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清原雪织的,是死一样的沉默。
如果说松田阵平的沉默不语只是让她感到心惊的话,萩原研二的避开目光则是完全让她的心沉了下去。
怎么,你不敢看我是几个意思?
没人给出答案,她便开始胡思乱想起来,粥也不喝了,直接将勺子搁在那里,语出惊人:“莫非,我和你们搞婚外情?”
她刚从萩原研二口中得知这几天才过了新年,她也记得自己是东京人。虽然不明白自己记忆中明明是因为擦柜子踩空失去意识,为何睁眼却在另外一个城市的医院里。
但正常情况下,大过年的,她怎么会和两个不是丈夫的男人在一起?
除非,她的记忆发生了错乱,把以前某次擦柜子踩空的经历嫁接到了这里。
而实际上,她是瞒着丈夫和两个暧昧对象大过年的来豪斯登堡玩!
如此一来,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他们的欲言又止、难以启齿、躲躲闪闪,就全都有了答案。
萩原研二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就是短暂地逃避一下,竟然让清原雪织得出了这种结论,顿时哭笑不得。
实话说来,他刚才之所以表现得心虚,还不是因为自己在明知不是清原雪织丈夫的情况下,陪她睡了一晚上嘛。
而松田阵平皱了皱眉,也是下定了决心。
他原本觉得,一股脑地把所有记忆都纠正、告诉清原雪织连“她有一个丈夫”这一点都是错的,可能会使她受到刺激,所以原本打算先对这件事情避而不谈。
说不定等回到东京,领着她接触一些之前熟悉的人和环境,她自己就会想起来。
但如今看来,不纠正是万万不行的了。
霓虹社会出轨率极其之高,她的猜想并非完全虚浮,真要放任她这样想下去,他们岂不是要和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丈夫”成为情敌?
于是他当机立断,开口纠正:“不是,雪织,你没有结婚,也没有丈夫。我们是……是你的青梅竹马。”
女孩脸上出现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我没有结婚?那我的记忆……”
“可以治疗的,这里不行,我们回东京。东京不行,我们出国,你不用担心自己过不下去,我们会养你一辈子的。”
她冰凉的手被紧紧地握住,传递过来的热度给了她一点勇气。
这次,清原雪织没有无助哭泣,而是略微思考了一会儿,才道:“我的手机还能用吗?”
手机,那里面应该有更多信息。
“手机还在。”萩原研二马上从口袋里把一部青色外壳的手机掏出来,塞入她的手里。
他知道她从事的职业,怕手机直接丢在床头柜上会被有心之人拿去,于是亲自保存。
清原雪织看着这部青色外观的手机,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又观察了一遍外表,很遗憾地没有想起任何事情来。
这算是她贴身的物品了,关键信息肯定还是要从手机里面找。
于是她打开手机,电量还有85%,可惜的是手机设置了密码,而她意料之中的也忘记了。
她顿时有些茫然,捧着手机坐在那里,早饭也不吃了。
后来还是萩原研二劝她再吃点,清原雪织才勉强喝完一碗粥,吃了半个溏心蛋,然后脸色苍白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枯枝落叶,整个人看起来病殃殃的,也不说话。
下午的时候,早上来过的年轻男医生带着一帮看起来很可靠的专家过来面诊了。
一群人你问一句我问一句,吵得清原雪织脑子嗡嗡的,像有一群苍蝇在耳边乱撞。
他们看起来也没什么办法,最后给出的建议是再观察两天,确认没有脑出血等其他方面的危险了,就拿药出院,回东京大医院再看看。
于是两天后,清原雪织出院了,一行三人拿着为数不多的行李坐上了新干线。
而另一边,诸伏景光正在对着手机发呆。
他做完任务已经有两天了,因为不急着过新年,所以是第二天才回到别墅的。
忙碌过后,他有时间闲下来干其他事情了,心思也就多了。比如说,他现在非常在意的一点就是,自从跨年夜当晚清原雪织给他发过“新年快乐”的祝福以后,就没声儿了。
虽然他能够理解她和其他男人一起玩,给他发相关照片、分享见闻,好像是有点怪怪的,但他是真没想到清原雪织能这么长时间一声不吭的。
怎么,是玩的乐不思蜀,完全忘记他了吗?
所以两个人果然还是比一个人好,再喜欢也会吃腻的对吧?
一股醋意像怎么都止不住的汽水泡泡升腾而上,诸伏景光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大方了。
不争不抢,然后被忘了?
深吸一口气,避开莱依投来的探究目光,回到自己的卧室,诸伏景光的手指在屏幕上反复输入,删了发,又发了删,最终只发出一句:这几天玩得开心吗?
没有秒回是预料之中的,大概现在正玩得开心,没时间看手机。
于是诸伏景光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开始给小金毛铲屎,做猫饭,顺便分一点注意力给手机,要是有震动的话,就马上掏出来看。
“哦,就做这一点猫饭吗?不够吃啊。”
赤井秀一从他身边晃过,打开冰箱取出一罐啤酒来,看了一眼后随口道。
“猫小,够了。”
“有两只猫呢。”赤井秀一提醒他。
诸伏景光面无表情地道:“哦,你的猫你自己负责。”
刚把拉环拉开,正将丰富的啤酒泡沫吸入嘴里的长发男人一愣,很快就得出了结论:“苏格兰,你心情不好。”
“少多管闲事,莱依。”
面无表情地将做好的猫饭放进慢食盘里,放在一边晾凉,诸伏景光取出手机来看了看,还是没有回复。
都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这半个小时,连一秒钟都没有想过要拿出手机看看吗?
他深吸一口气,许久没有起伏过的情绪终于是有点崩了。
赤井秀一没有错过他微妙的表情变化,由生气联想开去,便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哦,苏格兰大约被甩了。
真是喜闻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