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死死盯着冥河手里的那块令牌。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在公司里作威作福了几十年的董事长,突然发现自己手里拿着的只是一份假合同,而真正的股权转让书,正握在对面那个实习生的手里。
但他不甘心。
他谋划了这么久,算计了三千魔神,算计了龙汉初劫,怎么可能栽在一个连圣人都不是的血海蝼蚁手里!
“你休想吓唬本座!”
鸿钧猛的咬紧残存的牙关,双手撑着椅子扶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死死瞪着冥河,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吼。
“你就算拿到令牌,也不过是个盗火者!”
“那只是天道的一丝外放权限!你根本不懂天道的底层运行逻辑,你无法真正驱使天道!”
鸿钧双手飞快结印。
他试图调动紫霄宫地下埋藏的最后一点混沌灵脉,发动同归于尽的阵法。
“本座才是这洪荒唯一的主宰!”
大殿下方,刚缓过一口气的大能们再次吓得魂飞魄散。
这老疯子还要打?
连造化玉碟都被干废了,他还要拉着所有人陪葬?
高台上。
冥河看着疯狂结印的鸿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用大拇指摩挲着令牌边缘。
“是吗?”
冥河轻蔑一笑。
“那我把紫霄宫的网络带宽,限速到1Kb试试。”
他心念一动。
实习管理员权限,瞬间激活。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也没有炫目的法则光影。
只是在这一瞬间。
整个紫霄宫内的空间规则,被强行改写了。
空气突然变成了十分黏稠的透明胶水。
鸿钧正在疯狂结印的双手,毫无征兆地停在了半空。
不,不是停住。
而是在以一种常人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缓慢速度,一毫米一毫米地移动着。
他脸上的狰狞表情,就像是被按了极度慢放键。眼角的肌肉一丝一丝地抽动,张开的嘴巴里,连舌头的颤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刚才因为激动喷出的一粒血珠,悬浮在半空中。
花了整整十秒钟,那粒血珠才往前挪动了不到一寸的距离。
物理卡帧。
这就是高维权限对低维空间的绝对降维打击。
下方的大殿里,群雄也全中招了。
帝俊正准备拉着太一往外跑。
他的右脚抬在半空,死死定在那里。整个人保持着一个极其滑稽的金鸡独立姿势,脸上的惊恐表情凝固在最扭曲的瞬间。
整个紫霄宫,除了冥河,所有活物都变成了慢动作电影里的背景板。
冥河将令牌随手揣进西装口袋。
他迈开腿,踩着满地碎瓷片,走到鸿钧面前。
在正常的时间流速下,他看着眼前这个动作慢得像蜗牛一样的合道圣人。
冥河缓缓抬起右手。
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响亮到极点的耳光,狠狠抽在鸿钧那张干瘪的老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黏稠的空间里,拉出了一道十分诡异、悠长的回音。
鸿钧的脑袋顺着巴掌的力道,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偏向一侧。
脸颊上的老皮剧烈泛起波浪状的褶皱。
“老登,看清楚了。”
冥河反手用手背拍了拍鸿钧那张僵硬的脸。
“现在,我是官方认证的修理工。”
“你敢动我一下,天道防卫机制就会判定你攻击友军,直接把你当成病毒格式化。”
冥河凑到鸿钧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绝对的冰冷。
“懂?”
话音落下。
冥河直起身,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限速解除。
空间黏稠感瞬间消失。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噗通!”
鸿钧结印的力量在恢复正常的瞬间彻底溃散。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重重地摔回椅子上。
左边脸颊上,浮现出一个清晰无比的鲜红巴掌印。
他捂着脸,死死盯着冥河。
眼神里再也没有了疯狂和不甘。
只剩下最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投鼠忌器了。
只要那块令牌在冥河手里一天,他就永远不敢再对冥河动用任何天道层面的攻击。
冥河转过身,双手重新插回裤兜。
他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下方大殿里那些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洪荒大能。
目光扫过趴在地上的三清,扫过缩在角落的西方二圣,扫过满脸惊恐的帝俊太一。
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大能,全都本能地低下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冥河满意地收回目光。
“行了,戏看完了。”
他淡淡地甩下一句话。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