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锋把自己挂在霸蛇大公疾速前进的脑袋上,一心回防的巨蛇完全没有管自己头上的渺小人类,就连深深嵌入甲壳的双剑也浑然不觉。
一人一蛇在砂海中高速推进,犁出的沙浪在两侧翻涌。
游锋正颠簸着调整重心,忽然感到怀中有什么东西在发热。他腾出一只手,掏出来一看——那枚龙形玉枢正泛着温润的微光,内部的纹路在缓缓流转。
阿克蒂请求联络。
反正没什么事,接了就接了吧。
游锋把玉枢凑近,灌入一丝冰翡力。
那头传来阿克蒂的声音:
“呼叫阿锋,听到请回答,哦哇(over)。”
“这里是游锋,哦哇。”
“好端端的你非要加个哦哇干什么?听起来好蠢哦。”
“这是我们之间联络的暗号,万一有人抢走了玉枢,然后模仿你我的声音,没有暗号也一样会被识破!”
以上全是扯淡,游锋上次联络后只是因为好玩,才让阿克蒂这么说的。
“好吧……”阿克蒂声音中有一丝敷衍,感觉是不想跟他计较。
“有什么事吗?还是说想我了?”游锋在蛇头上调整了个姿势,将玉枢拿的离震动的大地远了些。
“我呸!才几天就又想你了?这次有正事要说!”阿克蒂啐了一口。
游锋哦哦两声,阿克蒂接着说道:
我这边已经告诉母亲大人了。母亲思考了一会告诉我,她会寻机将内鬼的真相告知承影掌门。
游锋默默点头,阿克蒂虽然看不见,但自顾自地补充道:
还有一件事,你离开没过多久,相剑门那边来冰翡底地次数变少了。
承影前辈和赤霄前辈似乎在大灵峰上搜寻着什么,而二姐那边打听到的消息说——龙渊带着莫邪闭关了,好像是帮她突破当前境界。
游锋的心头警铃响起。
闭得什么关,还要带着莫邪师姐一起?
可他现在远在大砂海,也只能将情报默默记在心里。
压下思绪,游锋回了一句:收到,我知道了。辛苦你继续打探消息了,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
“嗯,你也要好好的……”阿克蒂的声音低了下来。
游锋有些尴尬,想了想问道:
爱姬尔的伤怎么样了?
阿克蒂的声音轻快了一些:比你走的时候好多了。母亲说她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想中要快得多。多亏了你留下的那只兔兔。”
宇宙咒语兔的事情他也没想瞒着阿克蒂,只是来历不太好解释。
大空洞降生的这种原因只能糊弄下对自己没那么熟悉的冰翡帝,阿克蒂和自己朝夕相处,一听就知道自己在扯谎。
圆滚滚、毛茸茸的,眼睛又大又水汪汪的,衣服也很好看。而且看起来也很通人性,我们说什么它好像都听得懂。
她说着说着语气里多了一点喜欢,尾音微微上挑,
说起来,你从哪捡的?这么听你话?
呃……这个……游锋正想找个说法搪塞过去,脚下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颠簸。
戈尔钢达的身体猛烈地拍击着沙面,一整片沙地都被砸得震颤,激起漫天沙尘和巨大的裂响声。
巨蛇发出尖利而刺耳的嘶鸣,像是在宣泄着积蓄已久的力量,声音穿透沙尘直达高空。
“嗯?你那边什么动静?你到底在哪呢?”阿克蒂川剧变脸,质问起来。
游锋侧头避开扬起的沙粒,稳住重心,对着玉枢喊道:
你说什么?——我在——信号好像不好——有空再联络——
然后他停止了冰翡力的输入,切断了沟通。
“喂?喂?……”
冰翡底深处,阿克蒂坐在自己苹果屋的小桌前,翠鸟的玉枢被她搁在掌心,没有再亮起。
她低头看了一眼纹路刚刚冷却下来的玉质外壳,轻轻撇了一下嘴。……混蛋。
她的眉眼中透出一股笑意,没过多久又变为了担忧。
大砂海上,戈尔钢达的藏宝地。
寻宝盈天号的舱门正在依次关闭,甲板上的守宝团成员们正在有序撤离。
最后一个跳上甲板的小机械人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古朴的金属箱,甲板边缘的机械臂将它稳稳接入舱内,然后舱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厚重的气密锁死声。
船身轻轻一震,导弹尾焰由橘红转为炽白,整艘船开始从沙面上缓慢抬升。
绿脑袋已经回到了船上,正站在甲板边缘,被一小圈守宝团成员围着,声音短促而高亢地描述着刚才的经过:
你们没看到,那东西从沙里拱起来的时候,整片天都暗了!它光是抬个头就比我开的炮艇长——
周围的守宝团员发出一阵惊叹,又往前凑了凑,绿脑袋比划着继续说,金属臂在空中画出夸张的弧线,
我开炮艇贴着它飞,甲壳磨过底盘的声音像是锉刀在刮铁皮——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芙流丝大人她,她从天上冲了下来!”
飒嘉斯站在舰桥侧舷,目光落在那片藏宝地上方正在剧烈翻涌的流沙上,原本金色的沙面已经泛出一层暗沉的黑色,像是地底的什么东西正在把深层的气息带到地表。
它深深地望着那片区域,扫描器却没有任何的异常反馈。
洛疾急冲冲地跑来,手中拿着一块高科技的数据面板:
老大,初步统计完毕。
金属箱合计四十七只,其中十九只是金银器皿和古代铸币,十一只是珠宝和镶嵌品,九只是各类武器和甲片——大部分保存完好。
另外八只检测到明确的魔法能量残留,按强度分了三档,其中两档能量稳定,剩下一档波动较大,需要时间分析。
它翻了一页数据,还有一只箱子没有打开。密封状态异常,扫描无法穿透。
飒嘉斯听完了汇报,微微点了一下头,目光没有离开远处的沙面。
它的目光在那道正在涌动的黑色流沙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向侧面偏移,落在了更远处的地平线上。
那里烟尘正在翻涌,一道暗紫色的轮廓正在沙面上高速移动,卷起漫天黄沙,朝着藏宝地的方向疾驰而来,身后拖出的沙痕宽得像是被犁过一整片大地。
来了。