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拉回到天还未大亮,地平线只渗出一抹淡淡的灰红,土地之上的晨雾像一层薄纱,裹住革命军沿路铺开的临时营地。
寒气顺着士兵的衣领往骨头缝里钻,营地各处已经升起一簇簇的篝火,淡淡的白烟笔直向上,被微凉的晨风缓缓扯散。
一处篝火旁,一名名士兵们围成一圈,他们的手里捧着饭盒。
早餐算不上丰盛,却是实打实的热食,煮得软烂的麦粥冒着热气,饭盒一侧搁着一小块烤得焦香的肉,油脂在表面微微凝固。
炊事兵挎着铁皮桶来回走动,勺子碰撞桶壁叮当作响。
“都拿稳,烫,别洒了。”炊事兵粗声喊着,给一名士兵盛满粥。
“抓紧时间吃,吃完过来领午餐。”士兵们,不出意外的话,一天可以吃两顿热食,也就是早上和晚上,而中午因为没法生火,因此全靠罐头和干粮等等。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因此午饭都是早餐吃完之后,提前就发了。
至于浪费,浪费的这一点也是值得的不是。
一名士兵捏着饭盒,用勺子舀起一口吃着,哈着白气。
他身旁的班长撕下一小块烤肉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远方。
“今天看样子又是硬仗。”班长低声开口,啃了一口烤肉。
“昨天的攻势推进得还算顺利,就是王室那边部队抵抗越来越疯了。”
旁边一名士兵捧着饭盒,指尖被饭盒烫得来回换手:“班长,今天还是和昨天一样吧!”
“应该是吧。”班长点头,放下自己的饭盒,伸手拍了拍那士兵的肩膀。
“和往日一样,一定要稳住,到时候跟着队伍走,别单独往前冲。”
士兵们陆续吃完早餐,列队到补给点领取午餐。
罐头、用油纸包裹的硬干粮被挨个分发,每个人仔细塞进自己的包中。
检查枪膛、整理子弹带,军官在队伍之间来回巡视,低声叮嘱。
“检查各自武器,所有人保持警戒,不要大声喧哗。”
“半小时后全员向前沿阵地推进。”一名军官边走边喊话,他的目光扫过队列里一张张带着疲惫却紧绷的面孔。
几公里之外,王室部队的前沿防线,景象全然是另一番模样。
低矮的战壕横亘在土坡之间,泥土混杂着碎石。
这儿没有篝火,更没有热食,士兵们蜷缩在壕沟里,手里攥着一块块梆硬黑面包。
面包干硬得几乎咬不动,不少士兵只能用军用水壶里浑浊的水,一点点泡软,勉强下咽。
一名士兵咬了一口黑面包,他的牙齿硌得发酸,他皱着眉,小口吞咽,转头看向身旁的班长:“班长,就只有这个吗?昨天夜里就只分到半块,今天还是黑面包。”
班长的脸色憔悴,他的眼底布满血丝,他的身上的军装沾满尘土,袖口还有干涸的血迹。
他叹了口气,攥紧手里的面包,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说道:“补给在路上被空袭炸毁了,后方送不上热食,能拿到面包已经不错,省着点吃,不知道还要守多久。”
远处战壕另一头,几名士兵低声交谈,声音里满是绝望。
“听说后方已经是乱成一团了,好几条防线都丢了。”
“弹药也越来越少,机枪的子弹都要省着打,再这样下去,咱们挡不住他们。”
“革命军那边每天都有热食,还有空中飞机支援,咱们拿什么扛?”
没人能给出答案,只有呼啸的冷风穿过战壕,卷起沙土打在士兵脸上。
王室前沿临时指挥掩体,是在土坡向内挖掘加固而成,顶部铺着厚厚的土层。
掩体里面光线昏暗,一幅简易的地图摊在桌上,几名军官围在旁边。
一名士兵,快步冲进来,脚步急促。
“长官!前沿了望哨报告,远处叛军营地有大规模动静,士兵正在集结,看样子准备向前推进!”
负责前沿防线的旅长猛的抬头,他伸手按住地图,他的眉头紧紧拧起,他的脸上的疲惫瞬间被紧张取代。
“确认清楚?是小股侦察部队,还是主力?”
“了望哨反复确认,是大规模集结,大批士兵正在整队。”
“甚至,他们还发现了,敌人的火炮阵地也在调整炮位,是主力部队。”士兵沉声汇报。
旅长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军官:“立刻传令下去,各阵地全部进入战斗状态!”
“各机枪阵地就位,炮兵阵地做好准备,所有士兵进入战壕,严禁随意露头。”
“通知两翼的阵地,互相保持联络,一旦敌军冲锋,交叉火力拦住他们。”
军官应声,转身出去传递命令。
另一名军官皱着眉开口:“长官,咱们弹药储备不足,叛军还有空中编队支援,仅凭战壕,很难挡住。”
“挡不住也要挡。”旅长咬着牙,他的拳头重重的砸在土桌边缘。
“上面已经是下了死命令,必须尽可能拖延,为主力争取时间,告诉所有士兵,一旦敌军炮火覆盖,立刻给我躲好了,不要盲目开火保存弹药,等敌军的步兵靠近了再打。”
就在王室阵地紧锣密鼓布防的同时,革命军这边,集结已经完成。
各部队,在指挥下,依次的排开,一名军官骑着马在队伍之间来回奔走,低声下达最后的指令。
“全员保持队形,稳步向前推进!”
“注意,不要脱离队伍!”
“是。”队伍缓缓向前移动,鞋子踩在碎石沙土上,沙沙声响连成一片。
后方,革命军的炮兵阵地,炮手们已经就位,炮口抬升,瞄准前方王室战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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