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邊緣。
狂風卷著暗紅色的浪花。狠狠拍打在黑色的礁石上。
冥河蹲在一塊巨大的礁石上。手里拿著個精致的白玉盒子。
這盒子是他之前從蒼梧的飛舟廢墟里扒拉出來的戰利品。原本是用來裝極品仙草的。
現在。他正費勁的往里面塞那個丑得要命的假腦袋。
“這破盒子怎麼這麼小。”
冥河皺著眉頭。用力往下按了按。
假腦袋的鼻子本來就塌。被他這麼一按。直接平了。兩只眼楮也被擠得凸了出來。看著更驚悚了。
“湊合用吧。反正天道法網只認氣息不認臉。”
冥河啪的一聲合上蓋子。貼了兩張封印符 。隨手扔進儲物袋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轉身看向身後的血海。
三十六萬根陣旗隱沒在虛空中。將整個血海核心區域護得嚴嚴實實。
極品先天陣法。血海幻天陣。
“系統。我這趟出門。老巢不會被人抄了吧。”
冥河雖然對自己的陣法有信心。但洪荒這地方。老怪物太多了。不得不防。
【請宿主放心。血海幻天陣已開啟最高防御模式。非準聖後期不可破。且陣法內部已連接血海本源。任何闖入者都會被剝奪五感。陷入心魔幻境。】
系統冰冷的文字讓人格外有安全感。
“那就好。”
冥河點點頭。
他可不想自己出去收個賬。回來發現老家被神逆那頭瘋狗給端了。
“不過。既然是出去收賬。這身行頭有點不夠排面啊。”
冥河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身血紅色的破道袍。上面還沾著不少干涸的血跡。頭發也亂糟糟的。活脫脫一個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散修。
“這哪像去拿十萬功德的大老板。倒像是去要飯的。”
他果斷點開系統商城。
“系統。給我整套拉風點的行頭。必須得有那種‘老子天下第一’的氣質。越騷包越好。”
面板上的商品快速滾動。
【九龍紫金袍。售價五十萬怨念值。】
【太古星辰甲。售價八十萬怨念值。】
冥河撇了撇嘴。
“太土了。這都什麼年代的審美。穿得像個暴發戶一樣。有沒有點現代氣息的。”
面板卡頓了一下。似乎在檢索宿主記憶里的‘現代氣息’。
片刻後。一套衣服彈了出來。
【幻化版•高定黑西裝。無任何防御屬性。僅具備‘絕對逼格’與‘一塵不染’特效。售價︰一萬怨念值。】
冥河眼楮一亮。
“就是它了。買。”
叮的一聲輕響。一萬怨念值扣除。
一道黑光閃過。
冥河身上的破道袍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極其合體的黑色西裝。
白襯衫。黑領帶。筆挺的西褲。腳下踩著一雙 光瓦亮的黑皮鞋。
就連他那頭亂糟糟的紅發。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梳理得整整齊齊。往後倒梳成了一個大背頭。
冥河伸手扯了扯領帶。感覺有點勒脖子。
但他看著水面上的倒影。十分滿意的打了個響指。
“帥。”
他擺了個自認為極其冷酷的姿勢。
“這身行頭去收賬。乾坤老登估計看一眼就得氣吐血。”
一切準備就緒。
冥河站在礁石最高處。迎著極北冰冷的寒風。
他抬起手。指著南方天空。
“乾坤老狗。還有那些想拿小爺人頭換賞錢的窮鬼們。”
他的聲音夾雜著雄厚的法力。在空蕩蕩的冰原上轟隆隆的滾過。
“洗干淨脖子等著吧。小爺我。這就來拿我的十萬功德了。”
冥河嘴角勾起一抹惡劣到極點的冷笑。
“要是敢賴賬。小爺就把你們皇朝的地磚都給刨了。”
話音落下。
他腳下一步踏出。整個人化作一道極其隱蔽的血色遁光。瞬間撕裂空間。朝著南方的乾坤皇朝疾馳而去。
極北冰原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呼嘯的寒風在冰川之間穿梭。
……
半個時辰後。
血海幻天陣邊緣的虛空突然一陣扭曲。
一道遮掩在寬大灰袍下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從半空中跌落下來。
砰。
身影重重的摔在堅硬的冰面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周圍的溫度在這一瞬間驟降。
原本就冰冷刺骨的極北冰原。竟然在這道身影落地後。凝結出了一層厚厚的藍色冰霜。
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蔓延。連帶著血海幻天陣最外層的光罩。都發出不堪重負的 聲。
灰袍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劇烈的顫抖著。
一只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手。從寬大的袖口里伸了出來。死死抓住了地上的冰塊。
那只手的主人。正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從太陰星強行跨越億萬萬里星空趕來的望舒。
冷。
極致的冷。
太陰寒毒已經全面爆發。她的經脈。血液。甚至連神魂。都已經被凍結了九成。
她現在連呼吸都覺得肺里像是塞滿了冰刀。
望舒艱難的抬起頭。
寬大的兜帽滑落。露出了那張傾國傾城。卻慘白如紙的臉。
銀色的長發散落在冰面上。沾染了些許灰塵。
她那雙原本清冷高傲的眸子。此刻布滿了血絲。透著一股濃濃的疲憊和屈辱。
“終于……到了。”
她咬著牙。聲音嘶啞得幾乎听不見。
她撐著地面。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目光穿過灰蒙蒙的混沌霧氣。看向前方那片被陣法籠罩的暗紅色海域。
血海。
洪荒最污穢。最骯髒的地方。
換做以前。她就算從太陰星上跳下去。死在外面。也絕對不會靠近這里半步。
可是現在。
她太渴望那股熱量了。
那種能把她從無盡冰寒中拉出來的。滾燙的煞氣。
望舒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她強壓下心頭那種要把自己生吞活剝了的羞恥感。抬起手。輕輕觸踫在血海幻天陣的光罩上。
嗡。
陣法立刻生出感應。一股濃郁的血海煞氣順著光罩反彈回來。
這股煞氣中。夾雜著冥河那獨有的。囂張而熾熱的氣息。
轟。
煞氣接觸到望舒指尖的瞬間。就像是火星掉進了滾油里。
她體內的太陰寒毒仿佛遇到了天敵。劇烈的沸騰起來。
“呃……”
望舒悶哼一聲。身體猛的弓了下去。
那種冰火兩重天的劇烈沖突。讓她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陣法前。
但她的眼楮卻亮了。
有用。
真的有用。
僅僅是陣法外溢的一絲氣息。就能讓她僵硬的經脈恢復一絲知覺。
如果能直接吸收那個無賴本體的極熱煞氣。她的寒毒。一定能徹底壓制。
望舒咬著嘴唇。直到咬出血腥味。
她抬起頭。看著空蕩蕩的陣法內部。
“冥河。”
她吐出這個名字。聲音里帶著化不開的恨意。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本宮……來了。”
她閉上眼。放棄了所有太陰星主的尊嚴。
“把你的煞氣……給我。”
這幾句話。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驕傲。
然而。
一秒。
兩秒。
半柱香的時間過去了。
陣法里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任何回應。沒有那個紅發無賴賤兮兮的笑聲。也沒有那股滾燙的熱流。
只有陣法光罩在寒風中閃爍的微光。
望舒愣住了。
她猛的睜開眼。死死盯著陣法深處。
她放開神識。強行穿透外圍的陣法迷霧。向里探查。
空的。
整個血海核心區域。除了翻滾的血水。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那個剛才還在洪荒局域網里搞出全網通告的無賴。
不見了。
望舒呆呆的跪在冰面上。
一陣夾雜著冰雪的狂風吹過。掀起了她的灰袍。
體內的太陰寒毒似乎察覺到了熱源的消失。開始更加瘋狂的反撲。
。
冰霜順著她的膝蓋。快速向上蔓延。
望舒死死抓著胸口的衣服。呼吸變得急促而破碎。
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和無力感。瞬間將她淹沒。
她放棄了尊嚴。放棄了底線。拖著瀕死的身軀跨越星空來求他。
結果。
這混蛋居然不在家。
“這無賴……去哪了。”
望舒的聲音劇烈的顫抖著。
她看著空蕩蕩的血海。眼眶慢慢紅了。
“本宮的寒毒……快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