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窄巷中央,漫天玄黄灵芒冲霄而起,一股锋锐厚重灵压轰然席卷四方,顷刻将彭香主一行尽数笼罩。
还不待众人有半分反应,南宫明月眸光骤然一凝,一袭素白长裙表面层层焰纹流转。
仿若被烈焰点燃一般,转瞬升腾起熊熊火光,化作赤红凰火羽衣,裙摆猎猎作响。
她抬手虚招,百鸟朝凤枪瞬息凭空落入掌心,枪身微微震颤,凤纹灼灼生辉,阵阵凤鸣清啸自枪体迸发而出。
手腕一翻,枪尖遥遥指向欲要妄动的老乞丐,周身三十六处灵窍轰然洞开,一股裹着神凰焰的炽热灵压,自她体内滚滚倾泻而出。
“南明凰仙子当面,还不束手就擒?!”
老乞丐心头骤然一颤,顿感亡魂皆冒。
蛰伏神藏空间深处的神魂仿若被架在火炉上炙烤一般,一股深入骨髓的灼烧刺痛瞬息席卷全身。
他猛地踉跄后退半步,周身陡然沁出一层细密冷汗,袖中捏着的淬毒利短刃险些脱手,眼底满是惊骇。
识海之中,诸多思绪如浪潮翻涌,转瞬即逝。
「神魂攻击术法?
不不不,此女神念之中竟裹着一股闻所未闻的神火威能。
一位仅处在御窍中期的修士,竟能将本命神火与神魂初步融合,简直是惊世骇俗。
南宫世家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她方才若是有心取老夫性命,我恐怕连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无,这究竟觉醒的何等恐怖神藏!
可悲,可笑,本以为拼着压箱底的手段,能为香主与小六子争取逃脱的契机。
如今看来,怕是连自身性命都难以保全。」
一念至此,老乞丐牙关紧咬,强行压下神魂灼烧带来的剧痛。
「拼命抵抗唯有一死,束手就擒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眸光微微闪烁,侧目瞥向身后同样满眼惊骇的彭香主与小六子,秘术传音悄然送出:
“香主,是逃是搏全由你定夺!
老夫若是拼命阻拦,最多撑住三息!
若是楚魔头出手,结果更是难以预料!”
彭香主心底猛地一沉,目光飞快扫过巷道四周。
楚虹陌静立一侧,清冷的眸子毫无波澜,指尖攥着剑柄隐而不发。
王若仿若没有半分出手的意思,眸光徐徐扫过隐匿暗处的众兄弟方位,一副尽在掌握的架势。
王东阳横握开天镇岳刀,玄黄刀光沉沉锁定自己,刀罡未至,可那股厚重灵压早令他举步维艰。
周身乞丐装束猎猎作响,肌肤仿若被万千利刃抵着,每一寸血肉都在本能地战栗。
他可比老乞丐顶着的压力更甚,一念生死也不为过。
彭香主喉间滚动,指尖死死攥着豁口瓷碗,心底万般纠结。
他清楚,老乞丐撑死三息的阻拦,根本破不开这四人布下的包围圈。
单单王东阳与南宫明月便足以碾压他们一众兄弟,便他自身御窍后期的修为,对上二人心底竟也生出经惊悸。
一旦楚虹陌、王若水相继出手,所有人只会落得神魂俱焚,尸骨无存的结局。
一旁小六子早已心神大乱,身形止不住哆嗦,目光惶惶不定,来回扫视众人,只等彭香主一句话。
彭香主目光掠过暗处蛰伏的一众手下,又看向身侧脸色惨白的小六子,秘术传音缓缓传给老乞丐:
“我等若是三息破不开包围圈,必然惊动城防军,届时便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必死结局。
这四人胆敢在城内动手,又如此信誓旦旦,背后必然有人撑腰。
哎,一步错,步步错,少主究竟招惹了何等存在。
各自逃命去吧。”
老乞丐心神剧震,眼底掠过一丝悲凉,秘术传音里裹着仓促:
“香主!四散突围?
可我们就算逃离此地,又该去往何处藏身?
如今城关封锁,我们只能在蛰伏在城内东躲西藏,万一惊动城防军又该如何是好。”
彭香主双眸微眯,脚步微微后退半分,神色依旧一副惊骇欲绝的模样,连忙传音回应:
“先脱身再说。
城内方圆数十里,总会寻到藏身之所,只要脱离众人的神念探查范围,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局面。
我等皆被种下神魂禁制,便是被活捉,也绝吐不出少主半点秘事。
稍后若是谈不拢便看我手势行事,你带两人,假意强攻正面,牵制南宫明月。
余下未暴露之人,借着巷道阴影,贴着墙根悄悄往巷尾侧道潜行,不可闹出大动静。
小六子随我,寻墙体薄弱之处,伺机遁入民居夹缝。
不可一窝蜂硬冲,动静越小,活命机会越大。
切记,沿途绝对不可伤了凡俗百姓分毫,要不然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老乞丐不动声色微微颔首,眸底倏地掠过一抹算计,当即施展秘术传音将香主的布置传达至所有暗探识海之中。
他不动声色地给身侧装扮成脚夫的两名暗桩递去隐秘眼色,三人缓缓向前半步。
老乞丐表面依旧是惶恐畏缩的姿态,暗中灵息已然悄然流转,随时准备发难牵制。
暗处其余暗桩尽数屏住呼吸,将自身灵息压至近乎断绝,身躯紧紧贴住巷壁阴影,等候发难的一刻。
小六子立在彭香主身侧,强压心底的震颤,一手按在怀中五毒灵符之上,目光不断扫过两侧墙体,搜寻土层松动、禁制薄弱的位置。
“哗哗哗——!”
漫天疾风骤雨轰然倾泻,仿若勾勒出一片天地失色的画卷,狂风裹着碎尘在窄巷内席卷而起。
“呦呵,你们几个合计半天,还没有结果?
本大少花谢没等来,暴雨倒是先一步登门了。”
王东阳散漫的话音悠悠响起,伴着呼啸风雨,穿透漫天尘雾,落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本大少不装了,摊牌了!
你们想战便战,我们全盘接着。
只是有一句要提醒你们,此地乃是我墨离王朝城池内,可得想清楚后果。
莫要事后跪地求饶,那画面可就不美了。”
话音刚落,他周身三十处穴窍轰然洞开,一缕缕玄黄罡气如万千沉厚利刃般狂涌而出,转瞬便凝结出一层护体罡罩。
任凭漫天暴雨如何冲刷,半分也无法渗入罡罩之内。
玄黄刀光在雨幕中愈发沉凝,开天镇岳刀微微震颤,刀意铺展,继续牢牢锁死彭香主所有闪避方位。
彭香主强压下心底的惊惧,连忙抬手朝着王东阳拱了拱,嘶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
“诸位公子、仙子,我等仅是被逼无奈路过此地乞讨,何必为难我们。
倒不如放我等离开,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若当真把我等逼入绝境,对谁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