想要什么模样？我们提前准备，这样就有充裕时间精修了，哪里不满意还能改。大叽这回时间紧迫，许多地方都没达到最满意状态。】
这也是张泱比较遗憾的地方。
张大咕大喜，扑腾翅膀要钻进张泱怀中。
被它碰到痒处，张泱也不由露出自然笑意，笑声清脆。王起手中拎着张大叽脖子，怔神看着山鬼，脑中下意识浮现在灵台识海瞧见的山鬼——任凭山鬼一双巧手，有千变万化，可灵魂模样是不变的。王起笃定，那日瞧见的山鬼才是她最真实最纯粹的模样。
被扼住脖子的张大叽：【……】
它感觉自己有一点儿死了。
大军在原处整顿半日，修船的修船，疗伤的疗伤，遗落在战场上的箭矢能收回来的也都收回来，拿去校准维修，还能重复利用。
张泱预备与韩卧那一路偷偷会合。
【九坎出的人数最少，可大混战时的破坏力不容小觑。敬之这边碰见星兽村落的雇佣精锐……我担心伏龙那边也碰见硬茬。】
说什么来什么。
张泱还未去找韩卧，韩卧先来了。
两路兵马在半路会合。
韩卧瞧见张泱这边战船全是修缮痕迹，大惊道：【主君可是碰见了难缠的劲敌？】
有几艘战船还是一边开船跟上大部队，一边敲敲打打修补，用的还是打捞上来的战船残骸。这破破烂烂的模样，倒真有几分水贼派头。反观韩卧这边，仅是衣角微脏……
【伏龙难道没碰见？】
【只是一群不成气候的乌合之众。】
敌人表现太差，让她一度怀疑有阴谋。
完事儿收工才发现纯粹是敌人太弱。
几次交手就将对方连同水寨老巢都端了，韩卧还抓了不少俘虏回来，她也在头疼怎么安置这些俘虏，是杀了还是放掉。主君不在，她这一路的兵马要备足粮草辎重，留给俘虏的空间不多，更别说匀出多余粮食养俘虏，韩卧真不想浪费一粒粮食在俘虏身上。
还好在断粮前碰见了主君。
张泱嘴角微微抽动：【这真是精锐？】
韩卧道：【命人去打听了，这批所谓精锐增援都是近两月强征上来的，年纪小的不过八九，年纪大的也有四十五六。最好的一批青壮，早就让秦时鸣用筛子仔细筛过。】
秦凰在家乡大力募兵。
后来老家落入了赵侪之手，赵侪对秦凰老家可不会手下留情，盘剥起来更为狠辣。
一个个别说作战，连枪矛都拿不稳。
【让人给他们发七日的干粮，让他们自行离去。留着要养，养了用处也不大，不如原地解散了，让他们回乡谋生。】张泱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被军阀祸害这么多年，仍旧有这么多人，但她知道一个地方的发展离不开人口。一块地没有人，不就是个死地。
韩卧：【主君，此举……】
张泱抬手示意她不用多劝，道：【没事，绪阳死定了，即便赵侪收到消息也只来得及给他过头七。放走这批人也不怕他们泄露我们消息。既如此，便给他们一条生路。】
没必要斩尽杀绝。
韩卧这边没有立刻领命退下。
她反而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张泱，看得张泱忍不住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
【主君，似与之前有些不同。】
这个世界存在着各种神秘力量，自然包括所谓的【夺舍】，韩卧不得不提高警惕。
张泱：【大概是因为我变聪明了。】
她的【智谋】已经过了及格大关！
这个进步给了她极强信心。
韩卧闻言颔首：【……放了他们也好，让他们活着回去好好宣扬主君仁名。也让世人知晓，主君与赵侪秦凰之流不同。在后者麾下死路一条，唯有跟随主君方有活路。】
张泱听出韩卧话中吹捧，难得脸红。
【我倒是没有想这么多。】
她只是单纯觉得即便是俘虏也该被当成大活人看待，而不是被当做一串无用数字。
没想到收到消息的俘虏不是很领情，不仅没有重获自由的狂喜，反而抱头痛哭，一个劲儿跪在甲板上磕头求饶。但不管如何恳求，最后还是被塞了七天干粮，赶下了船。
跟他们一同下船的还有百余兵卒。
这还是张泱的主意。
【让他们带着干粮回乡，他们未必肯照做，我担心这些俘虏会原地落草为寇，祸害一方无辜。伏龙，你再点百余兵甲齐全的武卒一起，盯着他们，护送归乡，这可好？】
愿意回乡，这些武卒就是护卫。
不愿回乡，武卒就是牢头了！
韩卧：【……主君真没被谁夺舍？】
总不会是樊叔偃的教学出成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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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咋回事，书房今天突然出现异响，嘎吱嘎吱的动静响了很久，有种零部件生锈没油的感觉，后来发现是书房空调……叹气，听得我都要产生幻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